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风起（修） 【孤胆忠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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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营小院。
院子已经许久没有人打扫，地砖上还有几片从隔壁飘过来的枯叶，风一吹便在空中乱舞，给这小院更添萧瑟。
带着白色纱巾的许甚云推开院门进去，来不及顾虑院中的枯败，大步流星地往屋内走。
“许统领，您慢些走，仔细脚下！”
小江公公在许甚云身后小跑着追来，被许甚云忽地加速的举动给吓得不轻，赶紧大声叮嘱。
许甚云闻言，脚步一顿，才慢悠悠推开房门，将来不及进来的小江公公关在外面。
“许统领……”小江公公鼻子差点撞在门上，好在及时刹住了车。
“小江公公你暂且在外间等候，里面胡乱放着些毒药暗器，着实不方便进来。”
闻言，小江公公也只好在门外干等着，忧心着年仅三岁的许统领能不能自己收拾东西。
许甚云快步走到柜前，从暗格里翻出那瓶用来写密信的明矾，将其小心翼翼藏进袖中，得亏密封得好，不然许甚云还不敢往身上藏。
他又扯下那条碍事的绿叶子面纱，重新戴上他留在院中备用的玄武营统一黑面巾，戴上那一刻，整个人平白添了几分俊气与肃杀。
紧接着，他三下五除二地从衣柜里随便翻出几件衣服塞进包袱，猛地拉开房门。
正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的小江公公根本没防备，门一开，险些一个趔趄栽进屋来，好在许甚云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对方后领。
“许、许统领，您这就收拾好？。”小江公公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站稳身形后结结巴巴地问
“嗯。”许甚云迈过门槛，转身关门。
小江公公站在许甚云身后，踮着脚尖只来得及往里屋看一眼，木门便“啪”的一声合上，挡住了小江公公好奇的视线。
“小江公公久等了，现在我们便回去吧。”许甚云对着他微微颔首，便将这包袱交到小江手中，自己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往外走。
“许统领，您等等小的！”小江公公快步跟上，不再多看。
许甚云并不是故意给小江找难堪，但他也知道小江被皇帝派到他身边来，不单单是服侍他这么简单，更多的是想让小江随时随地地看着自己，指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前脚刚去了某处，后脚相关消息就会出现在皇帝的御案上。
但许甚云现在不是在气这个。
而是那个狗皇帝，又在作妖！
当时刚刚进宫，许甚云跟随皇帝回到寝宫休整，可偏生寝宫偏殿那处地方他不常住，连衣服都没有几件，皇帝先前虽然赏赐了他许多华贵衣物，但是他不敢穿啊！
尤其是在这个人人都在传他是“祸水”“宠佞”的节骨眼上。
正当他想请命返回玄武营小院时，皇帝在他身后悠悠开口，“天气渐冷，夜里寒凉，许统领夜里值守宿在房梁之上时，既无暖炉护手，也无棉被裹身；加之许统领如今是满朝文武的眼中钉，身子又没有恢复利索，就怕有人想对卿不利时，卿难以招架。”
皇帝话音一顿，随即拉住许甚云的手，当着一众御前侍卫的面，在寝殿前说出惊世骇俗的一句，“今后便宿朕的榻边，寸步不离。”
“江富贵，速速安排。”
他当时差点没有憋住，将心里话直接骂出来。
可看到江富贵那张苦瓜似的脸，许甚云又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怪自己抢了他的位置。
说来也怪，他在皇帝寝宫的房梁上也宿了许久，从未见过江富贵这个贴身大监宿在皇帝榻边，更多时候是见对方宿在耳房，或是与其他大监换班时回偏殿的一处小院歇息。等皇帝睡着时，殿中时常一个下人都没有。
当然，得除去他这个例外。
他听见皇帝命他打地铺时，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瓶明矾，其实将其放在偏殿说不定还更安全些。
这样想着，他便借口收拾东西，将明矾带走。
也是，他那院子跟游戏大厅似的，什么人都能进去溜两圈，也是欺负小江公公顾及体面，不然直接就从他那早坏了的窗户翻进去了。
许甚云脚步放缓，拐过一道弯，便停下了等落在半路的小江公公。
迎着冷风吹了一会，刚才气呼呼的脑子才清明不少。
当晚，许甚云跟皇帝一起吃了饭，又在皇帝的视线下将一碗黑乎乎的药一口闷，他便一直苦苦站在皇帝身侧，等皇帝去洗漱时，五十过来接班，许甚云才找到时间去洗漱。
对的，现在五十变成夜班了，而他许甚云又变回了白班，但他还是得睡在皇帝榻边。
这皇帝安的什么心思他是一眼便知。
不就想彰显他对自己的恩宠，将全朝堂的火力压在他身上吗？并且要是晚上遇到什么刺客，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还能跳出去挡几刀呢。
嘴上说着想保护他，实际上皇帝身边才是最危险的。
就像跟主角下副本的炮灰，总得献祭几个。
许甚云胡乱想着。
等泡进浴桶，他什么都不想了，舒舒服服把自己洗干净，一脸惬意地靠在浴桶边享受身后人的搓洗。
别的不说，这寝宫的热水都比玄武营的热。
等他穿戴齐整回到寝殿时，发现五十竟然只在外间待着，迎着江富贵艳羡的视线，许甚云心中升起一股别样的情感。
『怎么……』
『整得跟他来侍寝似的？』
等许甚云走进去时，看见皇帝大马金刀肆意洒脱地盘腿坐在榻上，一只脚搭在榻上，一只脚随意垂着，顺滑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在两肩，还颇有兴致地拿着一本杂书在看。
他以前没有见过皇帝这般放松的作态，看对方的样子，反倒像是在专门等他一样。
“来了。”萧定珩收了书，随意往旁边一甩，微微抬手招呼人往跟前来。
此时地上已经铺好了厚实的棉被，许甚云绕了过去，大喇喇站在龙榻边，可见其如何之“嚣张”。
此时皇帝起身从身后拿出一个扁扁的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面具，与之前的样式大小一模一样，唯独这张面具镶嵌了金丝。
在飘忽的烛火下，闪烁着点点光彩，像是黑暗中忽地亮起的星光。
许甚云眼睛都盯直了，可这是实打实的金子，就算他拿出去卖，都可以让他潇洒快活的活到老。
现在他脑中哪还有什么“祸水”，什么“宠佞”，全被这金子做的面具给吸走了三魂七魄。
许甚云讷讷地接过木匣，实打实的单膝跪地，“谢陛下赏赐。”
『孩子，你的付出，值得我替你遮风挡雨！』
许甚云严肃脸，拿起面具，正打算往里脸上扣，才发现内壁上刻有三个小字：
【萧遥赠】
许甚云并未做过多停留，将面具系上戴妥，才在心中腹诽。
『萧遥是谁？』
『难不成是制作这面具的工匠？』
『不对，萧是国姓，难不成皇帝叫萧遥？』
萧定珩靠在榻上，半抬面颊望向窗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月色：“想必你已经看到内壁上刻的字了，‘遥’是朕的名，‘定珩’是朕的字，之前你总是万般不顺，这一张面具刻上朕的名字，破了那般霉运。”
皇帝说着，忽然倾身凑近，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扫过许甚云的耳畔，“朕的名字，可不是谁都能叫的。这面具给你，算是朕借你沾沾龙气，往后，把自己的小命看顾好，别随便来个人就给收走了。”
“你先前那张面具用的是银线，略显朴素了些，不慎丢失后，便叫工匠赶制出这一张面具，嵌的是金丝。”
许甚云拿着木匣的手微微一抖，他抬起头隔着昏黄的烛火看向皇帝。
『将皇帝的名讳刻在臣子的面具上……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这‘宠佞’的名头是坐实了。』
许甚云深吸一口气，不管对方有什么心思，这张面具确实是送到他心坎上去了。
『等等，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萧定珩眼见心思被看穿，只淡淡一笑，便将榻边的烛火给灭了，一时之间殿内只能隐约看清人影。
许甚云寻着本能想蹦上房梁，复又想起旁边的地铺，想着外面有这么多侍卫，他也轮换到白日里当值，他干脆靠在龙榻边，坐在棉被上，双手环抱住冰冰凉凉的云枯剑，和衣而眠。
这一晚，宫墙内的烛火熄灭，一片静谧祥和。
但在皇宫之外，却有人趁夜色正浓，在京中飞檐走壁。
玄武营另外一位副统领余二，此刻正如同夜枭一般在京城几大茶楼酒肆的房顶跳跃穿梭。
“扣扣扣！”小石子击中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将还在睡梦中的掌柜唤醒，等他们寻着声音急匆匆起身查看时，哪里还能看见余二的身影，只来得及发现窗边压着的一张纸条。
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孤胆忠魂许统领，舍生忘死护国威】
翻过纸条背面，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页蝇头小楷，上面记录的是余二找人连夜整理出的相关内容。
最后还叮嘱一句，让他们自由发挥。
这些店铺，有的是长期与玄武营有合作的，有的是受玄武营庇佑或资助开起来的，还有的直接隶属于玄武营千机处，在店中值守展柜的人自然也是玄武营中人，能打两份工拿两份钱。
他们立即研读纸上内容，说书先生宿在店中的，立即将人叫醒，拉着人一起编排。说书先生不在店中的，便在客房中找几个能识字断文的书生，用免去食宿的条件，求对方帮忙改写。
一场更大的风波，正悄然拉开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风起（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