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迫害人者人恒迫害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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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野海因的愉快摸鱼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从安室透向他汇报大致计划开始，黑野海因就知道，到点上班了。
不带薪的那种。
“嗯……也就是说，你潜入破坏配电箱，绿川混进服务生队伍，在停电期间将目标引到指定的房间……然后诸星击杀？”
黑野海因环抱着近几天出门买的大型熊布偶，翻了翻手里厚厚一沓的资料。
“是的。”安室透笑着回答并补充了一句，“在混入服务生这方面，绿川他的相貌是我们中最合适的。”
黑野海因想了想，觉得安室透说得没错。
一个安室透，黑皮金毛一眼认，再一个诸星大，相貌有点混血感不是重点，主要是太高了。
一个赛一个的鹤立鸡群，也就绿川唯稍稍寻常一点，不那么容易在撤退时被阻拦。
不过……
黑野海因拨弄那些一看就是费了好些时间收集整理的资料，歹毒开口道：“规划得很好，但需要进行一点小修改。”
安室透挑眉，带着质疑的目光看向他：“怎么？还有什么纰漏吗？”
安室透复盘了一下这个简单过头的任务——在一个相对开放的宴会里暗杀一名议员——想不出还有什么好修改的。
这个任务的难点就一个：那个议员是无辜的，只是妨碍到了组织。
只有卧底和心慈手软的废物会在意这点。
“诸星毁坏配电箱，你去引导目标。”黑野海因做出了近乎将计划全盘颠覆的建议。
安室透沉默一瞬，然后若无其事道：“你要更换绿川去射杀目标？”
黑野海因抬头眯眼看向他，嘴角微勾：“不，让诸星来。”
“……？”
“……那绿川呢？”安室透切实地讶异了一下。
“宴会厅里有玻璃窗……”黑野海因从资料中翻出平面图，指指上方标注的窗户，“让绿川打碎它。”
安室透顺着他的指尖看向平面图，那面玻璃落地窗并不正对着用于演讲的舞台。
“为什么？击碎那面窗也没法对目标造成威胁，而且让诸星射杀目标，在时间上太紧迫了，现场肯定有备用电源……”
说到这里，安室透顿住了。
他们的计划不是当场射杀目标，是由于没有合适的角度，才退求其次选择了引到更合适的场地。
而让绿川唯射击落地窗可以将现场的局面搅得更加混乱，方便他的行动。
只要到了计划的位置，恢复的供电只会方便诸星大瞄准目标。
这样一来，任务的难度没有提高，为难的只有赶场的诸星大。
……阿玛尼亚克果然对诸星大有意见吧，安室透微妙想到。
黑野海因看着安室透陷入沉思的模样，料想他已经给自己找的茬打好补丁了，于是继续自己的甲方行为。
“至于外观问题……”黑野海因上下打量一下安室透，“你的体型其实很合适，只要……”
黑野海因手腕一抖，从袖口滑出一瓶粉底液。
“对面部稍加装饰就好了。”
黑野海因眯着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配合怀里的熊布偶，甚至显得像纯良无害的男高。
大意了，安室透想。
他忘记自己也是得罪过阿玛尼亚克的一员了。
……
“我做两份任务？”不出所料的，诸星大想要驳回。
黑野海因对此完全不感到意外，漫不经心地翻动资料：“这样会显得你比较有价值。”
诸星大皱着眉不再说话，似乎在权衡些什么。
黑野海因停下捣乱般拨弄资料的手，眯着眼睛做出笑一样的假表情。
“绿川也是。”黑野海因看向还没发表感想的绿川唯，“你不是安室那样的情报人员，能打入内部固然有本事，但开一枪会显得你比较……对板。”
黑野海因几乎是在讲一些相当没有逻辑的话，就像是说文章写得不好没关系，镶点金边上去就高级了。
绿川唯对着这个只有他没被针对的计划欲言又止，生出了几分自己是因为帮忙搞卫生才被阿玛尼亚克放过的错觉。
三人最终还是在黑野海因的压迫下被“说服”了。
……
到了任务当天，黑野海因一反常态地起得很早。
在浪费了差不多一整瓶粉底液后，他将安室透改造成功。
至于效果如何，从绿川唯和诸星大看到安室透的新面貌时的沉默可见一斑。
黑野海因没有对他的相貌下手，只是单纯刷白并且调整得比较自然，然后用黑色假发代替了亮眼的金发。
黑野海因甚至体贴地在抹粉底液前给安室透敷了一层膜，充当类似□□的作用，一揭开就能露出原本的皮肤。
“一下就变得普通了不是吗？”黑野海因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
绿川唯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安室透，并且明显地看出对方已经麻了。
……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心怀鬼胎的人们窃窃私语着。
黑野海因乔装打扮后同样混入宴会，但不同于安室透的是，他是正儿八经通过邀请函进来的。
有钱有权真是了不起啊组织，黑野海因在内心叹气想着。
黑野海因戴了金色短假发，用绿色美瞳遮盖住其下金色的虹膜，穿着正装，并在颈带上缠了一条十字架项链。
这是他逛商场得来的灵感。
无论多么是离谱的饰品，只要把自己打扮得够洋气，一切就合理起来了。
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也是，在讶异他的独特没多久就把注意力转回了对自身更有益的方面。
黑野海因象征性拎着一杯红葡萄酒，实际上还没喝一口。
无意义的假动作也是扮演的一环，黑野海因想。
他无聊摇晃着那杯注定要被浪费的酒，随机地盯住个人观察。
安室透此时在人群中穿梭，要寻找并不容易，所以黑野海因干脆放弃了。
在他到处乱瞟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走出挡住了他观察的视线。
黑野海因懒散抬眼望向这个不识相打扰他摸鱼的不速之客。
男人，长相毫无特点的，让人扫一眼就会忘记的男人，黑野海因在内心评判。
“这位先生，我好像还没见过您。”男人带着笑一步步靠近。
“巧了，我也没见过你。”黑野海因笑着回答。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凑到黑野海因近前压低声音道：“你就是执行暗杀任务的新人？看着水平也不怎么样。”
黑野海因挑眉，没料到居然有人会将宾客名单背下来，只为了嘲讽一个新人。
“是吗？”黑野海因带着玩味的笑，朝男人靠近一步，“你看着也不怎么样，毫无记忆点，看你还有闲情同我搭话的样子，想来也没被别人记住。”
“你是朗姆的人吧？”看着男人越发狰狞的神情，黑野海因再次补刀，“朗姆看中你什么，让人难以记住？”
男人的笑几乎挂不住了，连带着怒火一起变成了扭曲又诡异的表情，意识到什么似的看向他的颈带：“你不是新人，你是……”
说到一半，男人突然停下了，几乎要消失的笑容重回他的脸上，看着真实了许多。
“不过是个玩物，我就不和你计较了。”男人带着明显在讽刺黑野海因的笑说着，像是在说服自己，“连伪装都不忘模仿boss，真不愧是一条好狗。”
黑野海因愣了一下，无名的怒火窜上他的心头，打得他措手不及。
男人看着他阴沉下去的脸上，几乎要笑出声，仿佛取得了什么不得了的胜利。
“……玩物？”沉默半晌，黑野海因带着冰冷的目光抬头，“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不过是条狗。”
“无用的，毫无特点的，只能通过抨击他人来获得优越感的，丧家犬。”
“我很好奇，朗姆真的还记得，有你这么个下属吗？”
黑野海因用着不紧不慢的低语一刀刀往男人心口上捅，到最后甚至真的很疑惑似的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像胜利者一样俯视着男人失控的丑态。
“你！”男人被嘲讽得哑口无言。
黑野海因无心再同他纠缠，他几乎压不住翻涌的怒火，担心自己会失手干掉这个失礼的吵闹家伙。
恰好作为目标的议员登台，安室透也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敲了敲佩戴的耳麦。
会场在顷刻间变得黑暗，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惊呼此起彼伏，人流不安躁动着，一派混乱的景象。
黑野海因借机从中脱身。
……
“议员先生！请往这边走！”
伪装后的安室透带着目标在黑暗中穿行，并不时落后几步不动声色地将背后跟随的保镖放倒。
供电还没恢复，但安室透需要绕些弯路给诸星大争取时间。
“哒哒”，是耳麦被敲击的声音。
安室透当机立断带着目标前往计划好的地点。
“议员先生！这里！”安室透打开房门，呼喊着。
尚未察觉异常的议员踏进房门的同时，供电恢复了。
议员一激灵，条件反射回头看还未进入房间的安室透，没等看清就被反锁在了房间内。
玻璃窗破碎的声音，门被撞击的声音，衣物同房门摩擦的声音，相继传入安室透的耳中。
安室透面朝房门沉默不语，不忍地抿了抿唇。
殷红的血从门缝缓慢渗出，带着浓烈的腥气，即将沾染他的鞋底。
“已经结束了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黑野海因突然开口。
安室透一惊，回头看向黑野海因。
黑野海因散漫地倚靠在墙边，一只手抵着鼻尖，托着手肘的另一边手手指轻敲，看向安室透的伪装的绿眸中隐隐透露着不耐，嘴上却勾着平和的笑。
“把报告写好，我会上报boss。”黑野海因平静说着，似乎完全不在意门后消逝的生命。
……这就是组织成员。
无论外表多么无害，内里都是心狠手辣的刽子手。
安室透垂下眼，收敛自己的情绪：“我知道了。”
……
再次回到安全屋，黑野海因在上锁的房间内静坐了很久。
愤怒，悲伤，恐惧，暴躁，各式各样的负面情绪在他的心头横冲直撞，分不清来源。
黑野海因感觉自己的胃里在翻江倒海，他低头掐住脖子，干呕起来。
他很久没有过这样剧烈而持久的情绪化体验了。
门外细微的响动也在他的耳中放大，窸窸窣窣的动静使他愈发心烦意乱。
不能这样下去，黑野海因想。
黑野海因抓过床边的大型熊布偶，拎着它的腿，反复在床上抛砸。
砸了几分钟，黑野海因没有冷静多少，但他累了，被情绪消耗一空的体力不支持他再这样激动。
于是他向后仰倒在床上。
浓郁的鲜血的气味仿佛还在黑野海因的鼻尖萦绕，他又有起身呕吐的冲动。
嗅觉灵敏就是这点不好，黑野海因想。
无论是想要闻到的还是不想闻到的，都会不受本人意志的控制被放大。
黑野海因像刚来到这个安全屋时一样瘫倒在床上，外头同样是在收拾的三位新人。
但黑野海因不打算继续待在这里直到情绪恢复平衡，直觉告诉他这是做不到的，应该尽快回到常用的私人安全屋。
于是他深呼吸几下，一鼓作气坐起身。
黑野海因在购物时计算得很好，食物和化妆品已经被消耗完，假发被丢掉，只剩下十字架项链和熊布偶。
黑野海因将项链挂到布偶的脖子上，揪着项链将这个碍事的大家伙拖出房间。
代号已经下发，不知道出于何种考虑都被定为威士忌的三人带着行李，准备离开。
只提溜着一个布偶的黑野海因再次变得醒目，但他不甚在意地将自己手里的钥匙丢给绿川唯。
想了想，黑野海因又将熊布偶塞了过去。
“寄存一段时间，下次合作还给我……”黑野海因停顿一下就继续说道，“苏格兰。”
绿川唯微妙看着被强塞进自己怀里的熊布偶，没懂黑野海因的底气在哪里，无奈应下。
安室透打量着黑野海因，脸色微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
这段小插曲过去，安室透和绿川唯陆续告辞。
由于身体不适，黑野海因缓慢走着，未曾想被从任务结束后就一言不发的诸星大拦下了。
“你对我似乎有很多意见，阿玛尼亚克。”刚被授予莱伊代号的诸星大用毫不客气的语气同黑野海因对话。
黑野海因冷漠看着他，又是一阵的愤怒涌上心头。
无礼的家伙，黑野海因再次做出这样的评判。
“然后呢？”黑野海因面无表情说着，金色的眼睛格外冰冷，“不要试探我，莱伊。”
“否则你的眼睛不会为你换取更多的赦免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迫害人者人恒迫害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