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鸟》五脏俱失

3、第三章 （一）

　　（一）药**

　　林鸢在季繁家做小组作业时，意外打翻了笔筒。

　　彩色铅笔滚落一地，他蹲下去捡时，发现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没关严。一瓶白色药片静静躺在阴影里，标签已经被撕掉一半，只能辨认出"氟西汀"三个字。

　　"别碰那个。"

　　季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鸢回头时，看到他倚在门框上，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这是什么？"林鸢轻声问。

　　季繁走过来，一把拉开抽屉将药瓶扫进去："维生素。"

　　林鸢抓住他的手腕："季繁，我妈妈是心理医生。"他指尖轻抚对方手腕内侧的疤痕，"我知道氟西汀是治什么的。"

　　季繁猛地抽回手，抽屉"砰"地一声撞上。窗外突然下起暴雨，雨滴砸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子弹。

　　"抑郁症？"林鸢问。

　　季繁冷笑："你觉得我像吗？"

　　"不像。"林鸢诚实地说，"你更像会把人关在地下室的那种。"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季繁意料。他盯着林鸢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那你还不跑？"

　　林鸢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季繁的："因为我喜欢危险的东西。"

　　**（二）血**

　　季繁发现林鸢最近总往图书馆跑。

　　他跟踪过去，看见林鸢和班长宋忘头挨着头查阅资料，桌上摊开的全是心理学书籍。宋忘指着某页说了什么，林鸢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研究我？"季繁从书架后走出来，两人吓了一跳。

　　宋忘迅速合上书："我们在做心理健康课题。"

　　季繁扫了眼书名——《边缘型人格障碍的诊断与治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接问我不就好了？"他抓起林鸢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烂透了，满意了吗？"

　　林鸢的手在发抖，却没有抽回来："季繁，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然后呢？"季繁逼近他，"吃药？电击？把我关进精神病院？"他声音越来越低，"就像他们一直想做的那样。"

　　林鸢突然抱住他。这个拥抱太用力，季繁能感觉到对方急促的心跳。

　　"我不会让任何人关住你。"林鸢的声音闷在他肩头，"但你要答应我，难受的时候找我，而不是......"他的手滑到季繁手腕的疤痕上。

　　季繁僵住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触碰他的伤口，那些丑陋的、可耻的失败证明。但林鸢的指尖太温暖，温暖得让他想起阁楼里那天的阳光。

　　"......好。"他最终说道。

　　**（三）秘密**

　　沈意把林鸢堵在洗手间时，季繁正在隔间里抽烟。

　　"你疯了吗？"沈意压低声音，"季繁他爸当年差点害死你——"

　　"嘘！"林鸢紧张地环顾四周，"那只是个意外。"

　　"意外？"沈意冷笑，"林叔叔到现在腿上的钢钉都没取出来！季家没一个好东西，那个季繁更是个——"

　　隔间门突然打开，季繁慢条斯理地掐灭烟头："更是个什么？"

　　沈意脸色瞬间惨白。林鸢挡在他前面："季繁，我们回去上课吧。"

　　季繁没动。他盯着沈意，眼神冷得像冰："把话说完。"

　　"变态！"沈意豁出去了，"你接近林鸢不就是因为知道他是林氏集团的少爷吗？你们季家——"

　　"沈意！"林鸢厉声打断，"够了。"

　　洗手间陷入死寂。季繁的表情完全空白，仿佛有人按下了他情绪的暂停键。当林鸢试图拉他时，他猛地甩开手："你早就知道。"

　　这不是疑问句。

　　林鸢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季繁的眼神让他想起受伤的野兽，那种混合着愤怒与背叛的绝望。

　　"滚。"季繁说。

　　**（四）雨夜**

　　林鸢在钟楼找到季繁时，暴雨已经下了三个小时。

　　季繁浑身湿透地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个空药瓶。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说："来嘲笑我的？"

　　林鸢跪在他面前，从包里掏出厚厚一叠文件："这是我查到的所有资料。三年前那起工地事故，责任认定书是伪造的。"他翻开标红的那页，"真正该负责的是季明哲他爸，你父亲只是替罪羊。"

　　季繁的手指微微发抖。他看向文件，那些冰冷的文字记载着一个被刻意掩埋的真相——季家之所以对他如此残忍，是因为他们需要有人为那起导致林家掌权人重伤的事故负责。

　　"为什么不早说？"他声音嘶哑。

　　林鸢握住他冰凉的手："我怕你推开我。"

　　雨声渐歇，一缕月光穿透云层照进来。季繁突然将林鸢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他窒息。

　　"现在你知道了。"他在林鸢耳边低语，"我全家都是骗子、疯子、杀人犯。"

　　林鸢仰头吻他："那我就当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