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鸟》五脏俱失

4、第四章 *（一

　　*（一）体温**

　　季繁发烧了。

　　连续三天的暴雨让他旧伤发作，凌晨时分终于撑不住倒在了林鸢家门口。林鸢被门铃声惊醒，开门就看到季繁浑身湿透地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你......"

　　话没说完，季繁已经栽倒在他肩上。林鸢手忙脚乱地扶住他，触手一片滚烫。

　　卧室里，林鸢用毛巾擦拭季繁湿漉漉的黑发。对方紧闭着眼睛，眉心皱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林鸢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抚平那道褶皱，却被季繁突然抓住手腕。

　　"别走。"季繁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林鸢愣住了——季繁的手在发抖，那种近乎脆弱的颤抖让他心脏揪紧。

　　"我不走。"他轻声承诺，钻进被窝紧紧抱住季繁。对方的体温高得吓人，却仍然在细微地颤抖，像是身体深处藏着永远无法驱散的寒冷。

　　季繁把脸埋在林鸢颈窝，呼吸灼热："......药。"

　　林鸢摸到他口袋里的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当他准备去拿水时，季繁却直接低头从他掌心舔走了药片，温热的舌尖扫过掌纹，激起一阵战栗。

　　"......你是故意的。"林鸢耳尖发烫。

　　季繁低笑，把脸埋进他颈窝更深："嗯。"

　　**（二）伤疤**

　　清晨，季繁的烧退了些。林鸢趁他睡着时，偷偷掀开他的衣角——纵横交错的疤痕遍布腰腹，有些已经泛白，有些还带着新鲜的粉红色。

　　"看够了吗？"季繁突然开口。

　　林鸢吓得一哆嗦，随即理直气壮："没有！"他指尖轻触一道最长的疤痕，"这是怎么弄的？"

　　"十四岁生日。"季繁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季明哲送的礼物——水果刀。"

　　林鸢胸口发闷。他低头，轻轻吻在那道伤疤上："现在是我的了。"

　　季繁瞳孔骤缩。他猛地翻身将林鸢压在身下，手指掐住他纤细的脖颈，力道控制在刚好能让他呼吸不畅的程度："林鸢，别对我太好。"

　　林鸢仰头看他，因为缺氧而泛红的眼角带着水光："......为什么？"

　　"因为我会上瘾。"季繁松开手，低头咬住他的锁骨，"然后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三）暗涌**

　　林鸢发现沈意最近总是欲言又止。

　　"你到底想说什么？"午休时，林鸢终于忍不住问道。

　　沈意警惕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季繁，压低声音："宋忘查到你男朋友的资料有问题。"他塞给林鸢一个U盘，"血型对不上，季繁可能根本不是季家的孩子。"

　　林鸢心头一跳。他想起季繁身上那些伤，想起季家人看他的眼神——那不是看亲人的眼神，而是看一件瑕疵品，一个需要被销毁的证据。

　　"别告诉他。"沈意严肃地说，"宋忘说这事可能牵扯到——"

　　"牵扯到什么？"

　　季繁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沈意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林鸢迅速把U盘塞进口袋："没什么，我们在讨论周末去哪玩。"

　　季繁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杯热奶茶放在林鸢桌上——三分糖，加双份珍珠，正是林鸢最喜欢的口味。

　　**（四）真相**

　　深夜，林鸢插上U盘。

　　文件里是季繁的出生证明复印件，血型栏明显被涂改过。附带的DNA检测报告显示，季繁与季父的亲子关系概率仅为0.01%。最令人震惊的是最后一份文件——十七年前季家与某境外机构的资金往来记录，金额后面标注着"特殊基因样本"几个字。

　　林鸢的手开始发抖。他想起季繁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想起他偶尔在阳光下会泛出淡金色的瞳孔，想起他说过"我全家都是疯子"时那个自嘲的笑......

　　手机突然震动，季繁发来短信：【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林鸢盯着屏幕，心脏狂跳。他不知道季繁是否知晓这个秘密，更不知道如果真相揭开，那个已经伤痕累累的少年会变成什么样子。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