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绿茶病娇说离婚后[快穿]》识星

31、第 31 章 舅舅不也是

　　哦，到我表演的时候了！赵观南闻言抱起忮忌猛亲一口反问道：“这个不是我的‘爱欲’吗？”

　　原本还在挣扎的触手和默默吃飞醋的魔王都愣住了，楚耀回干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姐姐解释爱欲已经死掉的事情，于是空气瞬间静默了。

　　赵观南抱着忮忌，假装没看见男人脸上掩盖不住的悲伤，她当然知道自己怀里的触手不是爱欲，虽然小桃有意回避了这件事，她也根本不认识男人的触手们，但她就是知道围在她身边的六根触手，谁都不是鸟贝口中为她而生的爱欲，少女试探过几回，直接问会被堵嘴，旁敲侧击会被转移话题。

　　赵观南都快崩溃了，眼看着漂亮爱人一天天憔悴，她恨不得把人锁在床上，狠狠晃他脑袋！发生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啊！确认楚耀回是怎么都不肯松口后，少女只得把主意打到别处，而忮忌就是她选中的突破口。

　　至于为什么是忮忌？原因太简单了，这根触手他居然会说话！！！赵观南头一回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楚耀回不知道赵观南心里的小九九，他看见少女抱起忮忌，在触手根部的位置轻轻咬了一下，然后抬头展示给自己：“你看！刚刚好。”

　　可不就是刚刚好？赵观南新印在忮忌上的牙印，与她之前被改造时咬的那枚齿痕完美契合，少女仿佛不好意思般埋头在布满伤疤的触手里，小声地问他浑身的创口疼不疼，又撒娇一般确认道：“是吧？你是我的爱欲吧？不然你怎么会这么纵容我？”

　　忮忌浑身一僵，彻底放弃了挣扎，他学着从前最看不上爱欲的舔狗模样，缓缓缠在了赵观南身上。

　　“是爱欲吧？”少女又问，忮忌蹭了蹭她的脸颊，点着头在心里默默回应道：可以是。

　　“留下来陪我吧？”少女小小地欢呼一声，抱紧了怀里的触手，于是忮忌摆出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道：“当然，这是爱欲应该做的。”

　　魔王瞥了一眼忮忌，感觉他是乐在其中，而自己也确实需要一条触手来守护赵观南，于是便答应了忮忌留下。可等楚耀回的气息刚一消失，赵观南就露出了满嘴的尖牙，笑的古怪狰狞。

　　“你上当了！”少女用四肢绞着忮忌，把他压在床上盘问：“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而长出赵观南一倍有余的粗壮触手，活像个被恶霸强占的小民夫，他仓皇地摇着头：“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

　　一人一触手在石洞里斗法，楚耀回则带着鱼群继续在海底搜寻他消失的子民，最终，海神追寻着逸散的气息，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勇者镇的海边，他被捕捞上岸的地方。

　　昔日平和热闹的小镇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只獠牙锋利的钢铁巨兽，长长的海岸线上密布着各种攻防装置，大型魔导器闪着的寒光，和空中弥漫的晶液气味，共同构建了专属于热武器的独特威压。

　　魔王没想到，人类在短短十八年里，居然可以进化到这个地步，他面无表情地望向远处不停轰鸣着的白色高塔——能源晶液的开采基地。它就像一颗蓬勃跳动的心脏，正日夜不断地为这只巨兽输送着动力。

　　基地内，巨大的采掘声盖住了塔顶的争执，来往的人表情呆滞又步履匆匆，在这个冰冷的机械心脏中，他们只关心自己手里的工作，没有人在乎外界的噪音，又或者说，他们认为，为了小镇的安危，一切都是可以被牺牲的。

　　于是，当少女再一次被压在塔顶放血时，她只能独自一人反抗。文叙白挥舞着手脚，她不停地挣扎、反抗着，可她过于瘦弱的身躯连文时的一只手臂都拧不过，只能被男人死死按在刻着魔法锁的核心提炼器上。

　　锋利的尖刀划过少女的手腕，不过这一次，鲜血并没有如文时预期一般流下，淡淡的白光从文叙白胸前亮起，藏匿在衣裙之下的护身符缓缓浮起，下一秒，白光便笼罩了少女的身躯，文时神情一怔像是不可置信，但他还没来及反应就被弹飞了出去。

　　“没想到小白还留了这么一手，”素来一丝不苟的文会长此刻狼狈极了，他哼笑一声，缓缓站起往旁边吐了口血水，弯起来的眼睛没有半丝温度，文时认得少女胸前的护身符，他姐姐的遗物，检测到主人生命垂危就会自行启动。

　　贱女人，死了还要来恶心他！回想起从前的不愉快，男人的声音阴测测的：“小白长大了，不仅会算计舅舅，也会防着舅舅了。”

　　文叙白扶着身旁的石柱，却也只能无力地滑跪在地上，她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半晌才喃喃开口：“舅舅不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逼死我？”

　　勇者镇到底需要多少能源才能抵御魔王攻城？从来没有人回答过这个问题，但文叙白猜测，大概等她的血被抽干后，晶液差不多就够了。

　　“小白错了，舅舅只是在教你如何反击，如何一招制敌罢了，你以为悄悄把协会捕猎圈养魔物的事情捅出来就能逼死我？”男人的语气越来越冷，治愈魔法的光芒挡住了他脸上的狠厉，却挡不住他话里的寒意，“太年轻了，你知道这条线上串着多少人的利益吗？就算舅舅不杀你，他们也容不下你！”

　　“不是我要捅出来逼死你！”文叙白猛地抬头和文时对视，柔弱的少女终于显露了自己的愤怒，“那本来就是错的！我不许你把妈妈的协会变成赚黑心钱的工具，勇者协会不该是你的摇钱树！”

　　“不允许？”文时笑了一声，终于剥去了他那层温和的假皮，男人走到少女面前，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他的心情好了一点，他贴近文叙白声音古怪又得意，“你母亲都阻止不了的事情，你拿什么不允许？更何况它已经是了，而且在十八年前就是了！”

　　文时的表情越来越狰狞，无论谁来坏他好事都不可能成功，他才是那个唯一的赢家！只有他才能带领勇者镇征服大海！

　　等男人再睁眼后，他就又变回了那个端方君子、好好会长以及模范舅舅，他收起浑身的戾气像包容不懂事的顽童一样，摸着文叙白的发顶：“好了，如果小白不愿意主动为勇者镇献身，舅舅就帮你准备一个万众瞩目的盛典，让大家都看着你，都感恩你好不好？”

　　文时一边温柔地抚着少女，一边用最宏大的叙述预告了她的死讯：“在众目睽睽下，为了人类和正义献祭自我，首席的使命就该如此，不是吗？你的母亲就做的很好，舅舅相信小白也能做到的。”

　　“不许你提她！”母亲的死是文叙白心中最痛的一道伤疤，少女像只被激怒的小兽，喉咙间阵阵咆哮扑向文时，但男人只是随手一挥就轻松化解了她的全力一击，“太弱了，要不是你的血还有那么点用，舅舅早就让那群豺狼把你嚼得渣都不剩了。”

　　文时叹息着，语气又变得激动起来：“你们母女一样愚蠢，你弱得可怜，她又太过保守！要不是她，我早就征服海洋了！她的懦弱和守旧让人类的发展落后了上百年！”

　　“如果进步的代价是污染大海的话，人类等不到发展早就死绝了，”文叙白冷笑一声，她仰头看着文时，眼神却是睥睨和不屑，“母亲不是懦弱，她只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基地最初的设计根本就是顾头不顾尾，要不是母亲用保护罩隔绝了泄露的晶液，如果不是我十八年来一直帮你擦屁股，舅舅口中带领人类进步的伟大，只会是个杀鸡取卵的昏招！”

　　“原来你都知道？那舅舅就更不能放过你了，”文时先是皱起了眉头，然后又释然般鼓着掌大笑离开，“准备为小镇牺牲吧，我会在英雄的历史中留下你的名字的，就和你的母亲一样，一个序言里献出生命的、伟大的点缀哈哈哈哈哈。”

　　男人刚一转身，文叙白就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了地上，她痛苦地小声吸着气，今天她太冲动了，多年的隐忍好像都要白费了，可是再忍又有什么用？

　　她注定要死的，文时从头就没打算放过她，少女在疼痛与现实交融下，听见的最后一句话便是男人得意的炫耀：“舅舅谢谢你们母女，让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这样一个完美的工具。”

　　文叙白哆哆嗦嗦地从空间魔导器内掏出急救药，她嚼着苦药默默流泪，真不想死啊，她不愿意为了什么“正义”的战争牺牲，她想活。

　　开采能源的轰鸣声持续不断，它们尖利刺耳，不仅掩盖了塔顶吃人的勾当，还吞掉了塔下千米深水区内“魔物”的哀嚎。

　　楚耀回从排水管钻进基地内部后，终于发了那块被遗漏的拼图，人类能源晶液突然暴增的产量，深海源源不断丢失的智慧生物，还有姐姐一直在追查的魔物偷猎案，在这里通通都找到了答案。

　　勇者协会其实一直在海洋中捕猎，他们捉走的“魔物”不论危险与否，都会在基地被分为两类，能潜入深海开采能源晶液的和其他，这个其他的覆盖面很广，有像被杰克带走的金唇贝小水一样，被关在暗室产珍宝的，也有赵观南在办案时看见的那尊素手雕塑一般，被人玩虐当乐子的，当然也有直接被送上餐桌连残渣都不剩的……

　　被列入“其他”名单之中仿佛已然注定了死亡，可被留下开采能源晶液的，却也好不到哪去。因为他们不惧怕海底的冰冷和幽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高强度劳作就成了他们的日常。海洋的精灵们成为了欲望的奴隶，在海底勤勤恳恳地为人类的小镇提供着动力。

　　身为奴隶，他们当然是没有休息时间的，提炼晶液的高塔虽然一月只开一次，但在这一个月内，他们需要采集足够的原液供高塔炼化。原液只许多不许少，少一点都是在恶意阻挠人类的发展大计，少一点人类便会开启高压电网惩罚所有的鱼，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连坐，是没有半点人性的奴役，是基地“魔物”的余生。

　　这样的生活很痛苦，但好在，来基地的鱼也活不久。

　　最多三四年的时间，他们的腮肺就会因分离原液与海水被晶液堵塞，双鳍也逃不过被粗糙麻绳磨到断开的命运，长期被囚禁重复机械性的工作，他们的精神也扭曲、疲惫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原本可以称为霸主的大鱼，现在只要受一点点电流就会轰然倒下，然后变成一摊烂肉，被重新丢进大海。

　　倒也算是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