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鸟》五脏俱失

8、第八章 （一）

　　（一）光源体**

　　林鸢在季繁手机里发现了一个加密相册。

　　他原本只是想找一张上周拍的习题解析，却无意中划到一个名为"光源体"的文件夹。输入季繁常用的密码——他的生日——居然解开了。

　　里面全是他的睡颜。

　　图书馆里枕着胳膊睡着的，天台野餐垫上蜷成虾米的，甚至还有一张明显是偷拍的——他在季繁家补课时，不知何时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这是什么啊......"林鸢耳根发烫，手指却诚实地划到最新一张。照片里的他趴在书桌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睫毛上，形成一小片金色的扇形阴影。拍摄时间是昨天下午，备注只有三个字：【我的光】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鸢手忙脚乱地锁屏，却把手机掉在了地上。季繁弯腰捡起，看到屏幕上的相册界面时，眉毛微微挑起。

　　"解释一下？"林鸢指着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季繁把手机放回口袋，神色自若："实验样本。"

　　"什么实验？"

　　"光合作用。"季繁伸手拨弄他的卷发，"验证某人为什么能在睡梦中储存这么多阳光。"

　　林鸢的抗议被堵在了喉咙里——季繁低头吻了他，很轻，像蝴蝶掠过花瓣。

　　**（二）志愿表**

　　高三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发下大学意向调查表。

　　林鸢咬着笔帽纠结时，季繁已经利落地填好了。他偷瞄一眼，看到"生物科学"四个工整的字迹，下面院校栏空着。

　　"你想报哪所？"林鸢小声问。

　　季繁的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看你。"

　　林鸢的心脏漏跳一拍。他低头在自己的表格上写下"南方科技大学生物医学工程"，笔迹因为紧张有些歪扭。写完后他偷偷瞥季繁，发现对方嘴角有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放学时，林鸢被班主任叫住："林鸢，你父亲刚才来电话，说让你把留学申请材料带回家。"

　　季繁整理书包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留学申请？"林鸢一脸茫然。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剑桥大学的提前批，你父亲说材料都准备好了，就差你的签名。"

　　走廊的灯光突然变得刺眼。林鸢转头看季繁，对方已经背好书包站在门口，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我......"

　　"去吧。"季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别让家长等。"

　　**（三）雨夜**

　　林鸢在家里的书房找到了那份申请材料。

　　厚厚一叠全英文文件，已经全部打印好，只差签名。父亲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红茶："你的成绩足够申请罗德奖学金，李教授愿意做推荐人。"

　　"我没说过要出国。"林鸢攥紧文件袋。

　　"季家那孩子的事，我听说了。"父亲突然话锋一转，"你以为你们真能一起去南方？"

　　林鸢后背发凉："你调查他？"

　　"他养父上个月来找过我。"父亲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说季繁身上有些'问题'，建议我让你离他远点。"

　　窗外的雨突然变大，砸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石子。林鸢想起季繁那些异常的恢复能力，想起他偶尔在阳光下泛金的瞳孔，想起他说"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安全"时的表情......

　　"什么'问题'？"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父亲递给他一个信封："自己看。"

　　**（四）余烬**

　　林鸢在暴雨中跑到季繁家时，浑身已经湿透。

　　开门的季繁穿着黑色睡衣，看到他的样子立刻皱眉："怎么不打伞？"

　　信封在林鸢口袋里变得沉重。他张了张嘴，却问出另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得不去英国，你会等我吗？"

　　季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转身进屋，拿出毛巾扔给林鸢："先把头发擦干。"

　　林鸢固执地站在原地："回答我。"

　　雨声填满了沉默的间隙。季繁终于开口，声音比往常更加沙哑："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

　　"我不知道怎么等人。"季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的疤痕，"要么一起走，要么......"

　　林鸢突然冲过去抱住他。湿透的衣服很快浸透了季繁的睡衣，但他没有推开。

　　"我不会签的。"林鸢把脸埋在他肩头，"我们说好要一起去南方。"

　　季繁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他的背上："......嗯。"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最新一页写着"南方科技大学生物系招生要求"，旁边是林鸢的生日，被反复描摹了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