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鸟》五脏俱失

11、第十一章 一）剑

　　一）剑桥的秋**

　　林鸢在康河边的长椅上醒来，肩上落满银杏叶。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合上《分子生物学导论》——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在图书馆通宵后睡在户外了。手机屏幕显示七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沈意：【你爸问我你是不是还活着】

　　划掉通知，置顶聊天框依然停留在三个月前。季繁最后那条【我爱你，是人的那种爱】下面，是他发出去的十七条未回复消息。最近一条是昨夜写的：【Williams教授问我为什么总在研究基因编辑伦理，我说因为想治好一个人的心病】

　　"林！"金发室友隔着草坪挥手，"你的实验报告！"

　　他小跑过去时踩碎了满地银杏果，腐烂的甜味让他想起高三教室窗外那棵树。季繁总把掉落的银杏叶夹在笔记本里，说这是"小型化石"。

　　"教授说你的数据有问题。"室友递过文件，指着用红笔圈出的部分，"对照组样本量不足。"

　　林鸢盯着那行批注，突然笑了。这字迹锋利得像刀刻，和季繁帮他改错题时的笔迹一模一样。

　　**（二）季家的棋局**

　　季明哲把红酒杯砸在季繁脚边时，碎玻璃划破了真丝地毯。

　　"爸让你去德国分公司，明天就走。"他扯松领带，露出脖子上新纹的蛇形图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

　　季繁慢条斯理地擦拭眼镜片："纹身遮不住针眼。"他指了指对方锁骨位置，"第三次基因强化又失败了？"

　　季明哲脸色骤变。这个秘密连父亲都不知道——自从发现季繁的异常体质后，他一直在黑市购买劣质基因药剂。

　　"滚出去。"季明哲抓起镇纸。

　　"提醒你件事。"季繁在门口转身，"三年前你往我输液袋里加□□，我故意让护士发现。"他微笑如常，"猜猜这次谁会先死？"

　　走廊监控死角，季繁吐掉含了一小时的血水——季明哲在酒里下了铊盐，可惜对他无效。

　　**（三）午夜来电**

　　林鸢被震动声惊醒时，伦敦正下着冻雨。

　　陌生号码，归属地青海。他几乎是滚下床接通的，却听见机械女声："请投币继续通话。"

　　硬币坠落的脆响后，季繁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传来："Williams的书架第三层，有本《金枝》。"

　　"你受伤了？"林鸢听见背景里有金属碰撞声。

　　"嗯。"季繁罕见地承认了，"断了根肋骨。"突然传来重物倒地声，他轻笑，"现在两根。"

　　林鸢攥紧被角："我能做什么？"

　　"好好活着。"电话突然中断，最后一句像是错觉，"...我的光。"

　　第二天，林鸢在教授办公室找到那本《金枝》。泛黄扉页上粘着张老照片：1999年的实验室合影，角落有个被裁掉的人形轮廓，旁边钢笔写着【20号销毁记录】。

　　**（四）冬至**

　　季繁在冬至这天收到了林鸢的邮件。

　　附件是张剑桥formal dinner的照片，林鸢穿着西装站在圣诞树前，身边围着笑容灿烂的同学。主题写着：【今天学了你的冷笑话，没人笑】

　　他放大照片细节——林鸢左手无名指戴着枚素圈戒指，是他们去年在地摊上买的镀银对戒，现在已经被化学试剂腐蚀得发黑。

　　窗外飘起雪粒。季繁把照片设置成屏保，继续整理季家近年的非法交易记录。电脑旁放着明天飞德国的机票，和一支注满麻醉剂的钢笔。

　　季明哲永远不会知道，真正的杀招是林鸢上周寄来的圣诞贺卡——用特殊墨水写着Golden Eye项目核心人员名单，其中三个已经被他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