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我在未来等你》关键词：多时间线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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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未来等你by笑天真
〖1999〗
黄昏时分，家家户户漫出好闻的饭香，小朋友们陆陆续续被家人叫回家吃饭，院子里只剩下五岁的常玥。
夕阳静悄悄地拉长她孤独的影子，常玥固执地等待着哥哥常星放学。
捡起小伙伴扔掉的粉笔，她蹲在地上画起了格子，打算自己陪自己玩。
刚画了两笔，一个高大身影挡住她面前的光，她疑惑地仰头望去，对方是个五官和爸爸有些相似的青年。
他嗓音温和：“自己一个人玩不无聊吗？”
常玥牢记着哥哥说过的“不和陌生人说话”，佯装凶巴巴地把头一扭。
十五分钟后，一大一小的影子错落地映在地上。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青年蹲在地上，出了石头。
常玥出了布，小脸上洋溢出欢快笑意：“我又赢了！”
她没玩够：“叔叔，我们再玩一局吧。”
青年勾起唇：“叫哥哥。”
她笑容蓦地散去，用乌黑的瞳孔盯着这个怪大叔，常玥叉起腰说：“不行！我有哥哥。要是哥哥知道我管别人叫哥哥，会不高兴的。”
“没事，我不算别人。”青年觉得她好玩，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
空气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穿着校服的男孩跑过来，急切地唤了声：“阿玥！”
常玥转头看到哥哥，她眼睛绽放出明亮的光，迈开小短腿朝他跑去：“哥哥！”
常星牵住妹妹的手，唇线抿直，警惕地看了眼刚才和妹妹搭话的青年，恍然间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但他没有多想，目光快速绕过青年，拉着妹妹就走。
怪大叔好歹陪她玩了好一会儿，常玥认为自己是个讲礼貌的小朋友，想起还没有和怪大叔告别，她回过头，用口型和他说：再见。
青年弯起双眸，朝她挥了挥手，看着兄妹俩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神情里有几分怀念。
回到家，常星放下书包，板着脸对妹妹批评道：“阿玥，哥哥是不是说过，外面和你搭话的陌生人不要理？”
常玥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她掰着手指，尾音拖得长长的：“可他长得有点像爸爸。”
常星一噎，想到忙于应酬不太着家的父亲，他也想他了。
“咕噜——”
妹妹肚子的叫声钻进他耳朵里，常星先给妹妹削了个苹果垫垫肚子，然后马不停蹄地去厨房洗菜择菜，准备兄妹俩的晚餐。
〖2010〗
深夜，医院走廊尽头，十六岁的常玥和亲人们在抢救室外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指示灯熄灭，医生走出来时，遗憾地朝他们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尽力了。”
撕心裂肺的哭声淹没了走廊，姨夫眼眶通红地搂住恸哭的姨母。常玥脸色惨白，瘫在长椅上。
太平间里流着冷白的灯光，常玥轻轻掩下长睫，视线垂落，注视着仿佛在沉睡的哥哥。她握住哥哥的手，好冰。
死亡对于常玥来说并不陌生。
她出生后没多久，妈妈就去世了。十岁那年，常年参加酒桌饭局的爸爸被查出胃癌晚期，和病魔抗争了几个月，最终撒手人寰。
现在老天又抢走了她的哥哥。
常玥想不通，上午还在对她笑的哥哥，就这么离开了她。
大脑无法自控地一遍遍回放着白天的细节。
常玥今天有场重要的考试，出门之前，哥哥突然叫住她：“阿玥。”
她转过身：“怎么了？”
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她还嫌哥哥啰嗦，跺了跺脚：“哎呀哥，我要迟到了，有什么事快说。”
常星帮她理了理围巾，没头没尾地来了句：“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现在想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常星是超能力者，有时会直接在原地消失，随机穿越到不同的时空，这个秘密只有常玥知道。常玥已经对他偶尔在她面前消失的事见怪不怪，反正几分钟或者几十分钟后，他就会回来。
每次问哥哥去了哪儿，他总会说，去陪她了。她不以为意，笑他，他们天天在一起，有什么需要他陪的。
她以为他们相伴的日子还很长。
常星出事时，常玥还在考场上奋笔疾书，他能被发现还是因为姨母做了些腊肠想给兄妹俩送点，拧开门锁后发现倒在血泊中的常星，他的翻盖手机掉在一边，屏幕里是未拨打出去的120。
他明明是想活下去的。
然而……
“病人脾脏破裂，腹腔大出血，引发失血性休克，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的时间。”
常玥陪着哥哥，在阴冷的太平间里待了很久很久，直到姨母看不下去，把她带出去休息。
〖2013〗
中秋节，常玥又一次婉拒了姨母去她家过节的好意，选择待在充满回忆的老房子里。
这种团圆的日子，她想和哥哥一起过。
晚饭后，常玥在哥哥的房间里，打开一个棕色的笔记本。
常星出事前，常玥从没见过这个本子，直到办完哥哥的丧事，她来到哥哥的房间，抱着他的被子哭，哭着哭着注意到书架上最显眼的位置多了这个笔记本。
厚厚的本子写满了哥哥对她的叮嘱。从居家安全讲到高考志愿的填报技巧，从理财计划讲到受伤时的应急救治。
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平时要好好吃饭，不要随便应付，有时间的话可以自己做。你爱吃的菜，哥把独门秘方给你写好了。】
他甚至还给她手写了菜谱，菜品的挑选，调料的多少，烹饪的火候、技巧，他写得清清楚楚。
这三年，常玥按照哥哥的菜谱，成功做出了一道又一道和记忆里味道相似的菜品，就好像他并未离开。
本子里的东西她几乎能倒背如流，但她还是习惯性地翻看。第一页已经被她用手指摩挲得有些发薄，她望着上面的几行文字发呆。
【阿玥，如果你看到这个笔记本，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但不必伤心，别忘了，哥有超能力，在你的未来，我们还会相见。】
还会相见……
骗子，这三年来，一次都没来见过她。
泪水晕开了上面的字迹，常玥连忙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去笔记本上的泪珠，她把本子放到桌面上晾着。
常玥坐在床边，越想越委屈，泪沿着脸庞簌簌而下，她越哭声音越大。
“谁欺负你了，哥替你去揍他。”
常玥抬起头，惊觉房间里多了个人影。
隔着朦胧泪光，她双目直直地望着走向她的青年，以为是记忆与思念堆叠，在她的幻觉里拼凑出哥哥的模样。她不敢乱动，害怕“哥哥”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直到青年笑意温和地弯下腰，宽厚掌心熨帖在她发顶，清晰地让常玥感知到他略高于她的体温。
哥哥……真的来见她了。
泛红的眼里重新盛满了水光，常玥扑向常星，把他撞了个趔趄。她双手环住他的腰，依偎在他怀里，哽咽着说：“哥，你怎么才来啊。我好想你。”
常星扫了眼墙上的日历，心重重地跳了下，他抚摸着她的后脑，垂下眼：“对不起，你等了很久吧。”
常玥知道过不了多久常星就会离开。
此时的她不再沉溺于悲伤，她想利用这不同的时间线让哥哥规避死亡。
常玥开门见山地告诉常星，他会在2010年11月4日死亡。
哥哥的表情是出乎她意料的平静。
常玥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刚刚他说的是“等了很久吧”而不是“他不在家吗？”
她拿起那个笔记本，在他面前晃了下：“哥，你早就知道这一天，所以提前写了这些东西，对吧？”
他没有否认，如实告诉她：“我去过未来，看到了我的墓碑。”
“什么时候？”
“09年。”
常玥沉默了。
哥哥竟然瞒了她这么久。
她无法想象，哥哥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和她度过最后那段时光，对于她来说每个充满希望的明天都把哥哥更近一步推向死亡，独自生活在死亡倒计时里的哥哥该有多痛苦。
眼看她又要哭，他捏了捏她的脸：“我的阿玥怎么成小哭包了？你这样让哥怎么放心啊。”
她握紧拳头：“那就活下来。”
视线牢牢地网住他，常玥极力压制住心中的悲伤，唇瓣张合：“哥，你答应我，那一天哪儿都不许去。就算不小心穿越，不要逞英雄，什么都不要管，我要你活下来。”
妹妹说得模糊，却不妨碍常星捕捉到关键信息，他眉心微不可查地跳了下。
零碎的记忆拼凑在一起，解开了他曾经疑惑的种种。记忆深处某个令他心有余悸的场景窜进脑海。望着妹妹湿漉漉的眼，纷杂的情绪压在心口，他说：“好，我答应你。”
“拉勾。”
她幼稚地伸出小指，像小时候一样，去勾住他的小指。
〖2015〗
四季轮转，未来没有任何改变。
不是答应她，要活下来吗？
灵魂仿佛在现实世界被抽离，荡回十二岁那年的事故现场。
那是很寻常的一天。
常玥从辅导班下课，没看到哥哥的身影，两侧嘴角扬起，她开心地走向路边卖烤冷面的小摊。
哥哥一向不许她吃外面的食物，趁哥哥还没来接她，常玥打算先斩后奏，掏出零花钱先买了再说。
人行道不算宽阔，身边是擦肩而过的行人，常玥的注意力全然被前方香喷喷的烤冷面吸引，突兀的引擎声扎进耳膜，回过头时发现有辆摩托车冲上了人行道，速度之快，有几个躲闪不及的行人被撞了。不幸的是，常玥是其中之一，摔在地上，钻心的疼痛从脚上传来。
摩托车停了下来。
被撞的路人中有人气不过，爬起来找车主理论。
车主是个邋遢的中年男人，他摘下头盔，面无表情地下了车，毫无征兆地抽出把剔骨刀，刺进路人的心口。
整个过程不到几秒钟。
惊呼、尖叫，熙熙攘攘的人群慌乱地散开，常玥的右脚刚刚被摩托车车轮碾过，她使不上力气，但求生欲的本能支撑着她跟着其他路人跑，刚跑两步，落单于他人的常玥被歹徒薅住了头发。歹徒举起刀，雪亮刀尖对准她的动脉。
几乎是同时，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青年冲了出来，和歹徒争夺着刀具。打斗中，青年慢慢落了下风，好在，陆续又有几个见义勇为的路人站出来，一起去和歹徒搏斗，歹徒最终被控制住，被警察带走。
青年靠在行道树边喘着粗气，婉拒了好心路人提出载他去医院的好意。
常玥这边挪着步子，踉踉跄跄地走近青年。
尽管黑色帽子和口罩遮住了青年大半的脸容，常玥还是觉得他很熟悉。行至距他几步的距离，视线在他眉眼间流转，她疑惑地说了句：“哥哥，是你吧？”
他没有应声。
她目光下滑，倏然定住，明明是黑衣服，左上腹的位置却因为有血渗出色泽被染得更深。
他下意识地捂住，不让她看。
“你受伤了，我们得去医院。”
这次是肯定句。
“常玥——”
下一刻，有人喊着她的名字，是哥哥。常星衬衫上打着个黑色蝴蝶结，像是刚参加了什么活动。
他将她搂进怀里，脸上满是后怕，他听说刚刚这里有个疯子持刀随机伤人。他来接妹妹的路上突然穿越到未来，都怪他，留妹妹一个人在这里面对这件事。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来晚了，吓到你了吧。”
常玥摇了摇头：“哥，刚才好像是另一个‘你’保护了我。”
她回过身指了指青年的位置，却发现，人不见了，只剩淅淅沥沥的血迹。
常玥个子矮，没有像常星一样看到隐没到人流中的青年。
“哥，他被刺伤了，不会出事吧？”
“别怕，未来的医疗肯定比现在发达，他不会有事的。”
她还想说些什么。
哥哥的面容蒙上时间的灰尘，变得模糊不堪，梦里的场景溶解，天光破晓，常玥缓慢地睁开眼，泪水夺眶而出。
是她害死了哥哥。
〖2017〗
连日来的阴沉笼罩大地，天空的云层被压得极低，常星忌日这天，常玥轻车熟路地在墓园里找到哥哥的墓碑。
抚摸着冰冷的墓碑，触感寒凉僵硬，就像太平间里哥哥的手。潮湿沉闷的空气灌入鼻腔，将她的心撑出密密麻麻的裂缝。
望着照片里的青年，她轻扯了下唇角：“哥，你已经很久没来看我了，我今年二十三岁，和你一样大了。你就不好奇我现在的模样吗？”
时间在她的碎碎念中流逝，天色更为暗沉，常玥待了一会儿，离开了。
巧的是，在她刚才站过的位置凭空冒出个青年。如果有人路过一定会觉得闹鬼了。
常星审视着周边的环境，表情从茫然到震惊转换，他看到墓碑上的自己，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未来的自己死了吗？
2010年11月4日。
他的生命竟然只剩下一年了。
常星忽然觉得有点冷，恐惧爬进骨髓深处，他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到底发生了什么？
视线下移，墓碑前摆放着的鲜花，看着花束上丝带的系法，他明白是妹妹来过了。
常星快步往墓园外的方向跑去，习惯性地想去见妹妹一面。
瞳孔里倒映出妹妹的背影，常星动了动唇，嗓子像被胶水糊住。
他该如何面对失去他的妹妹？
常星停下脚步，没有勇气再追上去。
〖2021〗
今天是常玥结婚的日子。
化好了妆，换上婚纱，她背脊优雅挺直，坐在新娘休息室里。
忽然，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响起一道清润声音：“早知道阿玥今天结婚的话，我就穿得正式一点了。”
时隔多年，常玥又一次见到那个令她思念至极的身影，少年弯起明亮的眸，含笑看着她。
常玥猛地起身。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她红了眼圈，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常星比记忆里还要再年轻些，看起来像是刚上大学时的哥哥。
见妹妹一副要哭的模样，少年嘴角笑容收敛，眉心蹙起，不安地问：“这么重要的日子咱俩吵架了吗？”
“没有。”常玥摇了摇头，愈来愈多的泪水积聚在眼眶，她仰头努力把泪水憋回去。
“阿玥，发生什么事告诉哥，要是‘常星’惹你生气，哥替你去教训他。”
她破涕为笑，摸了摸眼角：“真没什么，我就是今天结婚有点紧张。不过……”
常玥卖了个关子，故意停顿了下。
“嗯？”他眉目微扬，注视着她。
眸子里闪动着盈盈碎光，她弯了下唇，顽皮地说：“常星，我现在已经比你大了。你应该改叫我姐姐。”
他曲起手指，轻轻弹了她一个脑瓜崩，笑着说：“就算你今年九十岁了，我也是你哥哥。不过‘他’呢，是去招待咱家亲戚了吗？”
常玥岔开话题：“哥，来都来了，陪我拍张照吧。”
“好啊。”
常星不知道现在的手机有自拍功能，听到妹妹的要求，他立刻跑出了房间，去找待命的摄影师，说自己是新娘的弟弟，想和新娘拍张合照。
他觉得身上只有衬衫不够正式，向酒店工作人员借了西装，又把黑色蝴蝶领结套上，这才满意。
她挽着他的手臂，笑容明艳，他站得挺拔端正，少年气十足的脸庞朝气蓬勃。
“咔嚓——”
相片定格。
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工作人员来提醒他们仪式快要开始了。
“好，我马上就来。”
常玥让摄影师和工作人员先过去，自己反手把休息室的门锁上，想延长和哥哥相处的时间。转过头的功夫却看到哥哥的身体渐渐透明。
知道自己马上要离开，常星把西装外套赶紧脱下递给她，却遗漏了脖子上的领结。
她将他穿过的外套抱在怀里，目光中隐含不舍：“哥，未来的我们还会再见吗？”
常星不清楚为何妹妹的神情有些说不出的落寞，他以为是妹妹的表现是对未来新生活的不安。
在他消失前，他回答道：“当然了，我去过更远的未来，你会很幸福。”
〖2025〗
常玥有了小宝宝。
已经六个月了。
公园里排列整齐的桃树盛开，一簇簇桃花缀满枝头。
阳光和煦，微风带着芳草香气，柔柔吹起她的发丝，指节上的戒指折射出细碎光亮，她轻轻抚摸着肚子，斜后方有个声音，不确定地喊：“妈妈？”
她下意识地回头。
是个六七岁的孩童。
常玥曾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哥哥从小到大的照片，因此，她轻而易举地认出，幼年时的哥哥。
看到她的正脸，五官和妈妈有点像，但不是妈妈，小常星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我认错人了。”
小常星环顾一圈，望着陌生的场景，眼睛里染上慌乱，声音含着哭腔：“阿姨，我好像迷路了。”
哥哥小时候怎么这么可爱。
常玥脸上绽开笑容，她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柔声安抚他：“别怕，我陪着你，一会儿就能见到妈妈了。”
他忽而安下心来，注意力被她的肚子吸引。
见他一直盯着她的肚子瞧，常玥笑着说：“要摸摸吗？”
小常星的眼睛倏然亮起，确认般问了句：“可以吗？”
在她的允许下，小手才覆上她的肚子，感受着掌心下的胎动，他咧嘴一笑，打开了话匣子：“小宝宝在动哦。”
他仰着头，弯着澄亮的眼睛，笑眯眯地和常玥分享：“阿姨，我妈妈肚子里也有小宝宝了。”
小孩子的思维有点跳脱，上一句还是“我好想快点见到小宝宝啊。”下一句就成了，“不过，我数学不太好。”
哥哥可是理科生，想不到他小时候也有这样的烦恼。
看他小脸又垮成了苦瓜，常玥问他：“数学不好，那怎么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底气：“不知道小宝宝会不会嫌我笨，不喜欢我。”
常玥忍俊不禁，连忙告诉小常星：“你是个很好的哥哥，她怎么会不喜欢你啊。”
“真的吗？”
“当然啦。”
小常星还想再说什么，身体慢慢消失。
有风吹过，花枝摇曳，草地上孩童站过的位置散落了一地桃花。常玥有些怅然，目光眺向远方的天际，她说：再见，哥哥。
〖1993〗
周遭的场景变了，常星揉了揉眼睛，那个和他对话的阿姨不见了。难道刚刚是自己在做梦吗？
好奇怪。
不等他多想，耳边传来妈妈的呼唤声。
妈妈在叫他回家。
〖番外〗
家里的瓷碗又一次被打碎，刚做好的菜洒在厨房地上。
常星消失。
九岁的常玥默默收拾着地上的瓷碗碎片，放进垃圾袋后用胶带上几圈，再扔进纸盒里封好，在上面标注文字。以前这都是常星的活，她曾经问他，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扔进垃圾袋里多省事啊？
他和她说，这样拾荒者翻找垃圾或者环卫工人在处理垃圾时容易割破手掌。
常玥在纸盒上歪歪扭扭地写好内有玻璃，不会的字就用拼音代替，怕人看不懂，还特意画了个示意图。
整理好厨房的狼藉，她一个人走到阳台上，趴在栏杆处，望着天空发呆。
常玥前些日子才知道，哥哥每次穿越，不能控制穿越的时间点，除了穿在身上的衣服，也根本带不了其他的东西。
知道这些后，常玥打消了让哥哥给妈妈捎封信的念头。她思索了整整一周，鼓起勇气直接告诉哥哥，如果哪天他回到过去见到妈妈，一定要替她转告妈妈，生下她会有失去生命的危险。
起因是常玥在学校学了生理课，知道了人类是如何从受精卵变成胎儿的，生理老师为了让小朋友们体会到母亲的伟大，还给他们讲了生育伴随的风险。想到妈妈当年离世的时间，常玥明白了，妈妈的死亡很可能和自己的出生有关。
既然哥哥有机会穿越到过去，就说明一切还有挽救的可能。她不想让自己成为剥夺妈妈生命的理由。
常星听了之后沉默片刻，他加快手中翻炒菜肴的速度，香味溢出，把菜做好后，他关上火，转头看向厨房门口的常玥。
“对不起。”他忽而和她道歉。
“你两岁那年，我曾经回到过去，见到了妈妈，当时我实在是太想她了，比起一个又哭又闹的妹妹，我更想要我的妈妈。我将未来发生的事一股脑地告诉她，和她说，打掉你。”
结果不言而喻。
“妈妈说，让我照顾好你。”
常星握着锅铲，把热腾腾的菜盛到手中的瓷碗里，正打算和常玥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穿越。
太阳缓缓西沉，目之所及是玫瑰色的天空。
常玥想不明白。
身后的厨房传来细碎声响，不用回头，她就知道哥哥回来了。
“阿玥帮哥哥把厨房收拾好了啊。”
“嗯。”
熟悉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她，她趴在栏杆上的动作未变，喃喃说：“哥哥，妈妈都没见过我，为什么明知会死亡的情况下还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把我生下来呢？”
橙色夕阳洒在少年清俊的面庞上，他走到她身侧，垂首望着她：“傻阿玥，当然是因为爱啊。妈妈她爱你，你也爱妈妈，所以你想告诉她未来，宁愿让自己不要出生，也想要让妈妈活下去，不是吗？”
乌黑的眼睛里包着泪光，女孩点了点头。
那个傍晚，哥哥和她聊了很多，萦绕在心间的自我厌弃感被哥哥的话语轻柔地驱散，她的心结最终被哥哥打开。
“哥哥，我不想你也离开我，你能不能永远陪着阿玥啊。”
“好，哥哥会一直陪着阿玥。”
“那我们拉勾。”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我在未来等你》关键词：多时间线穿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