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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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批又一批、越来越多、数也数不清的鱼得到了“解脱”，可他们原本应该自由无畏才对！
楚耀回发现这一切后浑身都在发抖，他以为人类在十八年前肆意污染海洋已经够恶毒了，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个开始，愤怒高高扬起腕足正要撕开电网，却被里面一只雌性虎鲸拦住了：“海神大人……您终于来了，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要救我们出去得先想办法避免晶液泄露，否则整个大海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是了……不能让能源晶液污染海洋，楚耀回浑身气势一弱放下了腕足。
十八年前，就是因为海洋被污染海神才得以诞生，可他醒的太迟了，粘稠的晶液不溶于水，只要一点点就能覆盖、扩散出去好远，它们浮在海面形成油膜，薄薄的、却死死地捂住了海洋的呼吸。
楚耀回是在一片死寂中睁眼的，小海神来不及思考太多，本能地吸收着他自己都不认识的污染物，然后在海神保护罩里默默消化了十八年才消化完所有溢出的晶液。
虽然灾难过去了，可它的伤害还在延续，从这场浩劫中逃生的鱼类至今还记得那种被轻轻捂住口鼻，却怎么用力都无法呼吸的感觉，甚至多数鱼的体内还有代谢不掉的晶液残留，时不时还会在他们体内肆虐一番。
大海没办法再遭受一遍这样的磨难了，楚耀回抬头，透过细密的电网和半透明的保护罩看见了里面的鱼类，强壮的虎鲸、凶猛的白鲨、灵活的海豚……他们完全可以自己挣脱这个囚笼，可是却没有鱼这样做，保护罩连接着提炼高塔，用蛮力逃跑势必会破坏基地导致晶液再次泄露，他们不愿意成为大海的罪人。
海洋是家园，也是软肋。文时拿准了没有鱼敢逃跑，所以越发贪婪和无所畏惧。
“快点告诉我！”
魔王的巢穴中，赵观南按着忮忌，咬着他的触手尖急出了一身的汗，她没想到小桃唯一的突破口居然这么难搞，任凭她百般武艺都没办法撬开忮忌的嘴。
关于她的过去，赵观南确实听楚耀回说过一些，她倒是没有怀疑过它们的真假，但就是本能地觉察到小桃在中间应该隐瞒了什么，而这一点语焉不详很可能就是导致爱人患得患失的元凶。
又一次奋力地摇晃过已经被折腾得有点萎靡的触手后，赵观南泄力地仰躺在了石床的软垫上，已经一个早上了！她是威逼利诱各种办法都试过了，可忮忌还是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一言不发，少女咬着腮边的软肉躺了一会，又翻起来把自己砸进了触手堆中，她抱着忮忌的腕足闷闷道：“就告诉我嘛，我真的很担心小桃……”
不知道是泪还是汗的液体溅落在忮忌身上，原本不停扭动挣扎的触手一愣，随即便感到身体内部火辣辣地疼，仿佛被灼烧一般的痛苦让忮忌弓着身子发起了抖，赵观南正趴在他身上，很快就发现了这点的反常，少女抬起头焦急道：“你怎么了？”
忍受着剧痛的触手抬起腕足尖搭在少女身上，安抚性地抚摸了摸她的后背，忮忌压下胃里的灼烧感刚想说没事不用担心，腹部突然剧烈地抽搐打断了他的话，接着一小段干巴巴的、类似鱿鱼干的东西就从他嘴里蹦出来，跳进了赵观南怀里。
忮忌瞬间被激怒了，好你个爱欲！都死了还要害他在姐姐面前出丑！
气红了的粗壮触手当即不痛也不难受了，他高高立起作势要去赵观南怀里抢干巴了的爱欲，早在赵观南对牙印问忮忌怎么这么惯着她的时候，触手就下定决心要挤占掉爱欲的姓名，从此李代桃僵了。
爱欲能做的，他当然也能做，甚至做的更好更快！所以姐姐只要有他就够了……忮忌冷笑着准备毁尸灭迹，赵观南觉察到一丝杀气，下意识护住了怀里的触手干，一个要抢，一个不给，于是一人一触手又拉扯了起来。
就在这时，楚耀回撩开水幕进来了：“姐姐，你在藏什么？”
“没什么，”赵观南一脸无辜，她悄悄捏了把忮忌警告他不许乱讲话，然后伸出了手要楚耀回过来，“快点抱一下，想死我了都！”
赵观南这个动作充斥着恃宠而骄的意味，或者说过分坦然的黏人？魔王已经分不清姐姐是出自本心，还是被改造过后才如此，他看着爱人展开的双手，只知道自己甘之若饴。
楚耀回应赵观南的要求抱了她一会，又附赠了一个比拥抱还长的吻，这才开始哄人吃触手，虽然姐姐现在的腕足摄入量已经很少了，但他马上要去深海拿海神罩，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魔王还是决定先喂少女吃足够的触手再走。
看着赵观南吃掉最后一口腕足耷拉着眼皮犯食困，楚耀回熟练地伸手将人揽到怀里开始哄她入睡，他轻轻拍着少女的后背：“睡吧，姐姐。”
等赵观南睡熟了，男人脸上才露出了被强压下去的阴郁，他把人妥善地放在床上又帮少女掖好被角，楚耀回手下轻柔，声音却冷淡，他头也不抬地问忮忌道：“爱欲醒了？”
“诈尸了几回，今天自己蹦出来了。”忮忌在背后哀怨地看着自己的主人，要不是你们不争气，人随便一点示好心就怦怦乱跳，他说不定就能把爱欲消化掉了！
“瞪我做什么？”楚耀回毫不客气地回了忮忌一个白眼，“他苏醒你就一点都没贡献？”
爱欲是魔王最独特的一条触手，他全部的能量都来自于赵观南的爱，或者说楚耀回能感受到的爱越多，爱欲就越强大，反之亦然。
当男人改造完爱人又看着她昏去后，自觉这辈子再也得不到姐姐的爱了，于是桃粉色的触手软到在地上，又随着楚耀回越来越绝望的想法慢慢萎缩，得不到爱的爱欲变成了一小截鱼干被同伴吞进了肚中。
忮忌从出生时就看爱欲不太顺眼，大家都是触手，凭什么他能每天缠着姐姐被摸脑袋叫小乖，而自己只能在阴暗的角落被迫观赏这份幸福？他忮忌哪里比不上爱欲，明明他也付出了很多，可从始至终都没能拥有过姓名。
从前的姐姐可以叫出每一条触手的名字，连愤怒那个愚蠢的莽夫时不时都能得到姐姐的夸奖和抚摸，赵观南对谁都那么好，却唯独不知道他的存在，忮忌当然是怨的，他谁也不喜欢，不过最讨厌的还要属爱欲。
所以当看见昔日的宠儿跌落云端，他是第一个落井下石的，忮忌吞嚼着比石头还硬的腕足，终于开心了一些：姐姐现在忘记了一切，大家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他很快就会是姐姐最喜欢的触手了。
他想的很美，却忘记了在赵观南面前，从楚耀回到剩余的五条触手，没有一个是能忍住不动心的好同志，哪怕只和姐姐有一点点的接触，都能给干涸的爱池注入新泉。
甚至忮忌自己也出了力，在姐姐摸着他的伤疤问疼不疼的时候——原来他的付出，从来都没有被忽视。
被刻意隔绝、故意冷淡的心一旦接触到了火种，便烧得一塌糊涂，终于在感觉到少女的眼泪和那句很担心所代表的情谊后，水池中最后缺的那一份爱泉也被补满了，于是，爱欲开始复苏。
“有他在我也能放心一些。”
楚耀回拎起忮忌下了水，人类能源基地的保护罩由人类控制，楚耀回想破坏它又怕海洋被污染，于是想到要在人类的罩子外面添一个由他能控制的保护罩，而现成的海神罩却在深海的中心，就是他用尽全速赶过去都需要不少时间，所以自然是越多触手出力越好。
他拍了拍明显心不在焉的忮忌：“走吧，这里留一条触手守着就行，我们快去快回，最好能赶在姐姐醒前就回来。”
男人说着才游出去几米又折了回来，能源基地的一切抹掉了他最后的心软，他已经决定不再手下留情了，勇者镇上普通人无辜，可大海更是同样无辜，
楚耀回知道回来后自己发起战争的动静肯定瞒不过赵观南，也许他费劲心思要隐瞒的真相，姐姐马上就会全部知道了，人类的魔导器威力不小，真打起来他甚至会再次陷入沉睡。
可醒后姐姐是否还会站在自己这边？楚耀回对此并没有信心，所以要让赵观南的心再往自己这里偏一点点，魔王垂下眼眸，轻轻在姐姐额头落了个吻：“好梦。”
石床上少女的眉头慢慢皱起，赵观南梦见自己又回到了仿佛浅蓝色宝石一般的中央海域，她还没来及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说又，就被头顶巨大的声响吸引了视线，此刻少女的视角在海域的底部，抬头就能看见半球状的保护罩正发着柔和的浅光。
而声音就是从半球的顶部传来的——一个小小光球在冲击保护罩。
他冲的很猛，像是和海神罩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一样，哪怕每次撞击都会将它挤压成一个扁圆体，并发出巨大的响声，但小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于是，令人牙酸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赵观南感觉四周的海水都被搅出了旋涡，但头顶的保护罩却依旧坚如磐石一般岿然不动。又是砰的一声，孩子好像被光罩的无声嘲笑气狠了，他后退几步猛地向前撞去，发出了比之前的声响都要大的一声响动，然后成功把自己撞晕了。
楚耀回五条触手一软，晕晕乎乎地往下落，在眼皮闭合之前，小海神看见的最后一副景象便是光芒依旧浅浅淡淡柔和又坚韧的保护罩——连皮外伤都没有。
“小桃！”赵观南从睁眼就认出了这个撞墙的小光球，粉粉嫩嫩又活泼好动的光团子，在海底独此一家。少女一边呼唤光球一边焦急地游向晕死在地上的楚耀回，等她游过去捞了几下小章鱼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实体后，这才反应过来视野四周做旧的边框是什么意思。
这里不是虚幻的梦境，她正在观看小桃的记忆，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赵观南揪心起的心始终没有放下来过，海神的保护罩是用来保护刚诞生的小海神渡过虚弱期的，它柔韧却强大，小章鱼仅凭脑袋肯定是拿它没有办法了。
其实正常来说，楚耀回压根不需要自己撞开保护罩，等他吸收完传承、步入成熟期，光罩检测到就会随便他出入，可偏偏小海神没有时间了，连赵观南都觉察到了海洋的反常，这块巨大的蓝色宝石不知为何渐渐蒙上了一层阴霾，中心海域更是一片死寂，半点生物活动的声音都没有。
楚耀回从开始地咬牙撞墙到后来地无助砸墙，他用柔嫩的触手抹掉眼泪，哭着让海神光罩放他出去，可惜巨大的半圆光球根本听不懂他的话，就在小海神走投无路时，他发现了新的出路——柔软的沙地。
还好海神罩真只是个半圆！楚耀回钻进沙里钻了足有数十米深才找到光罩的边缘，海底生物并不擅长打洞，他们更喜欢自由游动在广阔海域或寻找天然的洞穴来充当躲避屋。
楚耀回要不是海神，他还真拿这数十米的距离没办法。不过就算他是海神，松软易塌陷的泥沙也让他吃尽了苦头，缺氧、高压的窄洞根本不像是能供鱼穿行的通道。
而楚耀回挖的越深，这种不适宜就越明显，到后面小章鱼已经完全被细沙掩埋，出去的通道变成了绝路，在进退两难的时刻，他选择了向前，却也只能凭直觉和毅力挪开面前沙子，也不知第多少次抬动酸软的触手，小海神终于从沙地里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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