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确信 店员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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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端着烤盘进来，把腌制好的韩牛一片一片铺上烤架。炭火烧得正旺，油脂滴下去溅起细小的火星，肉片在高温中迅速蜷起边缘，香气很快填满了整个包厢。
几个人围坐在烤盘边，烤肉在铁架上滋滋作响，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展开。
韩语和偶尔夹杂的英文在席间交替，有人聊起新专辑的录制进度，有人谈起即将开播的新剧，还有人在吐槽上次打歌节目的音响事故。
那些在新闻报道里看过的面孔此刻近在咫尺，每一个不经意的微笑和手势都如此鲜活生动。
叶念没有参与任何话题。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面前的小碟边缘。她能听懂一些，但紧张得无法开口。
这不是辩论台上的攻防，没有逻辑可以套用。她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那碟不断变化的蘸料上，紧张到连余光都不敢往旁边偏一寸。
申菀夹起一片刚烤好的肉放进她的盘子里，筷子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碟沿，像某种只有两个人能懂的暗号。
叶念夹起来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有点机械，但至少她的胃开始工作了。
“叶妹妹，你脖子上戴的是宝格丽的Serpenti Tubogas吗？”柳珉珠注意到她一直没怎么说话，目光落在她颈间那条黑色哑光的挂饰上，自然而然找了一个时尚话题切入。
那项链环绕着叶念白皙的脖颈，一直垂到锁骨的位置，低调又别致。
“还是黑色的，定制的吧？贵不贵？”沈听晚也跟着凑近了些，身子微微探过桌面，眼神里全是好奇。
叶念低头看了看她们口中那条宝格丽项链，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这是活的。”
被她触碰到的小不点睡醒了，睁开一对红宝石般的小眼睛，慢悠悠地抬起头，左顾右盼。
申菀随着大家的视线歪了歪头，目光刚落在叶念的锁骨上，迎面就撞上那颗乌黑的小脑袋和那双血色眼珠。
她手一抖，筷子“啪哒”地掉在桌上，声音都劈叉了：“我的祖宗啊！你怎么把蛇戴在脖子上了？！”
刚才在外面叶念一直戴着兜帽，她根本没注意到这条小东西。所以她就这样挂在脖子上戴了一路？
沈听晚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直接起身绕到叶念旁边坐下，声音里全是雀跃：“好酷！我可以摸一下吗！”
叶念伸出手，那条黑色小蛇便顺着她的指尖游过来，温顺地缠在她的手背上，乌黑的鳞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泽。她把蛇轻轻递过去，小蛇也乖顺地爬上了沈听晚的手掌，冰冰凉凉地贴着她的皮肤。
“好乖哦。”沈听晚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小蛇的脑袋，顺着光滑的鳞片往下滑了寸许，“它叫什么名字？”
名字？这个叶念倒还没来得及想。买得太突然了，就像她的爱情一样。哈哈。
“刚买的，还没有名字。”
“那它多大了？”
旁边几个人看着两个女孩围着小蛇玩得不亦乐乎，继续翻动着烤盘上的肉。柳珉珠夹起一片烤得微焦的五花肉蘸了蘸酱料，笑着感慨：“小孩子就是有活力，是吧？”
“呵呵……”申菀尴尬地笑了笑，重新拿起一双筷子。她的大魔王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刚才还在担心叶念紧张得不敢说话，现在倒好，一条蛇直接替她解了围。
“权时俊，你怎么不说话了？”柳珉珠拍了拍身旁D.O.的肩膀。
这个大个子Rapper僵硬地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捏着筷子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是……是啊……”他勉强挤出几个字，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条还在沈听晚手腕上缓缓游动的小蛇身上，连筷子尖戳到烤盘边缘都没察觉到。
沈听晚用指尖点了点小不点的鼻尖，好奇地问：“它会咬人吗？”
“不咬……”叶念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小不点张开嘴，干脆利落地咬住了那根手指。“……我。”
被咬的沈听晚非但没有惊吓，反而满脸惊喜——她居然被蛇咬了，虽然只是一只还没长牙的幼蛇。“哈哈哈，我被蛇咬了！”
她没急着把小不点拔下来，反而松开手，让那条小蛇咬着她的手指，身体垂直悬在半空中，晃悠悠的，像一小截黑色的钟摆，愣是没松口。
听到这小东西还会咬人，申菀立刻放下筷子，把叶念的身体掰过来，什么也没说。
一只手抓着她的衣领，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左右转动仔细查看脖颈上有没有细小的咬痕。
被用力捏着下巴有点疼，但叶念没反抗，安静地让她检查。“它没咬我，真的。”
申菀皱着眉检查完脖颈，又抓起她的手认真检视——手背、指缝、手腕，两只手都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
白皙的皮肤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确实没有被咬的痕迹，她这才放心下来。神经一松，火气就上来了，抬手对着叶念的脑门用力弹了一下
“简直是胡闹。”
叶念笑嘻嘻的，屁股往她那边挪了挪，大腿贴着大腿。她伸手钻进申菀的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沈听晚拍了几张照片，这才意犹未尽地掰开小蛇的嘴，把它还给叶念。
叶念也伸出手指，那条黑色小蛇乖乖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钻进袖口，沿着手臂一路往上，慢悠悠地重新盘回她的脖颈上。
乌黑的鳞片贴着她白皙的皮肤，红色的小眼睛从领口探出来，像一枚会呼吸的项链。
申菀在一旁看着那条黑乎乎的玩意儿在叶念领口钻进钻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凭啥这东西可以爬进叶念的衣服里，她不行？
那个冷血爬行动物刚刚肯定看到很多她看不见的东西了。
“不能挂脖子上，拿个东西装起来。”她换成韩语向店员要了一个一次性饭盒。
叶念看着那个密不透风的纸质饭盒，不舍地摸了摸小蛇的脑袋，声音里带着点犹豫：“会缺氧吧……”
申菀二话不说，朝桌子对面伸出手：“时俊，把你的那个耳钉给我。”
D.O.愣了一下，配合地从耳垂上取下自己的耳钉——一枚螺丝钉样式的异形耳骨钉。
耳钉拿在手里还带着点体温，申菀嫌弃了一瞬，然后对准硬纸板盖子用力戳了几个洞。戳完她把改造后的饭盒举到叶念面前晃了晃。
小家伙只好听话地把小蛇从脖子上取下来，塞进那个饭盒里。盖上盖子前的最后一瞬，她低着头，用目光告别了那对红色的眼睛——我会想你的。
盖子落下，蛇被装进了饭盒。
烤肉在烤架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炭火里溅起细小的火星。包厢里的气氛比刚才松快了许多，话题从那条被装进饭盒里的小蛇开始，自然地往叶念身上转。
柳珉珠端起烧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叶念身上，语气里带着好奇：“妹妹胆子可真大，一般人看到蛇躲都来不及，你倒好，直接往脖子上挂。你是学什么专业的？生物学吗？”
“哲学。”
沈听晚眼睛一亮，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声音高了半拍：“哲学？昨天把韩京大学辩得哑口无言的那个，是不是就是你？”她放下筷子，双手比划着，语速飞快，“我一学妹给我发了好几个小视频，说一个老乡把我们这边的牛舔头怼得找不着北！讲得特别厉害，原来就是你啊！”
叶念眨了眨眼，点了下头。她没想到这场辩论赛传得这么开。
“那人还说这个辩手把韩京大学的一辩问到语塞。”沈听晚朝柳珉珠抬了抬下巴，“珉珠姐，你是韩京大毕业的吧？”
“别说了。”柳珉珠放下酒杯，脸上挂着笑，语气却是自嘲的，“我学弟学妹们昨晚在论坛上吵了一整夜，说友谊赛不该派王牌参赛。”
申菀在旁边听着，筷子悬在半空中。她今天忙了一整天，还没顾得上看任何热搜。什么辩论赛？什么韩京大学？
她只知道叶念来汉阳是为了比赛，但不知道这场比赛已经在网上炸了锅
她看着叶念，小家伙正低头用筷子拨弄面前那碟蘸料，表情淡淡的，像刚才被夸的不是自己。
“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沈听晚的目光在申菀和叶念之间打了个来回，“一个在佛海，一个在汉阳，感觉没什么关联吧？”
她早就注意到申菀对叶念的亲密，绝对不是普通朋友之间会有的。叶念抬眼接住了她的视线。
申菀没有立刻回答，歪了歪头，视线落在叶念侧脸上，眼神里带着询问——不是她不想公开，是她知道叶念对这种事很敏感。
叶念犹豫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但很明确。意思是：如果你信任她们，说出来也没关系。
申菀把筷子放下，伸手揽住叶念的肩膀，语气郑重：“那给各位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
“哇——”沈听晚拖长了调子，表情像刚拆开一份期待了很久的礼物。
柳珉珠笑着摇头：“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见你这么紧张地介绍一个人。”
D.O.刚夹起的一片肉“啪”地掉回盘子里——他本来就还没从蛇的阴影里缓过来。
“所以我们家申菀终于愿意谈恋爱了是吗？”D.O.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真诚而欣慰，像一个在认真确认题目答案的小学生。
沈听晚高兴地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这是个好问题。认真算的话，今天是交往的第五天；但如果加上网络上认识到见面那一段时间，则是四百多天。
说哪一个答案会比较好呢？叶念她会更倾向哪一个？
“第五天。”小家伙直接替她回答了，语气平淡，带着一点点炫耀。
叶念在心里把两个数字都过了一遍。四百多天太轻了，那些隔着屏幕的日日夜夜，都不如这五天真实
不如胡桃浜江边的冷风真实，不如手表上那圈粉色光晕真实，不如被她的蛇缠在脖子上的冰凉触感真实。
第五天。她选的不是数字，是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