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红痣 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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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衣服展开看来看去，怎么看也只是普通的衬衫长裤，并没有突然变异成其他东西，凌山雾不由怀疑谢槐是不是在戏弄自己。
^^恕我直言，这衣服的版型和你们的版型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有袖子和裤腿？^^
湿漉漉的脚步声很快在身后响起。
不应该把后背随便暴露给敌人，凌山雾有这个意识。尽管现在还默认对方是敌人略显失礼，尽管刚刚，谢槐才将后背无所顾忌地暴露给他。
但凌山雾此刻确实不想回头，不想去看清血族身上那些让人心情复杂的痕迹。
所幸他的回避没有引起其他插曲，缠满绷带的手从他身侧抚上了衬衫的衣扣。
^^血界的服饰没有这些东西。^^
一句话撬动了凌山雾有关血族的全部回忆。中低级血族为了混入人类社会换了衣服这点暂且不提，高级血族们的传统服饰的确......好像没有功能性纽扣。那些位置分布怪异的圆粒突然得到了个合理的解释：它们只是装饰品。
想到这，凌山雾条件反射去看谢槐的脸，这才发现对方早已改披了浴袍。肌肉隐去，让血族重新流露出无害的瘦削。黑亮的头发氤氲湿意，映照着清逸的面容，顿时叫不慎撞入那双眼睛的凌山雾心脏莫名有些发痒。
“......为什么？”他心里对谢槐将他叫来浴池的真正缘由隐隐有了个答案。
血族的视线绕着他的脸庞微微流转，淡色的双唇弯起一个极不明显的弧度。
手指末端尖细的指甲弹出，划破了缠绕的绷带。随着绷带一圈一圈坠下来，纤细修长的指骨也得以清晰舒展出漂亮的形状。
那上面没有伤，是只完好无损的手。
谢槐将手翻过来摊开掌心。在指尖的末端，生着好几颗惹眼的红痣。
凌山雾知道这些“红痣”意味着什么。血族们从里面导出红线一样的“血液”战斗。它们会缠绕住武器，或者出其不意地形成尖刺和利刃。一旦被它们割开皮肤，会造成难以愈合的灼痛伤口。
^^这些红色的点，是【灵血操控】的外源点，操控【灵血】会产生【灵压】，所以这些部位很敏感。^^
说着，谢槐的手离凌山雾更近了些。凌山雾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想触碰那些红痣。
然而血族一顿，将手抽了回来，他也猛然转过弯，大赧。
“咳，抱歉。”
好在，谢槐没计较这事。
^^很多高级血族手上都有这样的外源点，好处是灵血的机动性更强，坏处是，我们没办法用手指做太精细的动作。所以我们不会在衣服上采取这种容易让人恼火的设计。^^
科普结束，谢槐抱起双臂，半倚在置物柜的支壁上，微微仰头看他。
凌山雾也想盯着对方的眼睛说话，但胸口浴袍开叉处的青紫正位于视线的下方。他只能不那么礼貌地将眼神投到别处。
^^我知道了......我会让人换掉所有这些款式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你身边那两个中级？^^
他磨着牙挤出质疑。
他们可以暂时先帮谢槐穿上这些衣服的吧？
而且，写字的时候怎么办？使用其他工具的时候呢？所以才缠着绷带？灵压又是什么？这么一说，印象里的高级血族确实通常戴着手套......凌山雾充满了新的疑问。
“我，”
谢槐停下两秒，好像在思考措辞。
“不喜欢，他们。”
听出对方是在尽量使用人类语进行交流，凌山雾心中五味杂陈。谢槐实在太不像他们寻常见到的血族了，不管是态度也好，脾气也罢。
对方说不喜欢那两个中级，想必是因为中级是长老们的人。此时，人类会成为平衡谢槐和长老们关系的“中立阵营”倒也不出奇。
可是凌山雾没忘记谢槐主动让他们两个别跪在地上的事情。
尽管不喜欢，也不影响对方这样做，至少说明这个人不会仅因为旁人身份低微而轻贱他们。
凌山雾的语气和缓许多：“好吧，我明白了。”
显然，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了面前。要么立刻给血族找件新的衣服来，要么帮对方穿。后者可以把事情迅速解决，让凌山雾赶快离开这个让人有点难受的闷热空间，所以他没怎么犹豫就选了后一个。
帮忙穿个衣服而已，两个男的有什么所谓。
等谢槐褪下浴袍，套上衬衫后，凌山雾绕到他身前，准备给他系扣子。
从最上面的第二颗纽扣开始，一边系，凌山雾忍不住一边问：
“灵压是什么？”
“压力......？冲击？不适？使用灵血的负面影响。”谢槐说。
这么看来，强大自然有它相应的代价。难怪血族不擅长持久战。凌山雾若有所思。
扣到第三颗纽扣，他猛地停住。
衬衫单薄的布料盖在微微挺立的胸口上时，会在某两个位置形成一看就不太妙的凸起。意识到这点的凌山雾整个人都僵硬了。
两颗......？
第二眼、第三眼，怎么看都是两颗的形状。虽说衣服不透，可它们顶起的弧度还是太惹人注目了。想装作看不见是完全不可能的。
估计是他的反应有点大，最后引来了血族平淡的解释：“这是封印。设下它们的人，才能取。”
这掐灭了“也许是谢槐自己的癖好”的最后一丝可能。
凌山雾对长老们的整体印象更差了。他想不出来这种封印除了羞辱受刑者以外还能有什么实际意义。
“啧。”他恼火地把刚系的纽扣全都解开。
趁谢槐给手指缠上新绷带的空隙，凌山雾去了给血族准备的房间一趟，又把宅子里的管家叫过来问询情况。然后他恼羞成怒地给庄园的持有者发消息：
【游鹤登，你最好晚上睡觉的时候也穿西装！】
上午刚给谢槐量的尺寸，全款式的新衣服最早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而该死的财团少爷疑似有严重的正装癖，准备的临时衣物里竟无一休闲上装（特指没有修身效果的）。凌山雾只好从自己没穿过的干净衣服里挑了一件带印花的给谢槐。
对于他的反复无常，谢槐只是耸了耸肩。
离开浴场的路上，他们接着话题聊起来。
^^血族喜欢在浴场集聚，开会也好，进食也罢。我们乐于将大部分活动在水中进行。^^
^^人类可以按自己的喜好将学习地点选在房间，但是如果你想通过我了解血族，那请来浴场找我。^^
走到门口，两人同时停住。朝不同方向蜿蜒而去的走廊预示着谈话终结的前兆。
凌山雾沉默了一下，决定也给出一点合作的态度。
“人类一般在晚上睡觉，十二点到八点。”凌山雾指着墙上风格古朴的实体挂钟对谢槐说道。
“我知道了。”
分别前，谢槐留给他的最后一段话是：
^^我会在今晚把你们提供的书籍，包括图书阁那些，全部阅览一遍，明天，希望你能带来更有意思的东西。^^
听懂了，凌山雾完全听懂了，结合在浴场发生的对话来看，谢槐是在嫌弃他们的教学方式不仅效率很低，而且枯燥无聊。
凌山雾无语凝噎地看着血族的身影消失在一片漆黑中。
真的假的？一晚上能看完那些？
......
从浴场到图书室要路过谢槐自己的房间门口。
他一走到附近，守在门前的两个中级立刻转过身，殷勤地跟他打招呼：
“谢槐大人。”
下午谢槐就跟他们说过，想快速掌握人类语，所以要求他们在任何场合都尽可能用这门语言跟他进行交流。
“我要去图书室。你们，请便。”
两个中级面面相觑。其中，性格更活泼的兰诺忍不住问：“大人，您去那做什么呢？”
虽然答案非常明显，但是他们还是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补充人类知识？”谢槐用食指点了点下巴，歪歪脑袋。
“那我们......”
中级们用谨慎、小心、又带着点希冀的目光看他。
经过半天的相处，就算是两人中最迟钝的潘尔塔也察觉到，当谢槐的扈从大概是件不需太过恐惧甚至不需太费心思的好差事。
谢槐自己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基本不使唤他们，最重要的是，不像一不顺心就会杀掉他们的类型——你也很难想象这年头，居然还有高级血族会对着级别比他低的血族使用敬语。
但这不代表他们能够就此安心地活下去。他们毫无护命的筹码，侍奉的主君是长老议会的一员，这点也让他们的出身显得非常尴尬。
谢槐可能今天还好说话，明天也好说话，可是以后呢？未来呢？血界再开的时候呢？他们绝对回不去了，对他们而言，最好的出路已经注定：接受被主君舍弃的结局，诚恳地转投谢槐麾下。
兰诺说：“大人，我和潘尔塔也跟您一起去吧？呃，我想，我们在人间呆过，应该能为您解答一些疑惑。”
“不用了，你们身上的味道，我不喜欢。”谢槐拒绝道。
两人瞬间僵直。
“你们是稀血贵族的仆从。”
话落，谢槐皱了皱鼻子。那气息对他来说实在很辛刺。虽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如果他为他们举行【蛹蜕礼】，将他们变成他的追随者，就能压制住这股味道。
他转身想离开。
尽管完全不知道【稀血】意味着什么，为了夺得一个契机，兰诺还是硬着头皮喊住了谢槐。谢槐扭头时，他抓着潘尔塔丝滑跪到对方面前。
“大人，血界已闭，我们是忠心想要侍奉您，请您给我们个机会吧！”
沉默。漫长的沉默。久到两个中级都怀疑自己是否对这个高级血族的秉性出现了严重的误判。
直到，谢槐冰凉的声音从发顶传来。
“抬头。”
他们惶惑地仰起脸。
褪下了血族繁复的传统服饰的谢槐，现在只是穿了套简单宽松的T恤长裤。如果是在街头见到这副模样的青年人，他们大概会在心中兴奋地盘算对方会不会比上一个更好哄骗。
然而，眼前的这家伙可不是什么懵懂青涩的普通人类，而是灵压可以直接将他们的血管当场压爆的恐怖角色。被那双锈红色的锋利眼睛冰冷审视，足以让人的血肉连同灵魂都跟着胆寒发颤。
“你们，并非想要侍奉我。”
他们面色惨白。
“只是怕死。”
谢槐直白地戳破。
潘尔塔彻底泄了力，瘫软到地板上。兰诺也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他们开始惶惶于自己的结局，但，慑人的威压突然消散，谢槐话锋一转。
^^不过，怕死，也并非是必须羞愧且毫无用处的特质。^^
他挑挑眉。
“现在，跟我来。”
来点小剧场：
你等下，你知道谁干的吗你就在这里印象更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红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