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和我】明烛天南》说书小锅

4、一步之遥

　　“现场的血液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除了张阳与孩子之外，我们还发现了第三者的血液。所以我们推测，凶手也受了伤。”
　　电话里，小霜的声音仍然抽噎着。龙傲天挂断电话，随即赶往现场。

　　“这个位置，大抵只有手部受伤才能甩得出。”龙傲天仔细检验过墙上血迹，站起来时，不可避免地眼前一黑。
　　赵娟忙抽了把椅子扶他坐下，再次给阿坤发了讯息。
　　“法医检测的结果是，张阳齿缝中的血迹和墙上这条血线是一致的。”小霜呈上检验报告。龙傲天接过，眉头紧锁。
　　“所以，张阳应该是咬了凶犯的手，并且咬得不轻。”
　　“接下来，着重排查手掌、手臂有咬伤的人。”赵娟向警员们吩咐，再转过头时发现龙傲天脸色极差，心里不由埋怨起阿坤来得太慢。
　　“署长，现在已经有了线索，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好。我们先送你回去。”
　　“一定要和专案长官对接，制作张阳的齿印模型。”龙傲天这会确实已经烧得没有力气，只好任由赵娟搀他上车，因此也不曾注意到拐角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影子隐没在暗处，待众人消失在走廊尽头，迅速闪进暗巷。

　　迈拓斯嵩山今夜星光黯淡。
　　“老......老大，真的要这样么？”红衣男子捧着托盘，眼神瑟缩。
　　“丧波，你知道，为什么你跟了我八年，还是分舵干员；而刘旸跟我五年，就坐上二当家的位置了么？”
　　丧波晃了晃脑袋，不敢抬眼去看面前这个男人。
　　“因为你不够狠。”
　　阿坤的语气里有些许无奈。
　　“现在条子正在排查手上有咬伤的人。我虽然每天和龙傲天一起，但他还是没有卸下对我的防备——这个对手不可以小看，我们不得不谨慎。”
　　丧波眉心微蹙。没有人看见他低垂的眼眸中闪过的一丝异样。
　　“大哥，要不，我来？”眼镜刘正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阿坤耸耸肩，表示默许。
　　眼镜刘从托盘里拿起匕首。丧波退到一边。
　　“要我怎么划?”
　　“随便你。只要破坏原来的咬痕就可以。”
　　白刃刺进皮肉，发出“噗”的一声响。
　　暗红汩汩流出。
　　“阿旸，你告诉我，怎么能让龙傲天放下戒心呢？”
　　“老大，对于敏感的对手，做戏不可能不用真心。”

　　晚阿坤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龙傲天仍在沙发上翻着报纸。
　　“怎么还没睡下？”
　　“绷带沾了水要及时取掉的。”龙傲天没有正面回答阿坤，只是直接撕掉对方手上的纱布。
　　目光在新鲜的创面上停留。
　　“手怎么伤的？”
　　“昨天傍晚在果园处理枯枝的时候不小心被锯子碰到了。”阿坤擦着湿发，弯起的桃花眼里漾着撩拨的意味，“龙大署长，现在才想起来关心我啊？晚了点罢？”
　　阿坤说话时吐出来的热气打在龙傲天脸上。白炽灯下，龙傲天的耳尖肉眼可见地变红。
　　“你......记得擦药。”龙傲天避过对方的目光，双手一撑膝盖，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走向卧室去。

　　张阳的案子进展缓慢，直到龙傲天回警署上班，仍然没有突破。
　　阿坤即将从龙傲天家里搬回去，却执意做起龙傲天的专职司机来。阿坤的车子一停在警署门口，小霜等人就围了上来。
　　“恭喜龙sir归队！可算把你盼回来啦！”
　　“龙署长是必有后福。莫不如，等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庆祝一下如何？”阿坤主动提议，算是撞在几位女警的心坎上，没给龙傲天拒绝的机会。
　　“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主题乐园，口碑不错呢！”赵娟用胳膊轻轻搡了搡小霜的肩，小霜瞬间羞红脸垂下眸去。
　　那是一家情侣主题乐园。赵娟自从见到阿坤起，早做好替自己这个小师妹做媒的打算。

　　周末在期盼中到来，只是比小霜预想得要更热，等候的队伍也更长。
　　“两位美女，我和傲天去买点冷饮来，稍等哦。”阿坤轻轻抬了抬眉，那一双桃眼就像带了电似的。
　　冷饮店门口依然大排长龙。二人拿了取号牌，寻了水边草坪上一处阴凉坐了等。
　　淡淡的水腥味裹着花草的清香，温温柔柔地抚上脸颊，让龙傲天有一瞬恍惚。
　　那是十年前在警校的时候。龙傲天的格斗成绩总是不及格，师哥就一遍一遍地陪着练。练到精疲力尽时，两人就横七竖八地一起倒在草地上。
　　师哥是个细腻的人，他的拳头总会停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从来不会真的伤到自己。反观师哥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那是被龙傲天失手误伤的结果。
　　每每这时，龙傲天都愧疚至极，会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抱住师哥，默默地淌眼泪。而师哥总会轻轻拍拍他的头，再温柔地回抱回去。
　　龙傲天仰着脸，紧紧地闭着眼睛，在记忆里复习那人的温度，忽然感到不可思议的真实。
　　在他身后，龙傲天清楚地感受到，有东西顶着他的腰。
　　“阿坤，别这样。”龙傲天尽力克制自己的声音，维持冷静与体面。
　　“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阿坤的呼吸粗重急促。
　　店门口广播喇叭的叫号声适时地响起。龙傲天掰开阿坤缠在自己腰际的手，站起身，朝人群走去。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是一双阴鸷的眼睛。

　　为了不使小霜她们察觉到异样，龙傲天还是尽可能地保持自然，只是在进了的乐园的迷宫城之后故意落单。
　　在他面前的，是由镜子组成的墙。自己的影子映在镜子上，又折射成许多个。
　　那明明是自己的影子，都是龙傲天，可是似乎每一个龙傲天都在谴责他。
　　“你明明清楚阿坤对你的态度，又为什么没能尽早拒绝他的情意！”
　　“你在贪恋什么？你对得起师哥么！”
　　“每一次都是师哥保护你，你却没有在他需要保护的时候保护住他！”
　　“师哥被处分得冤枉！师哥牺牲得冤枉！”
　　“为什么死的是师哥，不是你？！”
　　那些声音争着，嚷着，接连不断涌入脑海，龙傲天只觉得一颗头快要爆炸！他嘶吼着朝镜子砸去，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因为他在镜子里，看到了师哥的脸。
　　“师哥！！！”龙傲天向镜子扑去，张开双臂，试图抱住镜子里的人。
　　可那毕竟是镜子。
　　“师哥，是你么？”再抬起头来，龙傲天已经是满脸泪痕。
　　“傲天，”师哥的声音一如十年前那般温柔，却含着急切与担忧，“小心阿坤。”
　　话音刚落，师哥的影子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