6、第六章 访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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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给过谢槐图纸，迅速记忆整座庄园的结构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坐到软皮沙发上后，谢槐让兰诺和潘尔塔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不同类型的书籍区域。
等他们选完，他说：
^^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我会检验你们的学习成果。十五个问题，我会从第六个答不出的地方开始，依次断掉你们的手指。^^
他们魂不附体地去了，并且为此前对谢槐“脾气温和”的僭越猜测感到懊悔。
天亮得非常快，等两人重新回到图书室主厅，谢槐还是悠闲地坐在原位上，似乎从没离开过。然而只要沉下心去感受四周遍布的血液气息，就知道对方早已踏过此地每个角落。
答题开始，首先是潘尔塔。他选了自然科学类型的书籍。虽然说话比较磕绊，但潘尔塔的情报整理分析能力很强，他顺利地答出了十二道题。
然后是选了工业技术类的兰诺。当兰诺面色灰败地答到谢槐给出的第十二道题时，他已经在其中错足了五道。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三道题，他错几道就需要付出几根手指的代价。
怕什么来什么，下一题兰诺立刻答错了。
“手伸出来。”
兰诺哆嗦地伸出了手。
经过昨晚，他们的大人彻底熟练地掌握了人类语，再也不需要多余的停顿和迟疑。这同时宣告他们和他对谈过程中的喘息空隙从此也消失殆尽。
“有什么想说的？”
“......大人，”兰诺颤抖地克制着语气里的惊恐，“我很抱歉，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他知道这不过是最简单的训诫和示威。
“你呢？你有什么想说的？”
谢槐的视线一转，转到了旁边沉默的潘尔塔脸上。
潘尔塔心乱如麻。
在被迫接受这个本以为没有活路的任务前，他和兰诺算不上熟悉。但，走到这地步，难免同病相怜。卡壳半晌，他还是鼓起勇气，提出一件按性格来说，本不会胆敢尝试的事情。
“大人，我，我...我答对了十二道题，我能不能，把这多余的胜额给他？”
兰诺瞪大眼睛看他。潘尔塔闪躲地回视，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苦笑。这是个很冒险的行为，可能会刺激到谢槐的神经，给潘尔塔自己也带来灾祸。
毕竟，他们凭什么要求早就确定了惩罚标准的高级血族回心转意、施予怜悯？
“为什么？”
谢槐问。
潘尔塔又想了半天，干巴巴地说：“因为，因为我们...血脉相连。”
所有的血族都诞生于【慈母】留下的【圣池】。这是个不会有差错的回答，也是潘尔塔的真心话。
“可以。”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谢槐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在潘尔塔惊讶的目光中，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兰诺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但随即，他突然一怔，福至心灵般问道：“那，那潘尔塔不需要为我支付其他代价吧？”
“我原计划有的。但是你们很团结，是件好事。”
两人被前半句话吓得满脑门汗，又在后半句里心怀感激地望着谢槐。
“别开心太早，还有两道，不要放松警惕。”
细长的指节擦过下唇沿，高级血族眯起了眼睛。这犹如捕食者锁定猎物的直勾勾的注视，让兰诺的皮肤重新冒出热汗。
两个中级不约而同发现，他们的大人很喜欢盯着别人的脸看，在每个分秒间细致地捕捉从上面浮现的所有情绪震颤，自己的表情和眼神却从容得无懈可击。
幸运的钟声姗姗降临，八点整，外面传来落地钟摆出的晨起提示音。穿过这么多道墙，那声音模糊不堪，但兰诺觉得它是如此亲切迷人，因为测试终于结束了。他成功答对了剩下两题，让他和潘尔塔两个人加起来仍然还有二十根手指。
中级们刚松了口气，谢槐就把他们叫到另一张桌子前。
“兰诺，你，看着这张庄园的布局图，我需要你把图上的每个细节都记忆得滚瓜烂熟。”
兰诺迷茫地接过图纸，因为好奇而嘴巴快过脑袋地问了一句：“大人，您需要我做什么？”
谢槐无意回答这个问题。
兰诺立刻懊悔地说：“抱歉，大人，我不该过问您的决定”。
潘尔塔谨慎地观察着他们两人的互动。
“潘尔塔，我需要你去研究重新打开世界裂缝的方法。”
话毕，他们两个都愣了。潘尔塔脸色苍白，欲言又止，很想说，真的假的？他和兰诺的任务是一个量级的吗？谢槐大人这么看得起他吗？他？他研究怎么打开世界裂缝？
“对，你。”谢槐凝视着潘尔塔。
“在我进入下一次沉睡前。”
“大人，可是这里...这里没多少血界的书。”
“世界裂缝，连通的是两个世界。不可能只有血界能开启和关闭。人类的历史中，一定也藏着关于它的秘密。”
这是谢槐的回答。顿了顿，谢槐接着说：“我们和狼人的【地界之隙】，就是我亲手关上的。长老议会拿到了我的手札。晚点的时候我会把当年的流程写出来交给你。”
“狼人！？”
兰诺和潘尔塔大吃一惊。
因为狼人已经消失了很多年。身为新生血族，他们从未见过。
谢槐抱起双臂，仰仰下巴：“去吧。没有呼唤你们前，不需要靠近我。”
......
晨钟的声音把浅眠的凌山雾吵醒了。他压着起床气去洗漱。
在见谢槐前，他趁着准备的时间思考了一阵，到底要给谢槐带些什么“新鲜玩意”。人类语课程可能会结束得远比想象中早，昨晚为此召开的临时短会上，部长也表示，监管者完全可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上进行自由发挥。
谢槐正式进入到人类社会前的过渡期，必须由他们这些最熟悉血族特质的S级血猎进行监测和行为修正。这是没法推脱的责任。
凌山雾叹了口气，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决定从自己的职业开始。
他刚走到二楼毗邻中庭的客厅附近，就先听见一阵耳熟的轻笑声。
看清沙发上的两个身影后，凌山雾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谢槐双腿交叠，懒散地往后倚着。他微微侧过脸，似乎对几乎挨着他腿边坐，一只手还伸过来绕在他身后沙发背上的孟风遥很感兴趣。
孟风遥也笑盈盈地望向他，眼神波光潋滟，柔情似水。
“我希望你会喜欢这部作品。我希望它会让你觉得有意思。”
“昨晚的书中，有一本是《历代经典影片鉴赏》，它确实引起了我对电影这门艺术表现形式的兴趣。”
“我很惊讶，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把人类语说得这么好，看来长老对你的称赞，全都发自肺腑，没有水分。”
谢槐诧异地笑了笑，没有解释。
注意到凌山雾的到来后，孟风遥朝旁边的沙发做了个请的手势。凌山雾一声不吭地坐下，谢槐没有看向他，而是正盯着手里的复古拼贴碟片，带着欣赏的意味仔细把玩。
那是电影《大雪纷飞》的限量纪念品。尽管凌山雾不了解演艺圈，但是这电影太火了，火到他不得不记住它的封面，且发现同事孟风遥在里面当主角。
“它成就了我演艺生涯的第一座丰碑。”孟风遥把脸凑得离谢槐更近。手指抚上碟片的边缘时，含笑的温雅嗓音里意外直率地流露出骄傲。
“如果不是需要为总局服役，我会在17岁那年就成为影帝。”
“为总局服役？”血族果然提出了疑问。他似乎不介意这种其实有些失礼的距离。
“没错。亲爱的，就像血族依托灵血战斗，我们人类依托【内力】战斗。我们将徘徊在人间的【源气】炼成强化躯体的内力，但源气是很稀有的，只能提供给拥有天赋的孩子们。这些孩子被称为【超能力者】，属于特殊兵种，自小就得到总局的专项培养，并且享受到炼化内力带来的诸多好处，与此相对的义务是，随时响应总局的征召。”
“至于什么时候需要我们出马，你应该明白的。”
说完，孟风遥挑逗般转了转谢槐手中的碟片。他们视线交汇。
凌山雾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所以才说，在血猎外，你们有自己的职业？”
“真聪明~是这样不错，只要社会不需要我们处理【超自然事件】，我们就得回归自己的生活。”
“除了血族，你们人间还有哪些超自然事件？”
这个话题有点敏感。孟风遥委婉地回避了：“抱歉，属于保密范畴，暂时没办法告诉你。”
谢槐没有很意外，直接说：“那开始吧。”
放映系统是智能声控的，念一遍播放指令，周围就自动拉起帷幕封闭光线，投出沉浸式立体影像。
片头是制作人员名单借着城市街景滑行展出，在剧情开始前的空隙里，室内恢复沉寂，凌山雾终于能插上一句嘴。他幽幽说：“你今天倒是很有空。”
孟风遥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坐得端正了些。他挑起一边眉毛：“我想，我最近最重要的任务就坐在我身边。”
吐了。凌山雾差点被恶心吐了。胃里的烤面包片在抗议般翻滚。他发誓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怎么会有人理直气壮地把自己主演的作品带给陌生人看啊？就算是什么“影帝”，可能有很多粉丝吧，那也不影响这种行为简直自恋得夸张吧！
而且孟风遥对谢槐的殷勤态度也使凌山雾产生了莫名的厌恶感。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这应该是因为谢槐毕竟是个血族，而孟风遥作为决策层血猎，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对高级血族如此亲昵温柔，颇显“墙头草”“二五仔”风范，所以他对这种场景产生厌恶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在他思索该如何合理地反击对方时，谢槐开口了：
“你们两位要聊天的话，就坐到一起去吧。”
话落的下一秒，两个人同步脱口而出：
“不。”
显然，谢槐想要安静地看完这部主题为雪地仇杀的电影，战场于是诡异地转移到了两人的终端上。
孟风遥的到访乍看突然，其实是非常合理合规的事情。讨论会最初就鼓励所有血猎多在空闲时间和血族代表进行来往，然而凌山雾默认大部分人是不会在不属于自己的轮次中给自己增添额外麻烦的。
结果这孟风遥不仅来了，还对谢槐摆出这种让人火大的越界态度。在起床气的加持下，凌山雾变得特别特别不爽。
他在终端上阴阳怪气孟风遥道：【大清早就开演？有空还是多约个心理辅导，缓解一下职业病吧。】
孟风遥不知道凌山雾突然耍什么脾气，但他可不是明面上那么温和可亲的性子，当即毫不客气反唇相讥：【哦？那你的早晨礼仪就是把客人晾在客厅，快九点才慢悠悠地出现？凌山雾，别怪我提醒你，如果我没来，他会坐在这里白白等你十多分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访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