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再爱我一次》花间含睇

46、熊咆龙吟

　　“快，加固结界！”申和灵语气急迫，自己已经开始施法结印。
　　其余人跟随她的动作，将更多的灵力注入结界，原本无形的屏障微微一亮，随即又恢复如常。
　　洞外的风雪声更加模糊了。

　　申和灵将耳朵贴在石壁上，这才传音解释：“它们的吼叫我从未听过，不像地上常见的妖兽，倒有种地底下东西的感觉。可能是阵纹太深，把地底下东西震上来了。”
　　“这些地底妖兽很危险，常年不见天日，眼睛多半不济事，”申和灵补充道，“但它们感觉敏锐，对活物气息极其敏感。”

　　姜寒渡闻言打起十二分精神，也将耳朵贴上岩壁，试图听清到底是什么样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听清了申和灵所说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咆哮声。

　　“呜……嗬嗬——”
　　那嘶哑的咆哮声断断续续，像是破旧的风箱还在艰难地鼓吹着，听着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牙根发酸。

　　“咚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与这诡异的嘶鸣交织在一起，震得洞内碎石纷纷掉落，又无声地被法阵接住。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某种巨大肢体刮擦、敲击岩壁的刺耳声响，缓慢而强烈，仿佛正在一寸寸探查着山体。

　　“它们发现我们了！”申和灵传音道。
　　话音刚落——
　　“轰！！！！”

　　整个洞穴猛地震颤！洞口处的崖壁发出极其清晰的碎裂声。
　　透过那些扭曲的术法微光，姜寒渡隐约看见外面不止一个巨大黑影，正在猛烈地对这方洞口发起冲击。
　　“嗬嗬……”嘶哑的喘气声越来越沉重，带着令人不安的兴奋感，仿佛饿了许久的猛兽忽然闻到了猎物的气息。

　　石壁应声炸裂，碎石如暴雨一般落下，却被结界尽数挡住。可如此一来，整个山体的重量便沉重地压在薄如蝉翼的结界之上。
　　洞内光线骤然暗下去，仅存的微光来自流转不定的符文，映得众人面色惨白。

　　“顶住！”魂七低吼一声，双臂青筋暴起，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结界。
　　齐春明、姜寒渡等人紧随其后，咬牙将灵力继续灌注进去。然而，整个山体之重远超想象，结界肉眼可见地向内扭曲、凹陷，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
　　灵力如决堤之水流逝，不过片刻，立宵便觉支撑不住，双臂颤抖，身形摇摇欲坠。

　　洞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撞击声一下比一下狠，伴随着沉重的喘息，似乎要将它们连人带洞彻底碾碎。
　　退无可退，唯有一战！
　　“寒渡，春明，随我开路！”魂七当机立断，决绝道，“看准时机冲出去。”
　　“是！”

　　魂七一声令下，姜寒渡与齐春明同时撒手后撤，青崖剑冰蓝见光在湖南洞中划出弧线，齐春明琴弦剧振，清音迸发而出。
　　魂七深吸一口气，身形如电直扑洞口！
　　几乎同时，姜寒渡与齐春明的攻击悍然而至。

　　剑光与清音撕裂黑暗，精准斩洞口那只刚刚探入的、布满硬甲的狰狞巨爪。
　　“吼——”
　　痛苦的咆哮声震耳欲聋，腥臭的血液喷射而出，飞了姜寒渡满脸。

　　借着这一击造成的短暂混乱，其余二人险之又险地冲出来，借着冲击又补剑上去。
　　众人落入漫天风雪与巨兽的包围之中。
　　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

　　风雪更大了，密集的雪片被狂风卷着，几乎编织成了一张白茫茫的幕布，沉重地压在天地之间。
　　别说御剑，就连迈步都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灵力运转也滞涩不堪，仿佛在沼泽中艰难穿行。

　　月光彻底被吞没，只有雪地反射着一点微弱惨淡的光，勉强勾勒出妖兽庞大的轮廓。它们如沼泽中的巨大礁石，根本不惧任何拍打。
　　厚厚的雪覆在它们粗糙的硬甲上，又被他们身上散发的、近乎滚烫的热气蒸腾，化作缭绕的白雾，显得更加朦胧而不真实。

　　四野根本分不清是妖兽还是风雪的咆哮，喧嚣之下不见人声，人心里更是旷久的、让人窒息的寂静。
　　那受伤的巨兽在雪地里翻滚几圈，随后站起来，张牙舞爪地滚出一声沉闷的、被风絮饿呀地的呼噜声。
　　随即，庞大的身躯竟站立起来，裹着大量积雪，朝他们当头压来！

　　霎时间，另外三只原本在风雪中若隐若现、逡巡不定的庞大身影同时动了。
　　它们不再试探，而是从左右两侧后方压上，与正前方那头受伤却更显得疯狂的巨兽一起，彻底将众人合围。
　　四股令人窒息的凶厉妖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将无人牢牢地锁死在中间这片狭小的雪地中。

　　“四个！小心！”魂七的警告声在狂风中显得有些失真，他手中短笛翻转，凌空划出一道青光平章，险险挡住右侧一头巨兽拍来的利爪。
　　姜寒渡与齐春明背靠背而立。青崖剑挽出弧光，贴着满是硬甲的巨兽潜质斜削而上，试图卸去再次扑来的力道。齐春明手指疾拂，古琴横于身前，清音化作无数道气刃，撞向左侧与后侧的巨兽。

　　剑锋与硬甲摩擦出刺耳的响声，交汇处甚至起了火星。受伤的巨兽齿痛，下压之势微微停滞，发出更为暴怒的嘶吼。
　　它的攻击刚缓，后方另一头巨兽竟从它身侧的阴影中猛地窜出！
　　动作之快，与其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粗壮似树根的尾巴撕裂风雪，悄无声息却又快得骇人，直取刚刚为魂七挡下一击、身形未稳的申和灵腰腹。

　　“当心！”立宵惊呼，他手中长剑来不及刺出，左手迅速掐诀，黄色符纸脱手飞出，堪堪抵挡了一下。
　　只挡这么一下，足够申和灵脱身了。
　　她朝一旁跃去，轻巧落地翻滚化去冲击，又提起荣生剑刺回方才的位置。

　　但是，她刺空了。
　　申和灵大惊，借着剑势足见在雪地上一点，拽着立宵向后急掠数丈开外，有惊无险地拖出攻击范围。
　　她面色更加苍白，严重惊魂未定——这巨兽的速度，竟与她全力爆发时不相上下。

　　在这几乎没过膝盖的雪中，那四只巨兽如履平地。它们配合无间，攻击连绵不绝。
　　而且，它们似乎认清了申和灵本是妖族身法灵动，攻势大多向她倾斜，逼迫她不断跳上跳下闪避，消耗极大。

　　魂七面沉如水，笛声中透出难以言喻的悲怆——清音时安章。
　　时安章正是应了“哀”字诀，音波如潮，不是灵力的攻击，而是化作绵长无尽的悲哀，试图深入巨兽狂暴的心神，抚平那沸腾的杀意。

　　与此同时，齐春明手下琴音也为之一变，与师尊的笛声相和，同样走向了时安章。两道清音交织，如秋雨潇潇、寒潭影月，带着对生灵涂炭的悲悯与对暴戾的叹息，笼罩向周围的巨兽。
　　巨兽的躁动稍稍缓和下来，侧翼那头正在扑击姜寒渡的，尖锐的嘶鸣也卡在了喉咙里，变得低沉而嘶呀，似乎触动了某种深埋的本性。

　　时安章起作用了！虽不能彻底瓦解他们的凶性，却成功搅乱了它们协同进攻的节奏，为众人争取到一线喘息之机。
　　“趁现在！”魂七吹笛未停，传音却清晰地闯入每人耳中。

　　申和灵直接蹿出两尺高，砍向其中一头被清音影响、动作显得僵硬的巨兽面门。
　　剑光瞬间炸开，虽未能造成重创，却也逼得它连退数步，发出恼怒的低吼。
　　剩余三只巨兽立刻转攻为守，停下了动作，只是堵着他们所有的出路，不再动弹。

　　巨兽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在进行某种交流。
　　随后，它们不再急于扑杀单个目标，而是开始绕着五人缓缓移动，巨大的脚掌踩在雪地上几乎悄无声息，只留下一个个迅速被风雪掩埋的深坑。

　　“它们在压缩包围，”齐春明传音道，“在适应我们的攻击节奏和方式。”
　　“不能被困死，”魂七笛声未变，“若再支撑不住，寒渡，用御守符。”
　　“是。”

　　正前方那头受伤的巨兽痛得狂性大发，咕噜了几声，最终不管不顾，埋头冲过来。
　　它这一冲，顿时将众人严密的阵型扯开了缺口，带来致命的破绽。
　　姜寒渡和立宵提剑横挡，试图抵挡身后的冲击，但是——

　　“轰隆！！！”
　　电光石火间，姜寒渡猛地甩出御守符。
　　轻飘飘的、几乎感受不到重量的符纸，在他灵力灌注的刹那迸发出灼目的光芒。

　　古老符文闪烁而出，瞬息扩大成巨大的金色光罩，将五人牢牢护在其中。巨兽利爪撞上光罩，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却再难存进。
　　光罩之内，风雪与咆哮彻底被隔绝，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姜寒渡以剑拄地，咽下口中鲜血。
　　“撑住了……”立宵挣扎着爬起，惊魂未定地望向光罩之外——巨兽仍然在疯狂撞击，却撼动不了分毫。
　　魂七收起短笛，快步走到姜寒渡身侧：“寒渡，这符能撑多久？”
　　姜寒渡闭眼感应片刻，哑声道：“至多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