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面具之下》关键词:恶鬼弟、惊悚 ...
-
面具之下by笑天真
1.
阳光照在孩童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上,和这个年纪爱笑爱闹的小朋友不同,男孩低垂着脑袋,蹲在地上专注地玩着积木。
室内响起脚步声,他怯生生地向后看去,看到来者时,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溢出欢快笑意,他站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向对方,抱住了对方的大腿,仰头说:“姐姐。”
女人看他这副软萌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他头上的羊毛卷,男孩和她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封闭状态相比,活泼了许多。
男孩是肖晴近期接手的公益虐.童案的受害者,小名叫做宝宝。宝宝的母亲早亡,他和父亲生活在一起,才四岁的年纪,身上就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淤青和伤痕。男孩的父亲稍不顺心就会虐待他,还是邻居听到孩子的惨叫,察觉到他家的情况不对,报了警。男孩才被解救出来。
因为这个案件,肖晴和男孩的接触变多,男孩小小的年纪,却异常懂事。她素来对乖巧可爱的孩子更怜爱些,想不明白那个人渣是怎么忍心对他下得了手。
今天法院做出判决剥夺了孩子父亲的抚养权,男孩父亲被送进了监狱。而福利机构现在也在给男孩寻找新的家庭。
肖晴蹲下来,到可以和他平视的距离,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
童稚圆润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他小心翼翼地问:“姐姐,宝宝能去你家吗?”
肖晴一个未婚女性,按照法律要求,她肯定是不能领养他。但是看着男孩的眼睛,她突然不忍心拒绝。几个呼吸间,脑海里想要把他带回家照顾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肖晴试着去和福利机构的高层领导沟通。
没想到这个过程竟然异常顺利,对方同意男孩找到正式的领养家庭前,可以暂住在她家。
2.
肖晴住的房子是工作之后贷款买的。
两室一厅,除了她的卧室,还有个空闲的小房间,她把小卧室布置好,放上了卡通的床单和玩具,把男孩接回了家。
家里的蓝猫胖虎每天都会拖着胖乎乎的身子在门口迎接她。可看到男孩的瞬间,它一边叫,一边扑上来挠他。
男孩下意识地转身向她求救。肖晴连忙把男孩抱起来,斥责着猫咪:“胖虎,别闹。不许欺负小朋友!”
说着她抱着他往里走。男孩搂着她的脖子,趴在她肩头,看向地上朝他嘶哑咧嘴的猫,眼神阴鸷冰冷不似单纯孩童。
肖晴把男孩抱到他的房间,将他放到床边,蹲下,检查他手背上有没有猫咪挠出来的伤口,还好没留下什么口子,她暗自松了口气。
“刚才是不是被吓到了?”
他委屈地扁了扁嘴,大眼睛里闪烁着泪花,黏糊糊地说:“姐姐,猫咪好像不喜欢我。”
她和他解释:“胖虎它只是怕生,平时它很乖的,宝宝,多和它相处相处就好了。”
男孩点了点头。
黄昏时分,金色的光线漏进不算太大的厨房。洗菜盆摆在椅子上,清水里面泡着两个西红柿,男孩认真地用小手清洗着西红柿的每一寸。
肖晴在一旁准备着其他配菜,偶尔分出目光看一眼男孩。
她刚刚准备做饭,他主动提出来帮忙,她不想让他扫兴,决定让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于是请他帮忙洗西红柿,没想到做得倒是像模像样。
“洗好啦。”
“真棒!谢谢宝宝。”她真诚地夸赞着他。
他笑得一脸灿烂,连忙表示自己还可以做多的事。
“好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她让他先自己回房间玩,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等肖晴做好饭的时候,就看到一人一猫在客厅里玩。他摸着猫咪的肚皮,之前还对他凶神恶煞的胖虎此刻温顺无比。
3.
胖虎不见了。
休息日这天,肖晴带男孩去了他期待已久的游乐园,两个人玩了大半天。
回到家的时候,胖虎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来。
她和男孩在家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它。
令她不安的是,家里的窗户开着。可她明明记得出去之前她特意关上了窗户。
肖晴查看了手机里的家用监控录像,发现它从窗边掉了下去。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去了楼下,好在没有在小区楼下看到血肉模糊的胖虎。
这之后,肖晴印了很多寻猫启事贴在外面,同时在社交媒体上发贴求助,也没有回应。
直到某天傍晚她接到老同学梁兴的电话。
梁兴说他找到了她的猫,问她门牌号是多少,他给她送上去。
“宝宝,你在家等我。我下楼一趟。”
“嗯。”
夕阳西下,肖晴在单元楼下看到了一个眼熟的男人。
“梁兴?”
记忆里她这位老同学长得胖胖的。和高中时期相比,瘦下来的他五官线条清晰,皮肤白皙,看得出来他特意打扮过,身上还喷了香水。
然而她没空仔细观察男人的容貌,而是去看他手里的航空箱,里面有一只和胖虎长得差不多的猫咪,肉眼看,它们的外表像极了。
但不是她的胖虎。
肖晴有点失望,她把这份失望很好地隐藏下来。
于情于理,人家特意来一趟,她都应该请人家吃顿饭。可和梁兴交谈过程中,他说漏了嘴,原来这只猫是他买来的。
明知道不是她的猫却拿来欺骗她。
肖晴有些反感这种行为,立刻就要走,男人却拉住了她的手臂,耳尖有点红,他磕磕巴巴地说:“我喜欢你,从高中时期就一直喜欢你,这些年都没有变。只是我以前太胖了,没有勇气和你告白。”
与此同时,楼上一双眼紧紧地盯着他们。
站在玻璃窗后的男孩,往日的童真模样不再,周身气场阴沉骇人,手里的积木被他攥成了粉末。
姐姐身边怎么有这么多讨厌鬼?
4.
白色轿车在深夜空旷的路上行驶着。
肖晴不要梁兴送来的猫咪,梁兴本身有哮喘,不适合养猫,干脆把猫送回了卖家那里,一来一回,路上行驶的车辆都少了不少。
“咔”、“咔”、“咔”。
梁兴开车的时候,总听见有奇怪的声音。下一刻,他的呼吸开始不畅,似乎有什么东西掐住他的脖颈。
和哮喘发作时的有些相似,但又有点不同。
然而他没空细究,挣扎着去拿药。
夜半时分,雨水焦急拍打着窗户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半梦半醒间,肖晴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客厅了,失踪多日的胖虎蔫蔫地趴在猫窝里。
她眼睛一亮:“胖虎,你回来了!”
她把它抱了出来,习惯性地用脸贴了贴它,突然发现它的肚子上破了个大口子,里面的内脏空了。
床上的肖晴猛地睁开眼,梦中的场景烙在她的脑海里,使她全身发凉,细密冷汗从额角溢出。
还没从噩梦里缓过神来,她看到有个黑影一动不动地站在她的床尾,剧烈颤抖的心又猛然被提起。
窗外有闪电闪过,惨白的光照亮男孩稚嫩的面容,是穿着睡衣的男孩。
她松了口气,从床上坐起:“宝宝,你怎么了?”
男孩抱着她送他的玩偶,嗓音软糯:“姐姐,外面打雷我害怕。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上来吧。”肖晴掀开被子,男孩爬了上来。
软软小小的身躯往她怀里拱,散发着暖意,又带着一股香气。她下意识地搂住他。
倦意袭来,肖晴重新进入了梦乡。
见她睡着了,男孩重新睁开眼,他伸出小手,一点点抚摸着她脸部的轮廓。
清早醒来时,睡梦中的男孩依偎在她怀里,像可怜的幼鸟,肖晴伸手摸了摸他的羊毛卷,小心翼翼地起身,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下滑动,刷了几条消息,突然僵住,朋友圈里最新一条是梁兴家人发的讣告。梁兴昨夜出了车祸,在医院抢救无效,已经死亡。
她双眼睁大,颤抖着捂住了嘴。
难以想象昨天还是活生生的人,就突然没了。
思绪回到昨天,她婉拒了他的告白。
梁兴没有再纠缠,离开前问她:“这只猫要不要送给你?”
“不了。我只想要我的胖虎。这只猫就拜托你帮它找到愿意养它的主人吧。”
这是他们最后的对话。
5.
肖晴参加了梁兴的葬礼。
几个老同学聚在一起感慨世事无常。
吊唁结束以后,肖晴在走廊遇到一个道士模样的老者。
道士和肖晴说她被恶鬼缠上了,给了她一张名片,告诉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来找他。
肖晴对此半信半疑。
她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唯一让她觉得违和的是从小到大,每个和她表达好感的男生或多或少都会受伤,崴了一脚、从自行车上摔下来、被花瓶砸中、被混混群殴而现在……有人去世了。
这些难道和道士口中的恶鬼有关吗?
肖晴回过神的时候,道士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将手中的名片塞进钱夹。
6.
男孩总是找借口来肖晴的房间活动,她觉得抱着他软乎乎的,干脆也默许了他住在她的房间。
这天睡前,他在她房间里找到一本相册。现实生活的忙碌让肖晴很久没有停下脚步看一看回忆了。
她和男孩坐在床上一起翻看着相册,一部分是她幼年时期的照片,一部分是她学生时代的照片,她给他讲着拍照当天发生的事,他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看到一张照片,肖晴原本盈着笑意的面孔轻微碎裂。
这是一张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照片。照片里仍是孩童的肖晴抱着一个小男孩,相似的面容让他们的身份不言而喻。
那是她和弟弟。
弟弟死后,她明明烧了和他的合照,为什么还会出现?
“姐姐,这是谁呀?”童声在她耳边响起。
将脸上的慌乱收拾干净,她重新挤出一个笑,没有回答男孩的问题,转而告诉他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肖晴抱着相册走出卧室,抽出那张照片,端详了一会儿。漆黑长睫敛住眼底的暗芒,她将照片撕碎,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冷水滑过喉管,安抚了她躁动不安的心脏。
那一年,肖晴八岁,弟弟四岁。
父母不在家,她说带弟弟出去玩。
弟弟很开心,紧紧牵着她的手,走在路上蹦蹦跳跳。
肖晴也很开心。
江水波光粼粼,她拉着弟弟走到人迹罕至的角落。
然后,趁着周围没有人,把弟弟推进了江水里。
弟弟临死前在挣扎着望向她,小手伸向她,他努力向她求救:“姐姐”、“姐姐,救救我。”
可她只是漠然地看着他沉进水底。
弟弟出生前,妈妈是爱她的。
每天去幼儿园前,她会给她编漂亮的小辫子。一日三餐,给她花心思做美味的食物。她总是夸她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宝贝,拿着胶卷相机给她拍照,记录她的成长。
可弟弟出生后,一切都变了。
妈妈开始对她变得不耐烦。觉得她心机重,觉得她不听话,觉得她比弟弟笨。妈妈把所有的笑脸都给了弟弟,把各种负面情绪留给了她。
弟弟是小偷,偷走了妈妈对她的爱。
只有他死掉,爱她的妈妈才会回来。
晃眼的阳光刺得肖晴眼角发烫,她攥紧颤抖的指尖,一点点往后退,把自己藏进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然而,本该沉入水底的弟弟又爬了出来,他哭着问她:“姐姐,你为什么不要我?”
湿漉漉的他鼓着青白的脸抱住她的大腿,将她一点点浸湿,寒意催生出恐惧,千丝万缕地渗入骨缝。
“姐姐。”
“姐姐。”
“姐姐。”
声音重叠,肖晴努力掀开眼帘,视野里是面露担忧的男孩,他伸出小手摸上她的脸:“姐姐,你梦见什么了?”
“没什么,都过去了。”指尖抹去眼角溢出的泪珠,肖晴把男孩抱进怀里,像抱熊宝宝一样,把下巴贴在他毛茸茸的发顶。
7.
怪事越来越多。
被她撕碎的照片重新出现在她的文件袋里。
弟弟的名字莫名出现在她工作的电脑里。
有时,她甚至把男孩看成弟弟。
肖晴不由得想起道士说的有恶鬼在缠着她。
她觉得自己这样下去迟早会精神崩溃,不适合再让小朋友寄养在她家。
她去询问有没有适合他的领养家庭。和工作人员聊起男孩的时候,工作人员却一脸的诧异:“什么孩子?”
起初,肖晴以为对方是在和她开玩笑。她去查询他的资料,却发现有关他的资料通通消失了。
所有人都不记得那个孩子。
怎么可能?
肖晴去监狱探视男孩的父亲。男孩的父亲沧桑了不少,他和她说,他儿子早就死了。
汽车开回自家楼下的停车场。
肖晴在车里坐了很久还是没有勇气回家。
她调出家里的监控。
客厅里是男孩的背影,他趴在茶几玩着积木。下一刻,他仿佛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
监控画面里,不是那个和她朝夕相处的孩子,而是被她杀掉的弟弟。
她惊惧地战栗着。
手机落在车座上,脚步声透过扬声器清晰地回荡在她耳边。男孩走到监控前,骤然贴近镜头,扬起一个笑脸,童声稚嫩:“姐姐,你怎么还不回来?”
8.
逃避不是办法。
肖晴回家了。
打开门的瞬间,空气里飘着饭香味。
餐桌上摆着两道菜和两碗米饭,他坐在椅子上,和她抱怨:“姐姐,我都饿坏了,你怎么才回来。今天宝宝给你做了饭哦。”
肖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他面前:“你究竟是谁?是我弟弟吗?”
男孩吃饭的动作微顿,从饭碗前抬起头来,展露出的是另一张停滞在她童年记忆里的面孔:“姐姐终于认出我了。”
暖色灯光下,仔细看,她弟弟跟糯米团子似的,白白嫩嫩很是可爱,只是,肖晴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本能的厌恶,这份厌恶冲散了起初因未知而产生的恐惧。
她轻微地皱了下眉,问:“你兜这么大的圈子回到我身边,是想做什么?”
他甜甜地笑了:“姐姐,我想继续当你的家人,和你一起生活。”
“就这个?你不是回来向我索命的?”
他摇了摇头,眼神无辜地望着她,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委屈:“如果我想索命的话,没有必要费这么大力气呀。”
9.
肖晴答应了他的要求。耐着性子陪他玩了几天姐弟游戏。
她私下里花了点心思,才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葬礼上遇到的那个道士。肖晴开门见山地问他能不能来帮她消灭恶鬼。
道士叹息一声:“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你才能救你自己。”
他给了她几道符咒,告诉她使用方法。
深夜的卫生间里,肖晴拿出那个道士给她的符咒,按照他说的将它烧掉,把灰烬扔进装满水的浴缸里,水渐渐变了颜色。
她回到房间将睡梦中的男孩抱过来,毫不犹豫地将他以面朝下的姿势,丢了进去。
冲击力下,男孩醒了过来,尖叫着从水里冒出头来。
符水起了效果,他小小的身体冒着烟,白皙皮肤开始溃烂,挣扎着来扯她的衣角:“姐姐……”
肖晴弯下腰,温柔地抚上他的头,就在他以为她要像往常般安抚他告诉他一切都是误会时,她面无表情地将他按进水里。
女人逆着光,喉间发紧,努力压制,声音仍是有些碎裂:“你不应该奢望从我这里得到亲情,我都没有体验过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你?弟弟。”
杀了弟弟以后,爱她的妈妈也没有回来,她的心在岁月里被一点点揉碎。
【为什么要带我儿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死的人怎么不是你?】
【克死弟弟的扫把星】
她眼睛发红,恨意流淌在其中,她死死按着他的头,直到男孩不再挣扎,化为了一摊血水。
肖晴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她拧开下水塞,看着她的弟弟流向下水道。见他又一次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干净,长睫在眼瞳处覆上阴影,她的唇角高高弯起。
走出浴室,她高兴得哼起歌来,微弱的咔嚓声在身后响起。脚步停住,她回过身,瞳孔不自觉放大。
弟弟完好无损地站在浴室里。
他不甘地问:“姐姐,你为什么又要抛弃我?”
肾上腺激素飙升,肖晴转身就跑,越过客厅,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大门前,推开门,本该是楼道走廊的位置变成了她的卧室。
身后是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惶然地回过头。
“咔哒”、“咔哒”,他的骨骼飞速增长,身体拔高,肩膀变宽,纤瘦身材覆上结实肌肉,短短几步的距离,从可爱幼童,到青涩少年,再到俊美青年。他向她展露出,她本没机会看到他的每一面。
她被他逼到墙角。
呼吸落在她眉心,和她面容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咧嘴笑开,露出锋利的犬齿:“姐姐,既然你不喜欢孩子,那我换了个形象。”
被姐姐杀死后,他的灵魂没有散去。他不明白他最喜欢的姐姐,在他落水时为什么对他的呼救冷眼旁观?
呛水的滋味好疼。
四岁的他决定讨厌她。
可当看到姐姐在父母面前因他哭得撕心裂肺,说是自己没照顾好弟弟害弟弟落水。他又想去抱住她的腿,告诉她,他没事的。灵魂穿过了她的身体,他无法触碰她。
在他还不理解死亡是什么的时候,他参加了自己的葬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火化,然后又在葬礼结束后跟着姐姐回了家。
她读书的时候,他在旁边坐着小板凳。她睡觉的时候,他就挤在小床的角落躺下,假装自己是被姐姐抱在怀里的小熊玩偶。她洗澡的时候,他也跟着泡进浴缸里,去玩水面上的小鸭子。
日子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他活着的时候,姐姐多数时间也不怎么愿意理会他,他一直渴望和姐姐亲近,死后反倒能肆无忌惮地赖在姐姐身边,不会被姐姐赶走。
他和她一起成长。
他逐渐明白了,姐姐对曾经的自己,只有恨,没有爱。
她恨他的存在,所以设法让他在这个世界消失。
他花了很长时间消化这个事实,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可以原谅姐姐杀了他。毕竟都是他的错。他的出生剥夺了父母对姐姐的爱,是他亏欠姐姐的,他理应用生命去弥补。
光阴如梭,身量抽长,五官褪去稚气,已是十几岁少年“人”模样的他还是每晚躺在姐姐身边,从背后虚虚地环住她,无可名状地满足。
他就像阴暗角落里不见阳光的植物,生长成扭曲又畸形的模样。他对姐姐产生了病态的、不堪的情感,他想融进她的身体里,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
姐姐大学毕业后,搬离了家,开启了新生活。
她一次也没去埋葬他的地方看过他。
姐姐似乎把他忘了。
这比死亡还要痛苦。
怨念越来越重,他忌妒接近她的人或物,一切,所有。
力量足够强大时,他重新入侵她的生活,以孩子的身份去获取姐姐的怜爱。
可是,他有太多太多的竞争者,那一丁点爱怎么够呢?
根本不够。
杀掉她的宠物猫。
杀掉她的暗恋者。
反复提醒她,他回来了。
她似乎还是不能接受他的存在。
没关系。
没关系。
姐姐只是讨厌幼年时期的他。
他也讨厌。孩子能做的事实在是太少了。
指骨触上她的脸庞,带着阴冷的寒意往下滑,肖晴却突然笑出声来,无畏地对上他的眼,她扬了下眉,语气淡然:“动手吧,我杀了你两次,你杀了我,我也不亏。”
“姐姐,能不能换种补偿方式?”
他拉着她向后倒去,坚硬的地砖变成了灌了水的浴缸。掉进浴缸的瞬间,他在水中压上她的唇,犬齿啃咬她的唇瓣,似要将拆吃入腹。在她快要窒息前,他们一同冒出水面。
水花迸溅,她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被浸.湿的睡.裙布.料贴在皮肤上衬出玲.珑有致的身体轮.廓,而他发上坠着的水珠,淌过精致的锁骨,流向结实紧.绷的腹.肌。
肖晴下意识地想去扇他一巴掌,然而两只手腕早就被他单手固定身体之后。他抵开她的双膝,使她不得不叉.开.腿,面对面地坐在他胯.部。
这个姿势让她很别扭,肖晴试图起身,在她即将脱离他时,另一只大手轻而易举地控住她挣扎的大腿,将她重新按了下去。
她的脸豁然变色,比愤怒更快冲上心头的是恐惧。
“放手!你要做什么?!”
潮.湿.绵.密的吻代替了他的回答。
做她的弟弟,她的家人,她的孩子,这些都不够,他要做姐姐的爱人。
夜还长。
交.叠纠.缠的身影在水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