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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偶遇领导上门慰问,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

  •   在摆脱诸星大后,黑野海因打了辆出租车,差不多抵达就付款下地。

      目送出租车驶远,他才松口气,飘忽地往印象里私人安全屋的方位走。

      尽管在车上已经闭目养神一段时间,但也许是状态跌破了某个临界值,睡眠已经挽回不了糟糕的状态。

      原本隐约的不适变成了明显的疼痛,强烈的呕吐欲和虚弱感仿佛触手般如影随形,将本就不多的动力抽干。

      黑野海因隔着颈带轻掐自己的脖子,勉强压住止步呕吐的冲动。

      好不容易挪到门口,黑野海因脱力靠上门,将头抵在冰凉的金属门上像上岸的鱼一样绝望喘息良久,才攒够力气摸钥匙开门。

      进门,开灯,一切如常……

      ……如常……?

      正对着门口的沙发上,一个黑发绿眼的男人端坐着微笑观察他狼狈的模样。

      灯光亮起带来的瞳孔骤缩掩盖了惊恐导致的扩张,黑野海因表面上只是停顿了一下。

      这家伙绝对就是boss,黑野海因直觉意识到。

      若不是相貌,他几乎会以为是诸星大跟踪上门暗杀他。

      潜意识警钟作响,先前模糊不清的记忆像水雾被拭去的玻璃,显露出更清晰的一角。

      深切的恐惧……和滔天的恨意与怒火。

      这些喷涌而出的负面情绪几乎将黑野海因吞没,暴起杀人的念头愈演愈烈。

      由于匮乏的精力暂且无法支撑黑野海因完成这一举动,这种程度还在可控范围,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于是黑野海因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紧盯着boss。

      “怎么不过来,海因?”boss带着可谓是和善的笑容,轻敲两下桌面,言下之意显然是催促他落座。

      黑野海因不太情愿。

      他眼神闪躲几下,眼见对方没有让步的意思,试探性挪到了距离最远的沙发上正襟危坐。

      “先生。”黑野海因低着头稍微前倾身子,行了一礼。

      兴许是称呼或者态度出了什么偏差,等他抬眼时,这位他几乎没有印象的boss挑着眉,似乎颇感有趣。

      于是黑野海因的大脑高速运转着,企图从自己为数不多的记忆里翻找出合适的行为模式。

      哪有人一上来就得挑战大boss的,黑野海因咬牙切齿想着。

      boss却没有急着发难,而是带着笑意开口:“贝尔摩德向我汇报你最近有些异常,阿玛尼亚克?”

      黑野海因目光偏移一下,没接话。

      对于被发现这一可能,他早就想过。

      且不说他没有黑野海因本人的全部记忆,没法悉知他的所思所想,单说贝尔摩德就不像什么好糊弄的人物,自己从一开始就留下了破绽,更别说第二次接触还涉及到了处于记忆盲点的boss。

      真正的威胁果然是贝尔摩德而非看起来更危险的琴酒啊……

      “您多虑了。”黑野海因垂眼回答,说完再次抬眼看boss的反应。

      boss浅笑着同他对视,不多时就轻笑一声再度开口:“这是怎么了?”

      黑野海因疑惑地轻哼一声,抬头正视他。

      “你就这样……对你的父亲吗,海因?”

      什么?

      ……等等?!

      黑野海因的眼睛一瞬间就瞪圆了,面上带着没来得及掩饰住的惊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控制表情,意识先一步空白了一瞬,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从距离最远的沙发上跨到了boss的近前,手掐上对方的脖子。

      黑野海因只觉眼前一黑。

      而被掐的boss本人连笑容都没变一下,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黑野海因的神情。

      黑野海因可没有他这样好到诡异的心态,他只庆幸自己凭借着强大的求生欲控制住了力度,没有到真的触怒这位难缠上司的地步。

      他还不想因为以下犯上被杀。

      虽然现在也差不了多少了,但他相信这位boss还是很宽容的。

      ……嗯。

      在一阵心理建设后,黑野海因低头悄然卸下手上的力度,企图若无其事远离boss以蒙混过关。

      “怎么不掐紧点?”boss倒像是不打算就这样善罢甘休,将他滑落的手扯回再次搭上脖子,还贴心地箍紧了一些,“要让我闭嘴的话,还得再用力些。”

      疯子。

      黑野海因瞬间将boss判断为自己最不会应付的类型。

      他一边挣扎着将手抽出后退两步,一边垂死挣扎道:“您误会了、”

      还没恢复到正常社交距离,黑野海因就被扯领带扯得一趔趄,被迫将距离缩短到几乎鼻尖碰鼻尖的程度,避无可避地迎面撞上了boss笑得弯弯的绿眼睛。

      好漂亮。

      这样的想法突然出现,前后割裂的态度令黑野海因一愣。

      “看来贝尔摩德没说错,你的状态确实很不好。”boss抬起空余的手,将黑野海因垂落鬓发挽至耳后,顺着发丝将手搭在了他的后颈上,“是因为我不在吗?”

      话语间带着微妙的责备语气,boss的笑容却更深了,黑野海因感觉自己甚至能从他绿得瘆人的眼睛里看出温柔。

      是错觉吧,黑野海因凝重想着。

      别说boss像疯子,他现在怀疑自己也是疯子。

      原本滔天的恐惧、怒火和恨意已经消退,淡淡的心虚取而代之涌了上来,黑野海因一时间不知道对这些自相矛盾的情绪作何反应。

      “怎么不说话?”boss松开领带,转而抬起手轻抚他的眼角。

      此时分明是黑野海因撑在了沙发上俯视boss,但对方却气定神闲得仿佛在逗弄自己养的小宠物,丝毫不落下风。

      大抵对于boss来说,他就是构不成威胁的小宠物吧。

      黑野海因指尖轻颤,强压下谋权篡位的冲动,坦荡回视。

      “您需要我说什么?”

      他的忍耐已经快到头了。

      然而boss似乎想明白什么,轻笑出声。

      黑野海因的目光愈发不耐:“我说了什么惹人发笑的话吗?”

      boss没回答,只是抓起他撑在沙发靠背上的手,重新搭回自己的脖子上。

      “像以前那样吧。”顶着黑野海因困惑的目光,boss歪着头对他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像你当初下毒一样,掐死我吧。”

      黑野海因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当初,但显然这具身体并没有忘记。

      零碎的记忆碎片在眼前浮现,剧烈的痛苦从眼眶中溢出,一滴滴滚落在罪魁祸首的衣领上,再抬眼时是与先前截然不同的狠厉。

      黑野海因听到自己带着艰涩的声音说:“克劳福德,你怎么敢、”

      对此毫不意外的boss——克劳福德只是平静地扯开脖子上逐渐用力的手,同时捂住了他的嘴,打断接下来的话。

      “不要对我撒谎,海因。”

      克劳福德不曾落下的笑容在迷蒙的泪水中变得模糊扭曲,视野中心那两点绿散射出幽幽的光,每一块颜色在滟潋的水光中扭曲震荡。

      这样可怖的画面随着克劳福德抬手抹去的泪花消失,但它带来的恐惧感从未离去。

      “你的扮演并不能骗过我。”克劳福德双手捧起黑野海因的脸,语气里带着诡异的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好孩子,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黑野海因抿着唇,只是用还湿润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显然是不情愿回答。

      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克劳福德也没有逼迫,随手拨弄他耳旁的碎发,被黑野海因一把打开。

      黑野海因想通了。

      克劳福德现在这幅做派绝不是没看出自己的异常的样子,只不过是被勾起了兴趣而已,他就不信揭穿了克劳福德还有兴致陪他演。

      他刚张口准备说些什么,克劳福德就站起身,转而将他掀到了沙发上。

      黑野海因嘶了一声,惊诧地抬头看向克劳福德。

      “不说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克劳福德笑得不怀好意,黑野海因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眼前即刻变得模糊。

      在逐渐变暗的视野中,克劳福德眼睛的绿色和嘴角的勾起依旧清晰可辨,口型一张一合像是在说……

      晚……安……?

      ……

      黑野海因在床上睁开眼,入目便是被朝阳照亮的纯白天花板。

      他沉默坐起身,抬手看向手背——那里有被锐物戳刺留下的红点。

      该死的,黑野海因想。

      是谁不肯说了?谁不肯了?说的机会给了吗?!

      黑野海因撇撇嘴,久违感受到了少许的怒意。

      那阵刺痛之后,他的记忆就断片了,但又不像是直接晕倒,能隐约想起有什么白色的东西。

      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不适的,倒不如说好得反常了,连之前的疼痛也一扫而空。

      虽然没有威胁,但太掉以轻心了,黑野海因反思。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模式,分明对克劳福德满怀恨意,却生不起警戒心,甚至会因为近距离接触恍惚。

      什么样的关系才能使得一个人对一个人抱有强烈负面情绪的同时完全不设防?

      东亚家庭的亲子吗?

      太符合常理了,他居然有点相信克劳福德口中所谓的“父亲”身份了……才怪。

      从外貌来看,但凡克劳福德的说辞是兄弟他就信了,八成是这个所谓的“父亲”有什么别的意义。

      黑野海因静坐着,对着雪白崭新得不像久无人居的被子放空一会,突然摘下了手环和颈带。

      手感和之前差不多,但肯定是新换的,同他刚来时的感受一样怪异。

      黑野海因再次愉快地将这些越想越不对劲的饰品丢在了床上,转身进卫生间洗漱。

      ……

      穿戴齐整后的黑野海因坐在沙发前,撑手凝重地看着桌面上新增的物品。

      温水,药片,冰激凌,和一个质地很好的首饰盒,里面是两枚耳钉——嵌着绿宝石的。

      这不太像是正常人会归类在一起的东西,黑野海因冷静地想。

      桌上的水还冒着热气,冰激凌也还没有融化的迹象,这都昭示着留下它们的人没有离开很久,甚至可以说是算准了他醒来的时间踩点离开的。

      但即便没有这些黑野海因也能判断出这一事实,依据就是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某种气味——柔和的像是被细软顺滑的布料轻轻缠绕的气味,嗅闻后会产生微妙的安心感和倦意。

      这样的气味他昨晚在克劳福德周围感知到过,只是他专注于应付克劳福德,没有太留心。

      这可能也是警戒度低的一部分原因。

      但当时的气味绝不止这一种,还有一种很淡的令他烦躁厌恶的气味……似乎是某种消毒水。

      这样想来,他的状态下滑得那么快,指不准有他们契合度过高的一份在,不然他想不通还能为什么。

      就像克劳福德说的所谓的扮演,是真实存在的,黑野海因本人的情绪也同他还有情感的时候基本吻合。

      他自认自己的伪装能力还不错,但也许是吃了无记忆的亏,他根本无法摆出符合那样强烈恨意的姿态,导致被拆穿了。

      他讨厌被看透的感觉。

      但他确实无法同那股恨意共鸣,这也是唯一同他不契合的部分,就像是被强行塞入橘子的蒜瓣,格格不入。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此时的厌恶是否是真实的。

      他所体验到的情绪,或者说情感,根本不能被简单称为厌恶,甚至……

      这不能深究。

      黑野海因思考良久,余光瞥见冰激凌已经开始软化,才起身送入冰箱抢救,顺路从冰箱里掏出没过期的面包加热吃下。

      等他端着抢救成功的冰激凌再出客厅时,又看到还摆在那的温水和药物——说温水不太恰当,因为它已经不再冒热气,按时间算算,也差不多凉透了。

      黑野海因看看用纸垫着放在水杯旁的药,又看看手上玻璃容器盛着的冰激凌,拿不定主意。

      命令换奖励,明码标价的交易。

      可惜是强买强卖。

      于是黑野海因放下冰激凌,不悦地将药片送入口中,仰头用水送服。

      强大的味觉显然背刺了他,药的味道被完整感知到,黑野海因被难吃得眼角抽动一下,直到往嘴里塞了几口冰激凌才感觉活过来。

      下次绝不做这种强买强卖的亏本交易,黑野海因发誓。

      处理好其余物品后,他再往桌上瞟去,打开后没关上的首饰盒里的耳钉晃了他一眼。

      和某个家伙的眼睛一样诡异的绿,从打开起就一直在视线范围内摇曳,引得他的目光不断偏过去。

      出于对强买强卖的不满,黑野海因泄气地把首饰盒啪嗒一下合上。

      不能这样下去,黑野海因想。

      鉴于克劳福德的光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再次上门,待在安全屋里也不见得安全——天晓得潜意识为什么认为这里是安全的——倒不如干脆回意识被撵过来前的住所。

      希望无意识的身体还算是活人的范畴,不然就太糟糕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偶遇领导上门慰问,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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