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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天眼开瞑 ...

  •   云澈的意识在识海深处剧烈翻涌,如同困兽般左冲右突。心魔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挣扎的力量——虚弱却固执,像一根生锈的铁丝,硬生生勒进它的神魂。

      "消停点!"心魔在识海中暴喝,赤瞳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焦躁,"你现在醒来能做什么?骨头断着,灵力枯竭,连站都站不稳!"

      云澈的意识传来模糊的抗拒,心魔立刻感受到右腿愈合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那是云澈潜意识里在抗拒它的魔气修复。

      "蠢货!"心魔气得发笑,"我用魔气给你接好的骨头,你这一挣扎又要裂开!"

      阿沅抱着孩童缩在树根旁,惊恐地看着"云澈"突然僵在原地。那人脸上的表情诡异地变幻着——右眼赤红如血,左眼却时而恢复清明。他的左手死死掐着自己右腕,指甲深深陷进皮肉,像是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斗。

      "云、云公子?"阿沅怯生生地唤道。

      这一声呼唤仿佛触发了什么。心魔猛地抬头,赤瞳中闪过一丝清明。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识海中的动荡,转头对阿沅扯出一个笑容:"小丫头,咱们玩个游戏如何?"

      阿沅警惕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上潮湿的树干:"什...什么游戏?"

      "你看啊。"心魔蹲下身,这个动作让它肋间的伤口崩裂,鲜血渗出衣袍,但它浑不在意。赤瞳眯成月牙状,活像只哄骗小羊的狐狸,"现在坏人这么多,我教你用这把剑保护自己好不好?"

      它说着将惊鸿剑递过去。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晕,剑穗上那枚平安符轻轻晃动。阿沅犹豫地伸出手,指尖刚触及剑柄,剑身就泛起温和的金光,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对,就这样拿着。"心魔的声音温柔得诡异,"记住啊,这把剑叫'惊鸿',是你们云公子的命根子......"
      话音未落,它突然并指如刀,在阿沅颈后轻轻一拂。少女还没反应过来,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心魔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和怀里的孩童,顺手将惊鸿剑塞回阿沅手中。

      "对不住了,小丫头。"心魔轻声道,指尖拂过她沾满泥灰的脸颊,"接下来的场面,可不是你能看的。"

      它单手结印,惊鸿剑顿时金光大盛。剑穗无风自动,平安符上浮现出繁复的符文。一缕黑气从心魔指尖流出,在剑身上缠绕成锁链状的纹路。

      "去天衍宗。"心魔对着剑身低语,声音罕见地认真,"把这两个累赘......咳,这两位贵客安全送到。"

      惊鸿剑发出清越的剑鸣,剑身缓缓浮空。金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化作蛋壳状的屏障,将阿沅和昏迷的农雨盈包裹其中。心魔看着金光渐行渐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喊道:"对了!要是遇见江雪眠那冰块脸,就说......"

      它顿了顿,赤瞳中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就说云澈托你带句话——'师尊,弟子这次真的知错了'。"

      剑光划破夜空,转瞬消失在天际。心魔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那是云澈的意识在剧烈波动。

      "怎么?舍不得你的小恩人?"它嗤笑道,抬手按住心口,"放心,剑穗上那道护身符够他们平安到天衍宗了。"

      云澈的意识传来模糊的抗拒,心魔不耐烦地皱眉:"知道你担心什么。镜渊的主力现在都在攻打玄清宗,天衍宗那边暂时安全。再说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手指——那是云澈意识苏醒的前兆:"你以为我们现在这样,回得去天衍宗吗?"
      玄清宗的后山小路蜿蜒如蛇,在血色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心魔踉跄着前行,每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鲜红的脚印。右腿的伤因为意识争夺又开始渗血,魔气的修复速度已经跟不上伤口的崩裂。

      "嘶......"心魔倒吸一口凉气,扶住身旁的树干喘息,"你这破身子......"

      洛洛从它衣领里钻出来,小爪子扒拉着它的下巴。心魔难得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放心,死不了。"

      前方树丛突然传来"沙沙"声。心魔的赤瞳骤然收缩,一把将洛洛塞回衣襟。三个黑袍修士拨开灌木走出,刀刃上还滴着血。

      "哟,这儿还有漏网之......"

      "咻!"

      心魔的身影突然消失!下一秒,它出现在最左侧黑袍人身后,右手如毒蛇般缠上对方脖颈——"咔嚓!"清脆的骨折声响起,那人的脑袋以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

      剩下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心魔已经夺过弯刀,刀光如电!"噗嗤!"一声,右侧黑袍人的胸口被捅了个对穿。最后一人慌忙举刀格挡,却见心魔突然松手弃刀,一记手刀劈在他喉结上!

      "呃啊!"黑袍人捂着喉咙跪倒在地。

      心魔抬脚踩住他后背,俯身问道:"镜渊的主力在哪?"

      黑袍人咳着血沫:"你、你是......"

      "回答错误。"心魔面无表情地拧断了他的脖子。

      它弯腰捡起一把还算完好的弯刀,在手中掂了掂:"凑合用吧。"
      山门处的景象宛如地狱。汉白玉石阶被鲜血浸透,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着。有黑袍修士,也有玄清宗弟子,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百姓。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趴在母亲尸体上哭泣,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心魔面无表情地跨过尸体,却在经过那孩童时顿了顿。洛洛从它衣领里探出头,冰蓝色眸子湿漉漉的。

      "麻烦......"心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突然弯腰抱起孩童,塞进附近一个半塌的凉亭里,"躲好,别出声。"

      孩童吓得连哭都忘了,呆呆地看着这个赤瞳染血的"仙人"。心魔转身要走,又折返回来,从尸体上扯下一块干净布料扔给他:"擦擦脸,丑死了。"

      山门内的战斗声越来越清晰。心魔握紧弯刀,赤瞳中闪过一丝兴奋:"终于能活动筋骨了。"

      它纵身跃入战圈,如同饿狼扑入羊群。弯刀在手中化作死神镰刀,每一击都带起蓬蓬血雾。一个黑袍修士举剑刺来,心魔侧身避开,刀锋自下而上斜挑——"嗤啦!"那人的手臂齐肩而断!

      "太慢了。"心魔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赤瞳亮得骇人。

      三个黑袍修士同时扑来。心魔不退反进,弯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噗噗噗!"三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断口涌出。它沐浴在血雨中,发出癫狂的大笑:"痛快!"

      战斗本能让它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如机械。弯腰避过横扫的刀锋,顺势一个扫堂腿将偷袭者绊倒,弯刀毫不犹豫地刺入对方咽喉。翻身跃起时顺手夺过另一人的长剑,双刀在手,如旋风般收割生命。

      "砰!"

      一柄重锤突然砸在它后背!心魔踉跄着前冲几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它猛地转身,看到一个足有九尺高的巨汉,手持狼牙锤,锤头上还沾着碎肉。

      "魔崽子......"巨汉狞笑着,"让爷爷超度你!"

      心魔啐出一口血沫,赤瞳微微眯起:"你他妈的!老子好不容易给这烂身体修好了点!"
      狼牙锤带着呼啸风声砸下!心魔不躲不闪,在锤头距面门三寸时突然侧身,弯刀如毒蛇吐信,直取巨汉手腕!"咔嚓!"腕骨断裂的脆响被惨叫淹没。心魔趁机跃起,长剑刺向对方咽喉——

      巨汉突然张口喷出一股黑雾!心魔急退,却还是吸入少许,顿时头晕目眩。它单膝跪地,视线模糊间看到巨汉抡起狼牙锤再次砸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如银河倾泻,将巨汉生生劈成两半!血雨中,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男子持剑而立,月白长袍早已染成血色。

      "轩芒星......"心魔眯起眼睛。
      轩芒星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云澈"。那人浑身浴血,右眼赤红如妖,左眼却时而恢复清明。最可怕的是,他周身缠绕着浓稠的魔气,却又不似寻常魔修那般污浊。

      "云澈?"轩芒星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的眼睛......"

      "闭嘴!"心魔厉声打断,"镜渊的主力在哪?"

      轩芒星下意识指向主峰:"他们抓了百姓关在地牢,似乎在准备什么仪式......"

      "血祭大阵!"心魔的赤瞳骤然收缩,"带路!"

      轩芒星刚要说话,突然瞪大眼睛:"小心背后!"

      心魔头也不回,反手掷出弯刀!"噗嗤!"刀锋贯穿偷袭者的咽喉,余势不减,又钉入第二个黑袍修士的胸口。它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剑锋直指主峰:"走!"

      "你的伤......"轩芒星看着它背后被重锤砸出的可怕凹陷。

      心魔冷笑:"死不了。"

      它刚要迈步,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云澈的意识正在强行苏醒!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魔气的链接开始不稳。右腿的伤口崩裂,鲜血如泉涌出。

      "操......"心魔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偏偏......这时候......"

      "云澈?!"轩芒星慌忙扶住它摇晃的身体。

      "轩...芒星......"心魔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左眼恢复清明,"听好......镜渊要......用活人......完成血祭......必须......阻止......"

      话未说完,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后背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浸透了整件紫袍。

      "撑住!"轩芒星一把背起昏迷的好友。
      心魔在识海中发出不甘的嘶吼,却无法阻止意识的沉沦。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它透过云澈的眼睛,看到远处的天空——

      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睛,正在玄清宗上空缓缓睁开。
      那眼睛足有百丈大小,瞳孔如深渊般漆黑,眼白部分布满猩红血丝。每一根血丝都像活物般蠕动,延伸至天穹深处。当它完全睁开的刹那,整个玄清宗的地面开始震颤,碎石尘土簌簌滚落。

      "这是......"玄清宗二师兄轩芒星背着昏迷的云澈,仰头望着天空,喉结艰难地滚动,"玄冥宗的......天瞑之眼......"

      地面突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轩芒星踉跄着后退,险些带着云澈一起栽进去。裂缝中涌出浓稠的黑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形,发出凄厉的哀嚎。

      "怨灵......"轩芒星脸色惨白,"他们竟用活人炼化怨灵!"

      怀中的云澈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轩芒星低头看去,发现好友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是心魔在强行苏醒!云澈的右眼瞬间变成赤红,左眼却仍紧闭着,呈现出诡异的半觉醒状态。

      "云澈?!"轩芒星刚想查看他的状况,地面再次剧烈震动!

      血色眼瞳突然转动,直勾勾地"盯"向二人。轩芒星顿时如坠冰窟,全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更可怕的是,他背上的云澈突然暴起,一把将他推开!

      "躲开!"心魔操控着云澈的身体厉声喝道。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血光从天眼瞳孔中射出,擦着轩芒星的衣角掠过。被血光扫过的地面瞬间腐蚀出三丈深的沟壑,边缘处还冒着诡异的青烟。

      "操......"心魔啐出一口血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这玩意儿比三百年前更恶心了......"

      轩芒星震惊地看着它:"你......"

      "闭嘴!"心魔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想活命就听好了——"

      它指向远处的主峰:"镜渊用活人血祭,唤醒了玄冥宗的镇宗魔器'天瞑之眼'。这玩意儿会吞噬方圆百里所有活物的精气,再不阻止,谁都别想活!"

      话音刚落,又是三道血光从天而降!心魔拽着轩芒星狼狈地翻滚躲避。每一次血光落地,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冲天而起的尘烟。

      "主峰地牢......"心魔在烟尘中咳嗽着说,"阵眼一定在那里......"

      轩芒星抹去脸上的血渍:"可我们连靠近都......"

      "我有办法。"心魔突然咧嘴一笑,赤瞳中闪过一丝疯狂,"不过需要你配合演场戏。"

      玄清宗主峰地牢入口处,十几名黑袍修士严阵以待。他们每个人都戴着青铜面具,胸前绣着血色蛇纹,正是镜渊最精锐的"黑鳞卫"。

      "轰!"

      一声巨响,地牢石门突然炸裂!烟尘中,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男子踉跄着冲进来,怀中抱着昏迷不醒的紫袍修士。

      "救、救命......"轩芒星声音嘶哑,"云首座受伤了......"

      黑鳞卫们面面相觑。为首者上前一步,青铜面具下的声音冰冷刺骨:"轩芒星?你怎么......"

      "镜渊答应过的!"轩芒星歇斯底里地喊道,"只要我把云澈带来,就放我玄清宗弟子一条生路!"

      他怀中的"云澈"适时地咳出一口鲜血,右眼微微睁开一条缝,赤红的瞳孔涣散无神,俨然是重伤濒死的模样。

      黑鳞卫首领狐疑地打量着二人:"你背叛玄清宗?"

      "去他妈的玄清宗!"轩芒星歇斯底里地大笑,"掌门那个老匹夫,为了保宗门连亲传弟子都能牺牲!我凭什么还要为他们卖命?!
      这番表演似乎起了效果。首领犹豫片刻,终于侧身让开一条路:"带他进去,宗主正在血池等候。"

      轩芒星抱着"云澈"跌跌撞撞地走向地牢深处。经过首领身边时,他怀中的"云澈"突然眨了眨眼——那赤瞳中哪还有半分涣散,分明是清醒至极的讥讽!

      "噗嗤!"

      一声轻响。首领茫然低头,看到一截剑尖从自己胸口穿出。他艰难地回头,发现本该重伤垂死的"云澈"正站在他身后,手中握着一柄不知从哪夺来的长剑。

      "谢了。"心魔咧嘴一笑,赤瞳亮得骇人,"带路很到位。"

      首领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还没倒地,心魔已经如鬼魅般掠向其余黑鳞卫!轩芒星也没闲着,长剑出鞘如龙吟,与心魔背靠背迎敌。

      "左边三个归你!"心魔头也不回地喊道,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两名黑鳞卫的咽喉。

      轩芒星剑势如虹,一招"青峰叠嶂"将左侧敌人逼退:"你不是重伤了吗?!"

      "装的!"心魔大笑,一个旋身避开偷袭的暗器,反手将长剑掷出,精准贯穿远处一名弓手的眉心,"不这样怎么混进来?"

      黑鳞卫的尸体很快堆满地牢入口。心魔弯腰捡起两把还算完好的长剑,扔给轩芒星一把:"走,去会会那位'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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