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我喜欢杜霜，我喜欢杜霜，我喜欢杜霜 25.
...
-
25.
我叫李涂涂，外号兔子，我喜欢杜霜。
日复一日地说出我喜欢杜霜这件事实，我觉得是非常有必要的，比如，我喜欢杜霜，所以不能和其他危险人物有过多接触。
什么是危险人物，这个很难定义，但是我觉得，林安娜一定算一个。
我本能地认为必须与她保持距离，我本能地感受到她很危险。
所以当她让我去一趟办公室却不说是什么事情时，我感受到了微妙又紧迫的危机感。
那节程序设计课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课程结束就是午饭时间。
我让王小菁不用等我，她投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无视她的目光，我背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外。
遥望正午耀眼的天空，一个又一个人从我身边经过。
直到眼前飘过那抹蓝色，
“林老师”
林安娜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我。
与她保持三步的距离，我认真道：“林老师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要去办公室吗。”
她比我高出半个头，此时正抱着笔记本半低着头看我，一副饶有趣味的神情。
我看见她轻轻点头，向前一步，三步的距离变成了两步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涂涂同学——”她微笑着注视我，调侃的语气，“不用做出这般如临大敌的表情。”
我咽了一口唾液，眉毛锁得更紧。
“一个月后市里有一个程序设计大赛，全省的学校都会参加，虽然不是全国性的比赛，但也有很大的挑战难度。”
自从上次被王小菁发现我对于一些应该是常识性的东西一无所知后，她就开始拼命向我补课，所以这个比赛我也略有耳闻。
“如果李同学有兴趣参加的话，我会向院里的老师推荐你。”
她的眼中没了调侃，流露出认真的神态。
“听说这类比赛往年只有大二以上的学生才有资格参加”，我只有大一。
林安娜点了点头，一缕刘海落下，遮住了她的视线，她伸手将那缕蓝发别在了耳后，不经意间露出了右耳上的两颗耳钉。简约而小巧的银质耳钉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我的视线从她的耳朵移向了她正在说话的嘴巴。
“一般而言，大一的学生尚未掌握一些基本的算法，是参加不了这类比赛的。”
“不过几节课下来”，我看见她的嘴角轻启，
“我发现你非常出色。”
目光移向她的眼睛，发现她也在注视着我，“涂涂同学，你想参加这次的比赛吗？”
她的瞳孔在春日灿烂的阳光下呈现出耀眼的琥珀色，美丽而深邃，凝视着她的眼睛，我眨了眨眼，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我看见林安娜的嘴角扬得更加明显，低头，两人的距离不知何时从两步变成了一步。
心脏强烈地跳动了一下，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保持礼貌的微笑，闭眼，又睁开，平静地看向她
“感谢林老师给我这一次机会，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又后退了一步，“祝老师中午愉快。”
中午的教学楼总是空荡荡的，空荡到能放大任何一点声音。
“不过”，她抱着笔记本，突然向前一步。
“大一学生破例申报比赛，需要同学你填一些材料。”
又迈出一步，
“所以，还是请涂涂同学下午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三步又变成了一步，一切重回原地。
如果人的脑海里有一个警钟的话，我的那个一定在疯狂地鸣响。
26.
华笙把我堵在厕所的墙角，说要与我好好聊聊。
我说我们出去聊，厕所的环境有点潮湿幽暗。
她点点头，说要的就是这种潮湿幽暗的氛围。
“电影一般会选择这种潮湿幽暗的环境让角色表露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的眼睛突然向斜上方看去，思考了一瞬，又盯着我说，“或者让角色与角色之间进行一些不可告人的行为。”
她的手臂支撑在我两旁的墙壁上，一只脚向前斜跨，彻底挡住我的去路。
一副标准的壁咚姿态。
我看着她严肃认真的神情，却没忍住笑出了声，“如果你可以接受脚下的小强作为这场电影的忠实观众的话。”
话音一落，就看见华笙的神情呆滞了两秒，她僵硬地把视线转向脚下，三秒之后，尖叫出声。
最后，在华笙毫无形象的嘶吼以及我手中扫帚的猛烈攻击下，十分钟后我们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坐在厕所外面进行一场友好而有边界感的交谈。
华笙的脸庞上还残留着两抹似乎是因为羞愧而产生的红晕，我假装没有看到她尴尬的神情，一脸认真地说：“我们好好聊聊吧。”
然后两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的红晕褪去，久到我水杯里的热水已经凉透。
她终于开口，
“我喜欢你。”
平静地看着她，平淡地开口 “我知道。”
：你对我也有好感。”
我停顿了一下，“我知道。”
她的眉毛皱起，“那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华笙的眼睛一如既往的美丽，我注视着她的眼睛，微笑，声音毫无波澜，
：华笙，有好感并不意味着喜欢，喜欢并不意味可以在一起。”
我说，“华笙，这是两件事情。”
似乎我说出了什么让她很困扰的话，她突然握紧了拳头，似乎在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
“杜霜，之前那场暧昧游戏，你难道不也乐在其中吗？”
我低下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
很早之前我就意识到自己对华笙有好感，在那段若有似无的暧昧当中，我像是饮鸠止渴般贪婪地沉陷其中，即使在一开始我就知道，两人之间不会有结果。
空气再次陷入了沉默，直到我张口，略微干涩的声音，“华笙，我们做朋友不好吗？”
“即使再也回不到过去？”，她近乎冷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即使再也回不到过去”，我真诚地注视着她。
再次陷入安静，窗外春光灿烂。
“不好。”
她突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说，“我不想和你做什么虚伪的朋友，就好像过去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杜霜，我不愿意。”
27.
我叫李涂涂，外号兔子，我喜欢杜霜。
“我喜欢杜霜。”
我在心里默念。
“我喜欢杜霜。我喜欢杜霜。我喜欢杜霜。”
“涂涂，你在想什么呢！”
王小菁突然出现，我吓了一跳。
“没什么”
“我才不信你”，她露出一脸鄙夷的样子，脸靠得很近，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脑瓜子里的秘密藏得比谁都多。”
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我在想，明明此时和王小菁也靠的很近，为什么却没有任何危机感呢。
王小菁唤了一声“呆瓜”，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脑壳，迅速站起身，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寝室。
现在是下午三点，上完了今天最后一节课，我答应过林安娜要去办公室找她，于是对王小菁摇了摇头。
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一个人离开了教室。
收拾好书包，我起身往林安娜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还没走到办公室，我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个人静静地站在教室的后门，像是站了很久。
我记得她，她是杜霜的室友。
看了她一眼，我就继续往前走去，这个教室下节课没有课程安排，所以这条过道此时非常安静。
似乎是听到了走路的声音，对方抬起了头。
她很热情地对着我的方向微笑，并且挥了挥手。
我不认识她，当然不会以为她是在向我挥手。
于是我目不转睛地从她身边走过，
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臂。
转过头，看见她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嗨，涂涂。”
28.
和华笙的友好交谈似乎不怎么成功，她在放完最后一句话后就离开了寝室。
一个人沉默片刻，我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气喝完了里面早已凉透的水。
班主任突然发来消息，让我去行政楼拿一些数据报表，我照了一下墙上的全身镜，对着镜里的自己露出一个微笑，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
行政楼的位置离宿舍比较远，为了快点走到，我选择走人文学院边上的小径。
穿过人文学院、穿过香樟树林、再穿过一排停车位就能走到。
经过停车场时我看见了一辆眼熟的跑车，
青空色的劳斯莱斯，是之前送兔子回学校的那辆。
主驾驶的车窗突然缓缓拉下，一只修长的手伸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根细烟。
我下意识皱起了眉。
那只拿着烟的手上有一条十分明显的纹身，纹身、香烟、奢靡的跑车，我在想，兔子会不会被带坏。
当我拿着报表往回走时，那辆劳斯莱斯的车窗已经关上，那人似乎已经走了，
如此想着，我独自穿过那片樟树林，樟树林在秋天是最好看的，一半的叶子染上深幽的暗红，另一半的叶子却仍就绿得清脆。
春天的樟树毫不显眼，寻常到和其他的绿景彻底融为一体。
低头走在充满春日清香的林中小径上，直到我撞见了一双棕色的马丁靴。
抬头，是一个蓝头发的女人。
深蓝色的卷发随意披在肩上，春日的暖阳透过
茂盛的绿叶与瀑布般的长发相得益彰，明明是十分明艳的长相，却被一副金丝眼镜衬托出几分冷淡和禁欲，她随手抚了下前面的蓝发，手臂上露出了一条明显的纹身。
似乎是一条蛇的图案，又比蛇多了几分诡异，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长条形怪物，我突然想到了诱骗夏娃吃掉红苹果的撒旦。
眼前的女人看着我，扬起了一个微笑。
我笃定，她就是送兔子回来的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