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鸟》五脏俱失

7、第七章 *（一

　　*（一）热浪**

　　八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铺满了整个游泳池。

　　林鸢趴在泳池边缘，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季繁从跳台上一跃而下。水花溅起的瞬间，他恍惚看见季繁后背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像某种神秘的图腾。

　　"下来。"季繁浮出水面，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林鸢摇头："水太凉。"

　　季繁游近，手臂撑在他两侧的池边："撒谎。"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你根本不会游泳。"

　　被拆穿的林鸢耳根发烫："谁、谁说的！"

　　"沈意。"季繁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他说你小时候差点淹死，从此就怕水。"

　　水珠从季繁的发梢滴落，顺着林鸢的锁骨滑进衣领。林鸢咽了咽口水："那你还带我来游泳池......"

　　"因为我想教你。"季繁的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在我身边，你不会有事。"

　　林鸢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他盯着季繁近在咫尺的嘴唇，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你之前......亲过别人吗？"

　　泳池的喧闹声忽然变得很远。

　　**（二）试探**

　　季繁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没有。"他稍稍后退，眼神变得危险，"怎么，小少爷有经验？"

　　林鸢立刻摇头，卷发上的水珠甩到季繁脸上："当然没有！"

　　季繁伸手抹掉脸上的水珠，忽然握住林鸢的脚踝："那想试试吗？"

　　"试、试什么？"林鸢的声音发颤，却没有挣脱。

　　季繁的手指顺着他的小腿缓缓上移，最后停在了膝盖窝："先教你换气。"

　　下一秒，林鸢被拽入水中。

　　冰凉的水淹没头顶的瞬间，恐慌如潮水般涌来。他慌乱地挣扎，却被一双手稳稳托住腰际。季繁的脸在水下显得模糊而温柔，他捏住林鸢的鼻子，轻轻贴上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带着氯水味的、渡气的吻。

　　林鸢睁大眼睛，看着气泡从他们相贴的唇间溢出，像一串晶莹的珍珠。季繁的眼睛在水下呈现出罕见的琥珀色，让他想起阁楼彩绘玻璃折射的阳光。

　　当他们浮出水面时，林鸢剧烈地咳嗽起来。季繁拍着他的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呼吸，笨蛋。"

　　"你才是......"林鸢喘着气，脸颊通红，"哪有人这样教换气的！"

　　季繁拨开他额前湿透的卷发："学会了吗？"

　　林鸢突然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这个吻又急又笨拙，牙齿磕到了嘴唇，却让季繁浑身僵住。

　　"这样才对。"林鸢松开他，眼睛亮得惊人，"这才叫接吻。"

　　**（三）余温**

　　更衣室里空无一人。

　　林鸢站在淋浴下，热水冲走了身上的氯水味，却冲不散唇上残留的触感。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留着轻微的刺痛感——季繁最后咬了他一口，像某种隐秘的标记。

　　隔间的帘子突然被拉开。

　　季繁穿着黑色背心站在水雾中，头发还在滴水。林鸢下意识后退，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瓷砖："你、你怎么......"

　　"忘拿毛巾。"季繁说得面不改色，目光却落在林鸢泛红的嘴唇上。

　　狭窄的淋浴间瞬间变得拥挤。林鸢能闻到季繁身上和自己相同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独有的雪松气息。热水溅到季繁的背心上，布料变得透明，勾勒出精瘦的腰线。

　　"冷吗？"季繁突然问。

　　林鸢摇头，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季繁此刻的眼神，像盯住猎物的野兽。

　　季繁伸手关掉水龙头。水滴落的声响在寂静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

　　"我改主意了。"他扯下挂在旁边的毛巾，轻轻裹住林鸢，"先送你回家。"

　　林鸢抓住他的手腕："然后呢？"

　　季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教你下一课。"

　　**（四）星光**

　　夜晚的天台比白天更加安静。

　　林鸢盘腿坐在季繁带来的野餐垫上，仰头看着满天繁星。季繁靠在他身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他的衣角。

　　"所以，"林鸢戳了戳季繁的手臂，"下一课是什么？"

　　季繁没有立即回答。他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声音很轻："林鸢，你确定吗？"

　　"确定什么？"

　　"确定要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季繁转过头，月光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银边，"我可能永远学不会怎么温柔地爱人。"

　　林鸢凑近，鼻尖蹭过他的脸颊："那我就教你。"

　　季繁的眼神暗了下来。他伸手扣住林鸢的后脑，吻得比泳池里那个更加深入。这个吻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和白天未消的热度，林鸢被压倒在野餐垫上时，看到了季繁背后整片星空。

　　"记住了。"季繁的唇贴着他的耳垂，"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夜风拂过天台，远处传来模糊的蝉鸣。林鸢想，这个夏天永远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