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再爱我一次》花间含睇

9、晦还明 盯紧笑面鬼

　　姜寒渡将青崖剑向下掼出，把岌岌可危的结界镇固，鬼气撞到结界之上狠狠反弹回去，阵中火把刹那间全部熄灭。
　　齐春明召出古琴羽韵，清音顺着结界流泻而下，所过之处闪出法术光华，结界之内重新被照得透亮。
　　但这只是笑面鬼的起手。

　　第一次试探被人挡回，笑面鬼转攻为守，抄着乐修攻势薄弱之处跑。
　　他的身法与刀法都太快，几乎眨眼间就要闪出了人群。
　　姜寒渡和齐春明在结界之上，把笑面鬼那天雷电闪般的速度，与变幻诡谲的刀法尽收眼底。
　　他顾不得惊叹，结界之中已有修士倒下，笑面鬼得了机会，又向四面八方释放出鬼气，往结界上撞去。

　　只试探过一次，笑面鬼竟摸清了结界何处坚固何处薄弱，这第二次发动的攻势，正是朝着结界的薄弱之处，而且来得更强势、更猛烈。
　　齐春明抚琴更紧，与夜风呼啸而动，打散些许鬼气。
　　姜寒渡剑招打出，在结界之上又加注一股力道。

　　真元七十六弟子、三位长老，加之叶关兴等近百人的攻势之下，笑面鬼竟丝毫不落下风。
　　那鬼气受多方削弱，竟还有如此彪悍的力道，撞到结界之上时，澎湃波动带着罡风四起，将周遭树木尽数摧折。

　　笑面鬼这么一冲，齐春明的羽韵直接被震飞出去，琴弦断了数根。姜寒渡青崖还将将在手，却也受了不轻的伤，喷出一口血来。
　　笑面鬼轻功几个起落，躲过围堵上来的修士，掠到结界顶端，自下而上地望着姜寒渡。
　　“剑灵！”姜寒渡胸口处传音符忽然发热，是林止在传音。

　　剑灵，是剑修修习的最高阶术法，身法与修为缺一不可。
　　姜寒渡虽修为不低，可与风际台那位劫法场的相比，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他的剑灵只是数道光影，凝不成实体。
　　这种剑灵打出的战力，自然不如他本人用剑打出的。

　　但是林止既然有了指令，姜寒渡自然会去执行。
　　他二指合并，在剑身上扫过，青崖剑身闪出几缕银光。
　　胸口的传音符还在发热。丝带般的银光飘转，姜寒渡觉得身上痛楚瞬间被抚平，意识离体而出。
　　银光汇成人形模样，姜寒渡握住了青崖剑，林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盯紧笑面鬼，我带你打。”

　　“锵——”
　　剑灵闯入结界之中，青崖剑与双刀相撞，笑面鬼借着冲击向后退去，眼见着就要从缺口处逃出。
　　笑面鬼身法极快，两把飞刀淬满鬼气脱手甩出，从两侧绕着弧线朝齐春明打去。
　　在姜寒渡慌神之前，林止的声音适时响起：“盯紧笑面鬼。”

　　于是，姜寒渡不再去看那飞刀，朝着笑面鬼的去路冲过去堵截。
　　笑面鬼去路被堵，却扭头就朝另一个方向冲去。鬼气的不断撞击之下，结界原本就岌岌可危，现在又少了姜寒渡的镇护，简直是形同虚设。
　　“盯紧，强攻。”林止传音道。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姜寒渡追着笑面鬼就冲了过去。
　　清音对笑面鬼的削弱不大，但对姜寒渡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只瞬间追上笑面鬼，提剑刺去。
　　笑面鬼不得已停下挡过这招，双刀交叉架住了姜寒渡的剑。
　　“清平的命，你护不住。”
　　他的嗓音极其嘶哑，真真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带着血腥的杀气。

　　姜寒渡答也不答，抽剑就刺。
　　“握紧你的剑，注意他的手，”林止道。
　　林止话音刚落，姜寒渡那已经抽离出来的意识，瞬间被一股清凉包裹，周身灵力极速流转，巨大的风动将鬼气尽数驱散。
　　是林止的剑灵吧，姜寒渡想着。

　　刀剑相撞火光接天。
　　如果是其他低阶兵器，恐怕早都卷刃了，但是笑面鬼的双刀不然。
　　双刀五更——论品类，不在魂归之下，是灵武中的上品。

　　这一击，打得笑面鬼有点恍惚了，他潜伏真元门时间不短，对这些修士的水平不说了如指掌也是心中有数，这绝对不是姜寒渡能打出的招数。

　　笑面鬼甚至真的又去仔仔细细观察了那剑灵一遍，从头到脚，都十分不对劲。
　　太强悍了。
　　这种强悍无关战术招式，完全是个人风格的体现。

　　他虽未与走银蛇正面交过手，甚至都未亲眼见走银蛇打过几次仗。
　　但这份强悍，哪怕仅仅是起手，就能让笑面鬼断言，眼前跟他打斗之人，绝对是走银蛇。
　　饶是笑面鬼怎么想，也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他微不足道的一瞬间恍惚，又让林止抓住了机会，转刺为砍，罡风刀子似的刮过，震得笑面鬼虎口发麻，双臂生疼。
　　“看到了吗，战场之上，不要给你的对手留任何机会。”林止的声音在姜寒渡耳畔提点着。

　　剑灵手腕一收，化砍为横斩，朝着笑面鬼胸膛斩去。
　　刹那间鬼气暴涨、汇聚，笑面鬼后退半步，一刀仓促欲挡青崖，一刀直取剑灵咽喉。

　　姜寒渡能感觉到，这记横斩，林止是收了力道的。
　　果然，青崖剑锋半空中突然变向，挽过剑花在笑面鬼胸前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记住我的打法，”林止传音道。
　　姜寒渡会意，再不思考其他，只用心观察林止出招的时机与打法。

　　笑面鬼生怕再被林止钻了空子，不敢再作言语。
　　两道身影相撞、分离、再相撞，黑雾般的鬼气与青崖的法术光华交织成巨大的网，将众人拢在底下。
　　乐修还在奏清音，剑修帮不上什么忙，只眼巴巴地看着，已经目瞪口呆了。

　　刀比剑轻盈得多，论快打，剑是没有优势的。
　　笑面鬼刀法变幻不断，速度极快、刀法极准——就连鬼气，都开始变着法地蚕食着剑灵。
　　剑灵见招拆招，开始时强悍的攻击，已经逐渐谨慎下来。
　　太快了，姜寒渡仅仅是看着，就已经快跟不上交锋速度了。
　　那林止呢？

　　笑面鬼面上笑容狰狞，似乎料定自己必胜似的，刀法越来越狠。
　　“专心看着，”林止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
　　姜寒渡感到周身那股清凉忽然紊乱，一串格挡之后，剑灵再次不退不避地发起猛烈攻击。
　　刀剑打出的火光在黑夜里星子般地闪着，纵使双刀轻盈，在剑灵这样的攻势之下，笑面鬼愣是没抢到半点先机。

　　“往下砍！”林止喝道。
　　姜寒渡一直专心看着，有了林止的指令，他没有丝毫犹疑地，灌注全部灵力用尽全力砍了下去——
　　流转在姜寒渡周身的灵力迅速汇聚，青崖剑锋流光乍破，一道刺目银光从剑尖爆发，朝笑面鬼撞过去。

　　如此短的距离，笑面鬼根本来不及闪避。
　　剑光将笑面鬼的身影吞没，姜寒渡只听到了凄厉的惨叫，然后是重物坠地闷响。
　　姜寒渡意识回体，落地时踉跄腿软，跪倒在地。
　　笑面鬼重伤未死，他正要去追，却发现早有人接替了他的位子，与笑面鬼缠斗在一起。

　　那人身形如电，一袭红衣在雪地中尤为惹眼。
　　姜寒渡眯眼看清时，才放下心来。这才反应过来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出，他抬手一抹，满手鲜血。
　　“林止？！”姜寒渡传音呼喊。
　　但是没有答复，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齐春明从身后给他架起来，“叶氏来人支援了。”
　　“林止撑不住了，他定是在这附近，”姜寒渡顾不得体内翻涌的气血，目光焦急地四处扫着。
　　方才的光亮太过刺目，以至于姜寒渡在夜里还是看不清远处。
　　找了半晌，齐春明终于在不远处的假山后，发现了林止的身影。

　　“在那，”齐春明架着姜寒渡，朝林止奔去。
　　林止倚着树干而坐，头垂下去，没有丝毫生气。
　　“林止……”
　　姜寒渡颤颤巍巍地伸手摸在他颈侧——脉搏跳动微弱得像随时会消失，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朝外渗血，薄薄的一层画皮没有法力维持，脖颈处皱得与皮肤分离。
　　他下意识想要给林止输灵力，起手了才发现，自己灵力已经枯竭。
　　而且，林止没有灵核。

　　齐春明灵力剩余不多，尽数施作疗愈术在林止身上。
　　林止还未转醒。
　　齐春明背起林止，搀着姜寒渡往药堂去。
　　守着清平的小医修，见姜寒渡与齐春明遍体鳞伤，吓得惊叫出声，慌忙给旁边睡着的同伴摇醒：“出……出人命了，快救人！”
　　“瞎说什么，”齐春明嗔道。
　　那小医修一个激灵从地上滚起来，也是吓得不轻，手忙脚乱地给林止放到榻上。

　　未及医修检查林止伤势，姜寒渡便道：“南峰弟子院那边受伤不少，你们快去支援，这里我和师兄守着。”
　　小医修也明白情况不妙，拎着药箱匆匆走了。
　　姜寒渡与齐春明对视一眼，直接进了里间药馆。
　　最上面的木格里有顶好的药材和百年灵石，都是听贤医者的宝贝。

　　姜寒渡搬过梯子，齐春明三两下就爬上去了，在灵石里挑出个最好的。
　　要下来时，又听姜寒渡道了句：“师兄，再取一块儿。”
　　齐春明挑挑拣拣又取了个上好的，这才下来。

　　“多谢师兄，”姜寒渡接过一块灵石，感受到丰沛的灵力周转，才稍稍放下心来。
　　将灵石放在林止心口，姜寒渡低头看着林止，指尖在他心口摩挲了下，眼中是道不明的情绪。
　　齐春明将另一灵石放在林止手心，施法疗愈。
　　半晌，他忽然听姜寒渡解释道：“他肯定受了很重的伤，不然，是不会叫不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