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骨架 “ ...
-
“eo-meo——！！祖宗，你怎么把它放在房间里？？”
叶念睁开眼睛，撑着床坐起身，脑袋已经开始因为药效发作有点昏沉。她干脆把下巴垫在申菀的肩上，懒洋洋地顺着她的视线往饲养缸那边看。
“我觉得放在其他房间不太好。”她的声音黏糊糊的，比清醒时少了一层棱角。
“放在卧室就很好吗？它半夜爬出来咬你怎么办？”
申菀的眉头还拧着，视线紧锁在那对红色眼睛上，语气里全是没散干净的惊魂。
“她不咬我，而且她出不来。”叶念低下头，把手搭在申菀腰上，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肩颈，语气平静得理所当然。
申菀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转头看到叶念靠在她肩上的样子——药效已经上来了，眼皮沉得快睁不开，头发蹭得乱糟糟的，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她身上。
她默默把那些关于蛇的担忧咽了回去，心想算了，小祖宗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伸手把叶念往怀里拢了拢，捧起她的脸，吻了上去。
久违的。申菀的嘴唇压下来的力度比记忆中更轻，像是怕碎掉什么。
叶念没有像以前那样只是闭着眼睛被动地承受——她微微张开唇，用自己学到的节奏慢慢地、仔细地含住申菀的上唇，轻轻吮了一下。
申菀的肩膀在她掌心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叶念退开不到一指的距离，呼吸着申菀呼出的温热，又贴了上去。这次她试着用舌尖轻轻扫过那片被她含过的上唇，动作很慢，生涩的、带着试探的，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在申菀的下唇上重复了同样的动作，然后把舌尖往前探了一点点，刚好碰到申菀唇缝之间那片柔软而湿润的边界。申菀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扶在她脑后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
叶念没有退缩。她顺着那道缝隙慢慢探进去，舌尖碰到申菀的舌尖时，对方本能地迎了上来，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退开让申菀主导。
她停在那里，舌尖贴着舌尖，轻轻地绕着画了半个圈，然后退出来一点，又含住了申菀的下唇，用牙齿极轻极轻地咬了一下，松开的瞬间舌尖再次滑进来，和她的舌缠在一起温吞地慢慢搅动。
申菀被她吻得有点喘不过气，不得不偏开头缓了半秒，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还没喘匀的气息：“你进步这么快，偷学了？”
叶念没有否认，只是点了下头。
“嗯。”
她语气平淡得好像刚才只是在讨论一道辩论题的论点，只有那双还泛着水光的嘴唇出卖了她。
申菀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认真样，心口那块地方彻底软了下来。她重新吻上去——这次是她主导，但不再是教，是回应。
她的舌尖探进去，在叶念的上颚轻轻扫过，把叶念刚才对她做过的每一个动作都认真地还回去，然后退出来含住叶念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叶念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声，手指攥紧了申菀腰侧的睡衣布料，但没有推开。
吻完申菀没有离开，额头抵着叶念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还乱着。
叶念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着，被吻得有点肿了，药效让她的意识开始一点点往黑暗里滑，但她还能感觉到申菀的拇指一下一下地在自己颧骨上慢慢画着圈。
“……这种事不用特地学。我可以教你。”申菀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落下来，气息温温热热地拂过她的嘴唇。
怀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药效发作之后特有的黏糊和不设防，从她肩窝里慢慢浮上来：“好。”
“困了就快睡吧。”申菀松开她，双手扶着叶念的肩膀慢慢把人放下去。叶念的后脑勺陷进枕头里，头发散开来，眼睛已经睁不太开了。
申菀俯下身，嘴唇在她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停留了比平时更久一点的时间。
“晚安。”
叶念从喉咙里滚出一个气音，含含糊糊的，还没成型就散了。睫毛颤了几下，然后安静地伏在颧骨上，不再动了。
申菀翻了个身躺回她旁边，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她伸手穿过叶念的腰侧，把人轻轻拢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呼吸的起伏一下一下地传到自己的胸口。
空调还在呼呼地送着暖风，白噪音把整个房间填得很满，又把所有杂音都滤得很干净。
叶念已经彻底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嘴唇微微张着一条缝，脸颊上还残留着一小片没褪干净的粉色。申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叶念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也闭上眼睛。
第二天是周日。上午的阳光钻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铺了一道暖金色的光带
叶念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脸颊上轻轻摩挲着，不痒，很轻，像是在一遍遍地描着什么。
她慢慢睁开眼睛，正对上申菀的视线。原来是她用指腹在自己颧骨上一圈一圈地画着圈，不知道画了多久。
叶念笑了笑，往她怀里又挪了挪。申菀的手也跟着移过去，从脸颊滑到耳后，继续轻轻摸着。
“早。”.她的声音还有点沙哑，懒懒的，尾音拖得很短。
申菀低下头，嘴唇在她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早。快起床吧，我刚刚听见你的肚子在叫。”
叶念的耳尖红了红。她把脸埋进申菀的胸口，声音闷闷地从衣料的缝隙里传出来，带着还没完全醒透的黏糊：“……抱会。”
申菀没有再催。只是把手从她耳后收回来，环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又拢了拢。窗外阳光慢慢挪着，空调还在低低地送着冷风。
早饭是唐管家准备的。黄油炒蛋、煎培根、烤吐司，两杯热牛奶，一份切好的水果。他在岛台后面擦拭咖啡机，余光不自觉地往餐桌那边飘。
申菀正用叉子叉起一块炒蛋，自然而然地递到叶念嘴边。叶念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上还没刷完的新闻，申菀顺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沾的一点蛋屑。
两个人之间那种氛围，黏腻得快要拉丝了——申菀递食物的动作、叶念接了之后微微往她那边偏了偏身子的弧度、两个人手指偶尔在桌面上碰到又没移开的那些空隙。
唐管家觉得自己眼前的餐厅到处都在冒粉红泡泡，他低头继续擦咖啡机，嘴角压了好几遍都没压住。
她们之间的气氛和之前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变了，但那个变化他看在眼里，很欣慰。
饭后叶念回了书房，继续写小组作业。申菀跟着黏进来，先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手机，然后百无聊赖地站起来，开始在书房里闲逛。
她其实对这间书房已经很熟悉了——书架上那些按颜色排列的模型说明书，桌面切割垫上没拼完的零件，那些分类叠好的卡纸。
但有些东西她之前没敢细看。比如展示柜旁边那个被布料盖着的物体。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掀开过，吓得骂了句西八。
今天那布料不知什么时候被叶念取下来了，那个等比例的人体骨架就那样光明正大地立在角落里，白色的，隐隐约约能看见3D打印的痕迹。
申菀站在骨架面前，越看越觉得熟悉——眼眶的大小，鼻梁骨的高度，下颌骨的弧度，甚至牙齿排列的间距。
这些比例好像在哪儿见过。在镜子里？在照片里？不，是更近的——近到可以贴在怀里，近到可以用拇指一遍一遍地描。
“你为什么会放一个骷髅在这里？”她终于问出口了。
叶念没有抬头，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眼睛往骨架的方向转了一下，又回到屏幕上，语气平静得像在回答一道随堂提问：“那是我的骨头。”
“……啥？？？”申菀的声音劈叉了。
“我的骨头，等比例打印的。之前去医院体检，找医生要了全身CT数据。”
申菀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她看看骨架，又看看叶念，看看骨架，再看看叶念——面前这个人，和她身后那副一比一还原的、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复刻的白色骨架。
“哦...我试试。”
然后她伸出手，两只手捧住了骨架的头骨部分。
叶念还没反应过来她说“我试试”是什么意思，就看见申菀闭上眼睛，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了那颗头骨的牙齿。
小家伙看呆了。这什么操作？
几秒后申菀睁开眼睛，松开手，抿了抿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触感，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嗯。确实是等比例。”
“……神经啊。”
叶念别过头去，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但申菀看见她的嘴角在屏幕后面往上翘了一点点，那是被亲了骨头之后还觉得有点开心的那种翘。
叶念觉得她们两个都是神经病。
“……下午我去医院复诊。”
“我陪你去。”申菀没等她说完，话已经接上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叶念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打字。
下午，精神科诊室。申菀站在叶念身后，看着打印机一张一张吐出检查单，白色的纸张从机器里缓慢地滑出来，带着刚打印完的余温。
高医生把它们全部捋齐，用指尖在纸边磕了两下，交给叶念。换新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需要做全面检查看看这药对身体有没有影响。
“先缴费，然后去三楼做检查，最后去一楼抽血。做完直接回来找我。”
“好。”叶念站起身，接过单子走出诊室。
申菀从她手里把那沓单子拿过来，掂了掂。比她录音时的歌词本还厚。
“先做哪个？”
叶念在手机上缴费，头也没抬：“三楼，心电图。”
两人坐电梯下到三楼，叶念领着她拐进心电功能科。走廊里等了几分钟，护士推门出来叫了叶念的名字。
“家属不能进。”
申菀被挡在门外。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打开手机想刷几个短视频打发时间，屏幕亮了，第一个视频自动播放，她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这个检查她很久以前也做过——要脱掉上衣，把冰冷的电极贴在身上，还要涂一层凉凉的导电胶。
里面是不是开了空调？叶念会觉得冷吗？检查要多久？为什么不能进去陪着？
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短视频已经自动循环了三遍，她浑然不觉，连手机息屏了都没发现。
越陷越深的时候，科室的门终于开了。叶念从里面走出来，一只手还在低头整理衣服下摆。
申菀站起来迎上去，刚好看见叶念隔着衣服，用指尖勾了一下文胸的下沿
那道细微的动作像一道闪电精准地劈中了申菀。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裂开了——她自己还没看过呢！就这样给别人看了。
以后还是少来医院。
“坐着等一会吧，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叶念打完电话，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里面确实开了空调，探头和电极都是冰凉的，贴在胸口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申菀没说话。她拉着叶念坐回长椅上，伸出手把叶念两只手都握住。手指是冰的，手背还隐约能看见刚才做心电图时被仪器压出的浅红色痕迹。
申菀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用自己的两只手包住，拇指在她虎口上来回摩挲着，慢慢把温度递过去。
叶念没有抽手。走廊里空调还在低低地响，候诊屏上的名字慢慢滚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