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宠物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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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逸峰教授在群里通知今天自由行动。
顾鳄、李陵和张小豆三个人拉着教授一大早就结伴去参观汉阳宫，叶念在酒店门口和他们分开，独自拐进了另一条街。
这次走得急，没通知左右手，身边难得只有她自己。
没走多远，不知不觉拐进了一片宠物市场。猫舍、犬舍、鸟禽、异宠，沿着街道两边铺开，笼子和玻璃缸在阳光下反着光。
今天日头很好，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她放慢脚步，在猫舍的玻璃窗前停下来。
一只褐色的波斯猫正蜷在窗边的猫爬架上晒太阳，看到她靠近，立刻站起来，两只前爪趴在玻璃上，对着她喵喵叫。
脖子上系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很精致，毛色打理得光亮顺滑。
叶念莫名想起阮安欣。精致且高贵，但很黏人。
她隔着玻璃点了一下那只猫的鼻子，然后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犬舍的时候，几只白色的小狗从门口的围栏里探出脑袋，对着她叫了几声。
叶念立刻抬手捂住口鼻，转身快步走开。
身后还隐约传来小狗的叫声，她走出十几米才放慢脚步，手从脸上移开，轻轻咳了一下。
越往前走，店铺渐渐稀疏，不知不觉已经从热闹的猫狗区拐进了异宠区。路边的店招换成了冷血动物的图案。
一家店门口并排放着几个玻璃缸，里面装着木屑，铺了小半个缸底。一群仓鼠挤在一起，看着都刚满月不久，有的在跑轮上爬，有的挤在食盆边。
叶念蹲下来，视线扫过那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最后停在角落里一只白色的金丝熊身上。
它没有睡觉，没有吃粮，没有跑轮，只是半睁着眼睛缩在角落，什么也没干。
就那样发呆。叶念盯着它看了很久，忍不住伸手过去，想碰一碰它的肚子。
手指刚探进玻璃缸的范围，那只金丝熊像是突然被什么吓到了，猛地尖叫起来。
一边叫一边往更深的角落里钻，四条腿拼命地刨着木屑，吱吱吱的声音持续了很久。
叶念把手收回来，等它安静下来。然后她直接伸手，轻轻把它拎起来，放在掌心里。
小金丝熊在陌生而巨大的手掌上僵了一瞬，感受到暖乎乎的温度后终于安静下来。叶念用拇指摸了摸它的头，又轻轻揉了揉它的肚子。
小家伙不叫了，也不动了，就那样趴着，半睁着眼睛。
金丝熊的寿命很短，还是算了。叶念把手放进玻璃缸，让小家伙自己爬回角落。
它又钻进那个角落了，刚刚被她摸过的肚子贴着木屑，缩成一小团。金丝熊不是群居动物，如果一直没人买的话，下场会很惨。
但这不是她该管的事情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继续往前走。
冷血动物专卖店的招牌是纯黑的，推门进去，里面也是黑色系装修，每一面墙都排满了饲养缸，有的亮着暖灯，有的铺着椰土。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屑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欢迎光临，小妹妹喜欢蛇还是蜥蜴？”老板站起来，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宽松的卫衣，笑起来很随和。
“我先看看。”
“OK，看到喜欢的可以直接拿出来摸。”老板走过来，不远不近地跟着。
叶念走到蛇区。几排饲养缸里装着大大小小的玉米蛇和猪鼻蛇，有的安安静静盘在躲避屋上，有的贴着玻璃内壁爬来爬去。
她在一个小缸面前停下来。缸底铺着细木屑，角落里放了一个巴掌大的月球躲避屋，一只黑色的小玉米蛇正抬着脑袋，红色的眼睛对着她的方向。
很小一只，看着只有几个月大小，乌黑的鳞片在暖光灯下反出幽暗的哑光。
它其实看不清楚她。蛇的视力很模糊，只知道眼前有一个大块的、移动的光影闯进了视野。但它没躲。
叶念把手贴在了饲养缸外侧的玻璃上，那条小蛇也凑过来，红色的舌头快速吐了几下，隔着玻璃贴着她的手。
“我可以帮你拿出来，她好像很喜欢你。”
不等叶念回答，老板已经打开了饲养缸的顶盖，轻轻把那条小蛇取了出来，放在叶念手上。
指尖触到蛇鳞的时候，叶念以为自己会缩回去的。她没有。冰凉，光滑，带着一点磨砂的阻力，盘在她的手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小蛇在她手指之间穿行了片刻，然后沿着她的手臂慢慢往上攀爬，细长的蛇身在皮肤上留下一条蜿蜒的凉意。
叶念拿起手机，对着腕上的小蛇按下快门。镜头里，那颗乌黑的小脑袋正往她袖口里钻，鳞片在暖光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把照片发给申菀。
对面几乎是秒回：「什么玩意？？？把它弄下去别被咬了！！」
叶念低头看了看那条正在她手腕上缓慢缠绕的小不点儿，打字回复：「哈哈哈。」
没多久，申菀的电话打了进来。叶念接通，把手机塞回口袋，耳机线从领口垂下来。
“你在哪儿玩呢？”
“宠物市场。”叶念一边回答，一边感受着那条小蛇从袖口钻进去，沿着前臂一路往上，鳞片滑过皮肤的触感凉丝丝的，带着某种奇异的安宁。
“怎么了嘛？”
小蛇穿过她的手臂，绕过肩头，凉意从锁骨上蜿蜒而过。然后一颗乌黑的小脑袋从她衣领里探出来，红色的眼睛四处张望，细长的舌头快速吐了两下。
叶念低头和它四目相对，忍不住又拿起手机，对着自己和小蛇自拍了一张。
镜头里，黑色的蛇头贴着她的下巴，她的嘴角微微翘着。
“对了，晚上我和朋友聚餐，你要来吗？”申菀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素丽她们几个吗？”叶念一边回答，一边把镜头拉近，拍了张小不点儿吐信子的特写。红色的小舌头刚好在空气中颤了一下，被她精准地抓进了画面。
“不是，是队外的朋友。”
“去吧。地址发我。”
“OK，我先工作去了。”申菀说完挂了电话
叶念把手伸到领口，小不点儿顺着她的手指重新游回她的前臂，冰凉的尾巴尖在她虎口上轻轻擦过。
她把它小心地取下来，放回饲养缸里。
黑色的小蛇落在木屑上，抬起脑袋，红色的眼睛对着她的方向。然后它顺着玻璃内壁往上爬，细长的身体贴在透明的墙面上，爬到和她视线齐平的高度，停在那里。
叶念隔着玻璃，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它鼻尖的位置。小蛇的舌头快速吐了两下。
“它真的很喜欢你呢。”老板靠在柜台上，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她明明记得这条蛇见人就咬，还赶走了很多喜欢纯黑的客人。
日光从湛蓝褪成浅金，又从浅金沉成灰蓝。云层被风推着往西边挪，边缘烧成一片薄薄的橘红，像谁在天幕尽头划了一根火柴。然后那点火光也灭了。
路灯从街头亮到街尾，一颗一颗，像在灰蓝色的纸面上按下了暖黄的指印。天彻底黑了。
出租车后排，叶念靠着车窗，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手表，在表盘上轻轻点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周围泛起一圈柔和的粉色光晕，闪了两秒，又慢慢暗下去。
想碗碗了。
这几天她点过很多次这个功能。有时候是在课间，有时候是在图书馆走神时。那圈粉色亮起来就是“我在想你”，暗下去就是“我知道你也在”。
不需要打字，不需要措辞，只要点一下，两块表之间就会同时亮起同样的光。
车停在商场门口。她抬起头，几米远的路灯下，申菀正站在那里。小星星也低着头，手指刚离开表盘。
下一秒，叶念手表上的粉色光晕又亮了起来。
她推开车门走过去，牵起申菀的手。那只手比她暖一点，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得自然而然。
申菀抬起头，笑了笑：“我刚在想你，你就出现了。”
“我是曹操。”叶念一本正经回答
“……啥？”申菀的眼睛眨了眨，眉毛拧起来。她的中文最近进步很大，但这句话显然不在她的词汇库里。
“说明你中文还不够好。”叶念说。她没松手，拉着申菀往商场大门走。
申菀在后面边走边嘀咕：“曹操是什么东西……骂人的吗？”叶念没回头，但申菀能感觉到她走路时肩膀抖了一下
那是忍笑时才会有的微小动作。果然是在骂人吧。
两人走进商场，申菀牵着她往最左边的通道走。拐过一道走廊，灯光暗下来，氛围灯从暖黄过渡到琥珀色。
一家韩牛烤肉店嵌在走廊尽头，招牌很低调，黑色金属板上刻着烫金的店名。推开门，炭火的暖意和烤肉的油脂香一起涌出来。
装修是简约高级那一卦，深色原木桌面配黑色皮椅，每张桌上方的吊灯都调得很暗，光只够罩住烤盘和对面的人。
申菀拉着她穿过大厅，走到最里面的包厢前。推开门，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了。
在这之前，叶念从没想过申菀在队外会和谁交朋友，现在她知道了。
圆桌对面是几张她只在新闻和节目里见过的脸——Ryu Min-ju，最近刚拿了最佳女主角的演员；
沈听晚，另一个公司的火热女团成员；还有D.O.，那个最近在网络上大火的说唱歌手，上周的某音乐榜单刚挤进前三。
她一个个地把脸和名字对上号，然后脚底发软，站在原地，不知道手往哪里放，不知道目光往哪里落。
身后，包厢门被她重重地关上了。
申菀把手放在叶念肩上，对着在座的几个人正式介绍：“这是叶念，华国人。”
叶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晚上好——快坐过来！”沈听晚笑着朝她招招手，说的是中文，尾音往上翘，很亲切。她也是华国人。
申菀牵着叶念的手轻轻一捏，带着她走到桌前坐下。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在那之前，这里原本还有说有笑的，但现在三个人时不时抬眼打量叶念，目光在炭火的烟雾里交换着某种默契。
这不是昨天在辩论台上把韩京大学的学生骂得狗血淋头的那个女孩子吗？？？
柳珉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沈听晚低头翻着菜单，嘴角却有一点点没藏好的弧度。D.O.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拍子。
叶念把手从桌沿上收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打量她之后又各自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