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绿茶病娇说离婚后[快穿]》识星

33、第 33 章

　　出了保护罩的小海神慢慢舒展了触手，就只差一点！楚耀回就要变成历史上第一个被沙子活活埋死的海神了，还好命运眷顾。

　　片刻之后，小章鱼缓过劲来开始观察导致海洋死亡的古怪液体，楚耀回用触手戳了戳黏糊糊的黑油，挣扎了片刻沾了一点放进了嘴里，数亿年前尸体的苦涩、抹杀一切生机的绝望和巨大的能量……毁灭和新生掺杂在同一个物体之中，复杂的可怕，但味道绝不好吃。

　　楚耀回明白导致海洋死寂、生物灭绝的就是这些黑色的油污，海水没办法消解它，也没办法稀释它，黑乎乎的油状液体黏在一起，洋流好不容易搅散了一些，它们在海面上慢慢铺开，就变成了更致命的杀招，不溶于水的油膜阻隔开氧气，正要一点点捂死海洋。

　　更可怕的是它的存量不少，甚至还在不断增加，小海神忍着恶心飞速地吸收着海洋中奇怪的液体，他吸的快但架不住这东西实在太多，源源不断就算了，还生生不息谁受得了？

　　不能放任它无休止地入侵海洋！小章鱼依靠吸收转化能源晶液强行催熟了自己，然后将更多的油污吸进体内，很快，楚耀回就因为过度吸纳能量浑身冒出了大大小小的黑色血泡，整个鱼更像是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魔一样可怕。

　　不过他暂且没有功夫管这些小事，海神寻着污染一路看见了各种惨状，被油污裹挟、羽毛全部粘在一起的海鸟，大量翻肚白花花一片的死鱼，还有守着被毒素破坏的栖息地不愿离开的智慧生物……

　　太多太多的惨状让人从触目惊心到习以为常，海神沉默着，一路上吸收的污染物却越来越多，楚耀回最终耗时一天一夜终于找到了油污的源头——勇者镇新建立的能源基地。

　　赵观南看见那个熟悉的白色高塔后突然想起，自己初来乍到时似乎听人提过一两句，十八年前魔王降世的时候，能源基地大受破坏，勇者协会为了保卫基地损失惨重，而海域也被魔王之血严重污染。

　　关键时刻，是前首席献出生命建立了一道保护屏障才将能源基地保下，而魔王则在勇者们的齐心协力之下被封印在了深海，但这些事情后面就很少有人再提了，大家习惯了能源晶液的供应，习惯了基地外侧的保护罩，十八年太久了，久到人们差不多都忘记了曾经那个力挽狂澜的前首席。

　　现在，小镇有了新的英雄，文时会长发现能源晶液蕴含的强大动力，并带人研发出了一件又一件足以改变生活的魔导器，他的功绩足有一本书那么厚！

　　人们说起文会长时总是赞不绝口，但跟随着楚耀回的视角，站在海洋的角度，赵观南终于了解了文时英雄事迹的前提，她有预感，真正的历史已经被“胜利者”改写过了。

　　靠身体强行吸纳了太多污染的章鱼一路走一路往下掉黑色粘液，他闯入基地海域的动静不小，可却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此时的能源基地已经处于一个半废弃的状态，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即将完工的提炼高塔上有两个小小的人影。

　　前不久是基地第一次正式下海开采晶液的日子，却因为工人操作失误引起了一场不小的爆炸，事故发生时还好文婉就在基地，首席勇者拼尽全力才阻止了事态进一步恶化，她可以不顾生命安危进出基地救下所有人，却没有能力潜入海底修补运输通道。

　　是以她眼睁睁地看着能源晶液泄露，只能懊悔自己没能早点注意到隐患，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文婉才发现这个黑色的液体宝藏对海洋有着多么可怕的破坏力。

　　“不能再继续开采了！”年轻的首席语气严肃，她看着自己执迷不悟的弟弟又重申了一遍，“必须马上停止！”

　　文时废了点力气才把自己的领子从文婉手里抢回来，他闻言嗤笑了一下，仿佛拿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证据：“姐姐是害怕能源晶液问世后，我会威胁到你的首席之位吗？”

　　谁关心那个？文婉看着弟弟熟悉的面孔，像是从来没有看清过他一样盯着不放，她从前就琢磨不透文时的想法，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连文时这个人都快要不认识了。

　　首席干干地咽了一口吐沫，她还想去拉弟弟的手劝他迷途知返：“现在的关键是安全问题，我们根本没有办法保证开采过程的安全，基地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我们甚至没有补救和预防的措施。”

　　文婉越说越心痛，也越说越愧疚：“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晶液对海洋破坏性那么大，能源晶液对你是很重要，我知道你想要通过它们来证明自己，可是不应该是现在，我支持你的时候并不知道它是个这么大的工程，这根本不是我们现在可以搞定的。

　　等一等好吗？等条件完备了我们再启动它好不好？而且你知道的，我不在乎什么首席，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海洋污染太严重了，我们不能放任不管……”

　　“你是首席你当然可以不在乎，”文时听到这里厉声打断了文婉继续假惺惺地装圣人，他憋红了眼愤怒道，“但是我不能不在乎，只有成为首席才能做下一任会长！我必须要在老会长任期结束前打败你成为新的首席，姐姐，能源晶液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文婉不理解弟弟话：“可是成为勇者应该为了正义，为了人类……”

　　“这些冠冕堂皇的鬼话居然真有人把它们奉为圭臬？！”文时再一次打断了文婉，他的语气同样不可置信，“我说你怎么舍得丢下家庭和刚出生的女儿重回协会，原来就是为了什么见鬼的正义？”

　　男人越说越激动，到后面他几乎是在咆哮了：“你为什么要回来？！是托马斯给你的温柔乡还不够甜蜜吗？你该留在你的小家里才对！为什么还要回来和我抢首席？”

　　“什么意思？”文婉听不懂弟弟的意思，但她不在乎，她说着就要去拉开关，“算了，这些不重要，先停下开采机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不能让污染继续扩大了。”

　　文时此时已经彻底红了眼，他怒吼着拔出怀里藏着的匕首扑向文婉：“谁允许你暂停我的前途了？！”

　　男人的蓄力一击被轻松躲过，于是他发疯似的挥舞起了匕首：“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没有人！”

　　就在这时，一条流淌着黑色汁液的触手爬上了高塔，因为吸收了太多晶液和被污染的海水，浅粉色的小章鱼不仅变成了颜色，黑的吓人不说，还膨胀到了原来的数百倍之大，他用硕大的眼睛盯着采集塔上的小人叽里咕噜了半天，终于翻到了传承内的人类语言，海神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请停止侵害大海……谢谢……”

　　“那是……什么东西？！”小岛一般大小、浑身冒着黑色血浓的怪物一现身就引起了全部人的注意，人们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们对这个庞然大物的恐惧和忌惮。

　　祂实在是太可怕了！巨大的脑袋上的眼睛没有半点感情，只是一眼就将渺小的人类震慑在原地无法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祂腕足上有毒的汁液滴滴答答落下，担心自己就是下一个怪物足下瞬间被腐蚀消融的倒霉蛋。

　　有人颤颤巍巍，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是魔王！”

　　“魔王现身了！”

　　“祂要毁掉整个镇子！”

　　文婉看见巨型章鱼的瞬间就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又下意识地把弟弟护在了身后，她盯着楚耀回微微抬起的腕足如临大敌，却在那条触手落下前就后心一凉倒在了地上。

　　文时攥着沾血的匕首面容扭曲……却又透露出几分欣喜若狂，男人根本不在乎塔外的怪物，在他眼里文婉才是世界上最可恶的存在，她聪明、强大，像一条他永远跨不过去的大江。

　　优秀就算了，偏偏文婉的性格又包容宽厚，男人举起匕首又补了好几下才发泄完心口的怨气，为什么只是廉价的热心亲和就能让姐姐贿赂到所有的人？为什么只是将笑容挂在嘴边就能让人们发自内心地拥护她，称赞她？

　　文时不明白，不过现在好了，男人哈哈大笑，他不用再想为什么了，他亲手了结了他的噩梦，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文婉了！

　　“不要……再错了。”文婉最后的遗言还是留给了弟弟，失血和毒素让她视野里的文时重影模糊，最终变成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就仿佛他那颗阴暗扭曲的心。

　　少女眨眨眼，还想再看清他时却什么都看不见了，文婉用鲜血和最后的生命构建了一个巨大的保护罩，她慢慢闭眼，至少……晶液泄漏止住了。

　　而楚耀回发现讨厌的黑色液体不再往外冒后，满意地点点头随之返回了海洋，还有很多地方的污染等着他处理呢。

　　见怪物离去，人们才大着胆子进入基地，等他们爬上高塔，只见首席勇者文婉的尸体慢慢消散成光点融进了一旁半人高的石柱上。

　　“首席！”

　　“怎么回事？”

　　匆忙忙冲上来的人群让文时瞬间就冷静了下来，他低头只思索了片刻声音就带上了哭腔：“怪物袭击了姐姐……”

　　不能让人发现是他杀了文婉！他将来是要做会长的！文时低着头表情狰狞又惊恐，会长怎么可以有弑亲这样的道德瑕疵？男人虽然害怕但大脑却从没停下过运转，思来想去文时最后打算利用恐惧转移走大家的视线，他信誓旦旦道：“他一定会再回来的！他尝过了人肉的滋味，一定会再回来的！”

　　此言一出果然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防贼千日不如主动杀贼，勇者协会当即决定要出海斩杀魔王，但首席文婉已死，这个重任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预备首席文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