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残火照影成双 首领这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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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应声而开，一道气场的身影裹挟着风雪悄无声息地踏入。
果真如小妖所说，他戴着沉重的黑色面具，在昏暗中只露出两道目光扫过室内。
或许是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手中只提着很小的风灯，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他是谁？”面具人视线在姜寒渡身上停顿，警惕道。
小妖闻言，拉了拉姜寒渡。
“他、他也是我们族里的……前阵子跟我一起来的那位，死了，”他话语中的悲伤与惶恐十分真切，“首领让这个哥哥跟我来的，首领这次……实在来不了？”
“来不了？”面具人打断他，怀疑道，“怎么回事？”
小妖被这追问逼得有些慌乱，他吸了吸鼻子：“族里……最近死了好多人，都是很年轻的，忽然就不行了。首领自己也……也病倒了，这几日都起不来身。他让我一定把东西带到，说、说丹药不能断，不然我们都要活不下去了……”
姜寒渡垂手站在一旁，心下微动。
他即便知道小妖的悲伤并不是完全作假，但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地补全所有前因后果，实在是让他心生敬佩。
看来，这看似怯懦的小妖，能在这样危险的交易中存活至今，靠的绝对不仅仅是运气。
小妖的表现似乎并未完全打消面具人的疑虑，他沉默地听着，目光在小妖和姜寒渡之间来回扫视。
“你，”他终于将注意力完全转向姜寒渡，声音依旧冷硬，“叫什么？在族里做什么？”
姜寒渡一直低着头，听到问话，他才慢慢抬起眼帘，飞快地瞟了面具人一眼。对上面具之下幽深的目光时立刻被吓到了似的，不敢再看。
“我叫寒渡，”他声音很轻，“平时就帮着在附近山林里采野果，最近开始采药，也……也照顾生病的族人。”
姜寒渡顿了顿，面上也染上了和小妖如出一辙的神色，声音更低：“最近……生病的越来越多，我、我们都照顾不过来，眼看着人就没了……”
他说完，像是怕自己说错话，又像是被提及的惨状压得喘不过气，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补充点什么，最终只化成带着哽咽的叹息。
庙内陷入沉寂，风灯火苗不安地跳跃着，在面具上投下晃动的诡异光影。
“东西呢？”面具人终于再次开口，但声音里的冰冷却淡了些许。
小妖见面具人语气松动，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了些，连忙从怀中取出粗布包裹。
包裹早先就准备好了，是林止按照小妖的说法每次捕猎时去山里采来的。
“这是虫子和草药，”小妖声音里带着讨好的意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具人，生怕对方不满意，“都、都是按您说的，新采来的。”
面具人没有说话，他接过布包，熟练地把小虫抖落在随身携带的竹筒里。
他把竹筒贴近耳朵，轻轻晃了晃，又提起风灯仔细端详半晌，这才与草药一块儿全部收好。
做完全部，他重新抬头，目光落在小妖身上，语气更缓了些：“嗯，东西对，血呢？”
小妖身体轻微地抖了下，但他没有迟疑，立刻撸起左臂的袖管。
光线昏暗，可当小妖那瘦弱的胳膊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姜寒渡的呼吸还是猛地一窒。
只见那条尚显稚嫩的手臂上，交叠的伤痕触目惊心。
有些是刚刚愈合不久的粉色伤疤，还有些是颜色暗沉的紫色瘢痕，几处皮肤下透露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是反复取血留下的痕迹。
面具人从怀里掏出匕首，还有个看起来颇为粗糙的中空短针。
那针是用某种骨头制成，一端打磨得很尖锐，另一端连着一段羊皮小管，小管末端则是个小小竹筒，看样子是用于收集血液用的。
小妖死死咬着牙，闭上眼睛，身体无法抑制地开始发抖，却还是把胳膊伸给面具人。
他见过很多次这根针，每次被这针抽走血液时都特别痛，但相比于单纯的疼痛，他更恐惧事后那很多天的昏沉。
面具人对这种恐惧早已麻木了，他甚至有些不耐烦地啧了几声，抓过小妖的手臂，短刃的刀尖来回晃动着，似乎想要找到某处相对干净的皮肤。
就在刀即将落下时，一只修长的手，如同从虚空中探出，悄无声息却又无比精准地，攥住了面具人握着匕首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瞬间冻结了面具人的所有动作。
匕首的尖端距离小妖皮肤不过毫厘，却再也无法移动半分！
面具人手腕剧痛，骇然扭头，对上的是一双从虚空的阴影中缓缓睁开的眼眸。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瞳仁是纯粹的黑，深处却泛着仿佛能摄取魂魄的银光，在暗处妖异地亮着。
林止的身体，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又像是影子游乐实质，一点一点从黑暗里渗了出来。
起初是模糊的身形，最后越来越清晰。
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或者要输，周身弥漫的，是纯粹到令人遍体生寒的鬼气。
“嗬——”面具人发出极度恐惧的惊呼。
他几乎瞬间就辨认出了眼前东西的恐怖，这绝不是寻常鬼物，而是将鬼术修炼到极致的凶煞。
面具人眼中瞬间闪过狠戾，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就要催动鬼术逃跑。
他这副躯体被林止紧紧抓着，要想逃命，就只能金蝉脱壳——舍弃肉身遁走。
虽然代价巨大，但总比魂飞魄散要来得好。
然而，就在他鬼气刚刚脱离躯壳的前一刹那——
在面具人惊恐的目光中，林止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握着面具人的手腕，将匕首猛地刺进面具人肋骨中。
“噗嗤！”
是利刃刺穿皮肉、绞断经络，最终狠狠钉入骨头的闷响。
“呃啊——！！！”
面具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全身猛地弓起，如同被扔上岸的鱼般剧烈抽搐。
他体内刚刚凝聚的鬼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逸出。
金蝉脱壳，被强行中断了。
不，是根本没能开始，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狠辣、果决，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鲜血甚至都没有流到林止身上毫分。
“啊——”小妖被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与嚎叫吓到，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转身，一头扎进了离他最近的姜寒渡怀里。
姜寒渡见过林止的厉鬼相，稍稍有些心理准备。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收拢手臂，将瑟瑟发抖的小妖牢牢护在怀里：“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小妖的身体剧烈颤抖，把脸深深埋进姜寒渡怀里，紧紧搂着姜寒渡的腰。
林止退开走到他们身边，任由那局身体抽搐着呻吟。
他周身骇人的鬼气潮水般迅速褪去，眼中的幽暗银光也渐渐隐没，恢复成平日里那种清冷模样。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小妖的后背。
空气中只剩下面具人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他瘫倒在地，匕首还深深钉在他肋骨的异种骨。
脸上的面具歪了，露出的下半张脸痛苦因而扭曲，眼神涣散，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方才那刀，不仅钉死了他的魂魄，也彻底摧毁了他修炼鬼术的根基。
感受到怀里的小妖颤抖渐渐平息，姜寒渡这才轻轻将小妖从怀中拉出来些许，低声道：“别怕，往后站站，接下来交给我们。”
小妖点点头，虽然面色依旧有些白，但眼中恐惧已经褪去大半。
他听话地往后走了几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姜寒渡。
姜寒渡看了看林止，走向地上那瘫软的身影。
面具人仍在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伤口。
他身体间歇性痉挛着，仿佛连呼吸带来的痛苦都无法承受。
姜寒渡蹲下身，没有立即动手，而是等了几息。
他静静看着面具人因痛苦而扭曲的下半张脸，看着那涣散眼神中残留的、对死亡的恐惧。
“别……别杀我……”面具人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充满了哀求与绝望。
没有回应，姜寒渡没有，林止也没有。
姜寒渡伸出手，稍稍用力，将那面具揭了下来。
月光从破窗斜斜照入，林止提着小风灯，光线落在那人扭曲的脸上。
出乎意料的是，那张脸竟异常年轻，瞧着比姜寒渡大不了几岁。苍白、冷汗涔涔，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林止接过面具端详片刻，随手收好。
“搜他。”林止道。
姜寒渡立刻俯身检查，年轻的身体因他的触碰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痛哼。
他动作快而仔细，外袍、里衣、腰带、靴筒……甚至发髻和口腔都检查个遍。
然而，除了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再无其他。
令牌质地沉重，触手冰凉，正面阴刻着藤蔓似的符文，隐隐流转着不祥的暗红光泽。
林止接过，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幽州的人？”他抬眼，朝地上的青年看过去。
青年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徒劳地想要看向林止的方向。
这个动作牵动了肋骨间的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让那模糊的视线聚焦在林止冰冷的侧脸上。
“他们……抓了我娘……和妹妹……”泪水混合着脏污，汹涌地滚落在他的脸上，“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残火照影成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