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消气 夜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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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
叶念经过一家福鼎肉片的移动餐车前，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然后扫码，对着老板娘说了几句什么。
几分钟后一份福鼎肉片递到她手里，她端着碗继续往前走。看她左顾右盼的样子，一份肉片显然不够。
她又来到上次和申菀一起吃过的冰粉摊前，目光扫过那排琳琅满目的小料，停了几秒，大概是在回忆。
然后她对着老板说了几句话，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搭配。
塑料碗被放进袋子里递到她手上。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然后转身，拐出夜市，走到河边的草坡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申菀绕到后面，在隔了几米的坡上坐下来，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她。
叶念打开肉片的盖子，热气腾了一下就散在夜风里。她吃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天空。
今天是满月。虽然没几颗星星，但月亮够亮。
她嚼着肉片，对着那轮月亮发呆，偶尔跟着耳机里的节奏晃晃脑袋，两只脚在草坡上摆来摆去，脚尖碰着草尖。
可爱死了。
申菀拿起手机，对着她的背影拍了好几张，又录了一小段视频。
那碗小份的肉片很快就吃完了。叶念把空碗和用过的纸巾整整齐齐码好放在旁边，然后打开了冰粉的盖子。
但她没有动勺子，只是低头看着那碗冰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嘿嘿”笑了两声。
刚才她忽然想起来，上次和她一起吃冰粉的那个人，现在已经是她女朋友了。是真的女朋友，不是过家家。
申菀在坡上看着她那副吃了独食还偷着乐的样子，心都要化了。
她抬起手腕，在表盘上轻轻点了一下——发送心跳。
几米之外的叶念低头扫了一眼手腕，屏幕周围亮起一圈粉色。然后她把视线收回去，继续埋头吃她的冰粉，连手都没抬。
嘿——这家伙。
申菀又发送了一次，又发送了第二次。
叶念连看都不看了，勺子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冰粉消灭得飞快。
小星星坐在坡上，抬着手腕，屏幕上的粉色光晕还没散完，她的嘴角却已经拉下来了。
不理人。
大半夜跑出来吃宵夜不叫她，现在连心跳都不回。
不到几分钟冰粉也见了底。叶念把垃圾收拾好，打包在一起，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最后抬头看了一眼星空。
月亮还在头顶悬着，她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往前走几步，把垃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叶念走到路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踩着踏板慢悠悠地往回骑。
夜风比来时更凉了些，她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耳机还挂在脖子上，车轮碾过路面，偶尔有车灯从身后扫过，把她的影子往前推一段又松开。
申菀目送她的尾灯拐过街角，然后打开手机叫了一辆车。她和叶念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出租车直接停在小区门口，她付了车费，沿着那条熟悉的路慢慢往里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马上进去，而是靠在墙角。
靠了一会儿，远处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从大门口的方向，是从侧边围墙那边绕过来的。
她听见运动鞋踩过石板路的节奏，然后停了。叶念站在门前，抬起手准备输入密码，顶灯自动亮了。
她低头掏钥匙，余光扫到门边立着的东西——一只行李箱。白色的，某个H国品牌，贴着贴纸。
好眼熟，这个好像是碗碗的。
她的手指悬在密码锁上方，没有按下去。然后她慢慢地、平静地转过头。
申菀靠着墙壁，抱胸看着她，歪了歪头。叶念揉了揉眼睛，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视觉没有被月色篡改。
她睁开眼，又四处看了看。门口的地砖还是那几块，唐管家挂在门廊上的驱蚊香包还在慢悠悠地晃，行李箱还在，靠墙的人还在。不是幻觉。
这是鬼啊！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撞上了身后的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呃啊啊——”
申菀被她的嚎叫声震得表情扭曲了一瞬，等耳朵里的蜂鸣稍微平息下来，才慢悠悠地开口：“才交往不到一个月，我的女朋友开始对我冷暴力了。”
说完，她嘴角往下弯了弯，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叶念的大脑重新连线，把刚才那几秒的信息过了一遍，才反应过来。“我才没有。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她没有不回心跳，只是那会儿嘴里正塞着一大口冰粉，而且这个时间她本来是睡了，可以不用回也无所谓。
“我好伤心啊。”申菀把头往旁边偏了偏，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控诉，“我的女朋友就知道吃。”
“你跟踪我了？”
“嗯，我跟踪你了。”申菀坦然得理直气壮，“从你鬼鬼祟祟探出脑袋开始。”
叶念没有狡辩。她走近一步，伸手环住申菀的腰，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闷闷地笑了
笑了一声，又笑了一声，然后停不下来，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申菀身上。
“嘿嘿嘿……你回来了。”
“我还没消气呢。”申菀的手没抬起来，声音还端着。
“我好想你。”叶念的脸贴着她的脖子，声音闷在被压扁的气流里。
“你冷落我。”申菀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了。
“我喜欢你。”
“........”
申菀张了张嘴，没话讲了。那两只手终于抬起来，用力环住叶念的后背，把她箍进怀里。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挤过去，带不走颈窝里的温度。她的大魔王什么时候学会这种直球了，以前连“我想你”都要用唇语说，现在直接把“我喜欢你”当成句号用。
申菀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反复回放了好几遍，然后闭上眼睛，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快进去吧，外面冷。”叶念的手从申菀背上滑下来，转身想去按密码锁。但她没能转过身——申菀的手臂还箍在她腰上，力道一点没松。
“你再对我说几遍，我就放开你。”申菀的声音压在她耳廓上方，气息温温热热地落下来，手上的力道反而又重了几分。
叶念挣了一下，纹丝不动。她把脸往里埋了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申菀见她没动静，便收紧手臂，把人往自己怀里又压近了一些。
小家伙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出去，心跳却开始慢慢往上升。
其实她喜欢这样。如果按她的真实意愿，这个拥抱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抱到天亮也不松开。
但外面起风了，夜风带着凉意从树梢灌下来，而申菀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无袖背心，她摸到申菀手臂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发凉。
“我……我喜欢你。”
“嗯，再说几次。”
“我喜欢你。”
“继续。”
“……你够了啊。”叶念攒够了羞耻值，猛地往下一蹲。
申菀的臂力来不及反应，怀里就空了，只能看着她在自己胳膊下面矮了半截，然后转身，手指精准地戳上密码锁。
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申菀没有继续挑逗下去，只是看着那颗低着还在输密码的后脑勺，以及后脑勺下面那双红得快要透光的耳朵。
看来今晚从狗洞钻出去探险的，是一只仓鼠。
申菀把自己的行李箱拉杆又扣紧了一点，在心里轻轻笑了。
时间将近凌晨。申菀洗完澡，穿好睡衣，还是只扣了两颗扣子。她不用再睡客房了。今晚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叶念睡在同一张床上——和她的女朋友。
推开浴室门，主卧的大灯已经关了，空调正低低地送出暖风。佛海虽然降了温，但叶念对温度向来不妥协，不热也得开着才能睡得安稳。
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一圈暖黄色的光晕落在枕头边缘。
叶念半倚在床头，手里举着平板，听到浴室门开的动静，把脸往屏幕的方向又埋了埋。
申菀站在床尾，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小截肩膀和锁骨的弧线。头发还在滴水，几缕湿发贴在颈侧
她看见叶念的小动作，嘴角不由得弯起来。这是害羞了。
在一起这么久，突然发现今晚不用再分房睡，反而又不好意思起来。
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脱了拖鞋，膝盖压上床垫，一步一步挪到叶念跟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整个人罩在她上方，把床头那片暖光也一并挡住了。
叶念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根。她把平板又往面前拉了拉，试图用屏幕挡住自己的脸，也挡住申菀的目光。
无效的防御。申菀伸出手，把平板从她手里抽走，随手搁在床头柜上，视线重新落回叶念脸上，看着那片红色在她的注视下一寸一寸地加深。
“……已经很晚了。”小家伙的眼神无处可放，不敢看她，更不敢看其他不该看的地方，只好盯着旁边的窗帘。
“嗯。”
“快睡吧。”
申菀没接话。她抬起手，指腹贴上叶念的脸颊，在颧骨上轻轻慢慢来回摩挲，然后缓慢地低下头。
叶念没有继续挣扎了。睫毛颤了几下，最后认命般地闭上。申菀的鼻息已经很近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停住了。第六感毫无预兆地拉响警报——有人在看她们。
她抬起头，顺着那股视线往身后望去。对面的壁挂桌上的饲养缸里，一对血色的眼睛正幽幽地浮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们。
“eo-meo——！！祖宗，你怎么把它放在房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