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副章·六 仙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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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峰塔倒百年，恰逢青龙之岁；七夕之夜，河汉盈满，于她们正是升仙的最好时机，这日子选的，你可真是用心啊。”
“是啊，俗务缠身，一晃五载已去，如今方得接引她们升仙，我自觉已迟了。”
“所以，这次你不仅将此事透露给了宝青坊狐狸，还把自己那刚封了星官的小后生也送过去护法了。你这样得到许可了吗？”
“那是自然。这么多年接触过无数妖，她们是最虔诚最善良，也是最真性情的了。纵然我无权书写剧本，也该当竭尽全力请求，以助她们顺利通过考验。”
“那若如此，因果改写，这个时空她们共同经历的桩桩件件，就再也不会有人知晓，到最后只剩下那些传说了吧？”
“那就让剩下的传说，留与世人演绎，不好么？人间代代传颂许白绝美的爱情故事，天上青白二仙相织相伴逍遥自在守护众生，各行其道互无干涉，也挺好啊。”
“倒也是，传说嘛，引人入胜即可，较不得真的。再说了，白素贞的故事，与她小白又有何关系？哈哈哈……”
“浮生须臾，天地长久。所谓是真是假，是虚是实，是白是黑，都不重要，到头来，皆系于一心呐……”」
水幕中的故事，在此处戛然而止。诸般色彩随着湖水转瞬褪去，流进脚下的万千石缝里。
小白与小青双双在洞中呆立许久，直到小白先抬手，揽过小青的肩头，将她紧紧揽于臂弯中。
“姐姐，这些，都是假的，都只是故事，是吗？”小青眨着一双泪眼婆娑的明眸，在小白的怀中，轻声嗫嚅着。
“嗯。”而小白只将她搂得更紧，“都只是故事，画里的故事，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久远的故事。”无论是怎样，如今的她们，已经有十足的信心，不会让故事再重演。此心已明，她们互为彼此追寻的月亮，也是落在彼此身旁的月光。
洞外传来脚步声。她们回望，外面似已入夜，而有一人，踏着微弱的荧光而来。是个温文尔雅面容清秀的白衣青年，在她们惊诧戒备的神情下，当即行跪拜大礼：“儿拜见母亲与青姨。”
“狗，狗儿？”小青将信将疑地问。
“是。”他手中光亮闪动，出现了一张玉牌，“其实，儿本是文曲星官，奉命为母亲和青姨护法，接引你们升仙入道。”
于是她们跟着他，走出了洞口。外面的湖水已然全部褪去，小白放眼望去，四下景色皆恢复了往昔。
而小青则同文曲星官聊了起来：“你真是神仙？我说那日怎么会突然降下漫天红莲，那秃驴又为何突然住了手，原来是星官出手相助，属实谢了。”
“青姨不必言谢，举手之劳，小仙亦是受人之托。”
“那，冒昧问一句，神仙的生活是怎样的？你喜欢吗？”
“各式各样的神仙皆有，他们的生活也并无固定模式，更无谓喜不喜欢。”
……
行出了山门，眼前竟真是一片清辉遍洒的瑶台仙阙景象，亭台楼阁尽瑶光，花树银河皆凝霜，这些只在典籍中出现过的描写，如今切切实实出现在眼前，小白早已喜不自禁，一路上紧紧牵着小青的手，好奇地轻抚两旁五彩琉璃的栏杆，小心地触碰仙树伸出的冰清玉叶。
星官带领她们行至一琼台玉亭下，而亭中早有两位仙女模样之人在等候。“禀二位元君，小仙已将青白二位仙姑带到。”文曲星官毕恭毕敬地向二女仙行礼禀告。
“辛苦星官了。之前答应给星官的报酬，我已差人送至星官府上，就休要再推辞了。”其中一位白衣女仙颔首回礼，而她身旁的玄衣女仙闻言抬手搭在她肩上，对着那星官戏谑道：“你可千万别客气，求人改口叫别人娘，这天大的人情也就她敢开口，你要再不收下报酬，她该寝食难安了。”
“是，那多谢素月元君了。小仙还需去接他人，就先行告退了。”星官再行一礼，便向众人告辞离开了，独留下小白小青不知所措地面对二位女仙。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素月首先开口：“小白小青，恭喜你们，成功通过了考验，那现在我与无痕就为你们受箓，从此你们便正式入我仙家道门之境地，侍奉大道，解脱永生。”
小白听闻此言，顿时受宠若惊般恭敬跪倒，又拉了拉还在呆愣的小青，示意她一同跪拜，随即俯首敬谢：“罪孽蛇妖小白与小青，至诚感恩天尊垂怜救赎，至诚感谢二位元君接引赐箓。罪妖起誓，我们定会道心坚定，虔诚侍奉大道，永不退转背离。”
“你们怎么，变得如此生分了啊？”无痕却与素月对视一眼，又望向她们，“你们不记得我们了？”
小白与小青缓缓抬首，少顷，同时摇了摇头。
“方才在那洞中，你们看到了什么？终结于何处？”素月问道。
“回禀元君，是我，与一个人类男子许仙，在人间的一段生活。”小白有些怯生生地应着，“终结于，我要去金山寺寻夫……”
“这便是了。你看，还是你着急了吧？她们的记忆还没恢复完全呢，这如何受箓啊。”无痕轻吁一口气，故意拍拍素月的胸口，取笑着。
“无妨啊，那让她们接着回忆就是了。”素月只白她一眼，随后伸手将青白扶起，又一个翻掌，手中出现两张画着些许文字与图案的纸片。她将纸片折叠好，分别放到两人右掌心，嘱托道：“你们各自右手攥紧这纸片，我送你们去个地方，不用管那是何处，只安心坐好便是。待你们旧忆完全恢复，这纸片也会融于掌心，如此受箓即成。”
小白与小青只觉眼前亮光闪过，便已身在一个黑漆漆的大厅内，眼前是一排排的座椅，座椅上也已坐了许多人，却无人大声言谈，而她们坐在最后，满腹狐疑，面面相觑。小青欲开口询问，却被小白以眼神制止。这短短“半日”发生了太多神奇的事，小白亦不知其中缘由，更无法笃定善恶真假，只是在凭着直觉无条件的相信顺从。
她依旧相信自己的直觉。
正前方巨大的墙上出现了五彩的光影，伴着奇异的声音在厅间回荡。
“姐姐！”
画面上的小白忧忡着回眸，而这眸光冲破画影，再次将她们捕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