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和我】明烛天南》说书小锅

3、引狼入室

　　龙傲天出院那天阿坤主动去接他。因为行动上仍有不便，阿坤顺理成章地住进了他家。

　　阿坤心思细腻，照顾周到，让龙傲天很是感动。自打师哥牺牲以后，龙傲天伤了病了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抗。阿坤的出现，的确使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龙傲天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阿坤确实产生了一丝依赖。但往往他也会陷入怀疑——非亲非故，连自己警署里相熟多年的朋友都做不到，阿坤又凭什么？

　　吉普岛的雨季，天总像漏了似的。龙傲天的伤口恢复得不是很好，偶尔还会低烧。电影里，古典钢琴的乐声在雨声里晃晃荡荡，龙傲天整个人头重脚轻的，似乎也跟着一起晃荡。

　　屏幕上是修葛兰年轻的脸。龙傲天混沌的脑子并不能反应过来他们说了些什么，等他慢半拍地感觉到脸红耳热时，威尔比已经吻上了修葛兰的脸。

　　龙傲天轻咳一声，微凉的指尖轻轻推开阿坤贴在自己膝盖上的腿。

　　“不如，我们换一个节目看。”

　　“如果你高抬贵手放过我，我就半梦半醒过此生。”阿坤玩味地咂咂嘴，重复着电影里的台词，似乎并没有留意到龙傲天的不安，“说得多好啊。”

　　“龙sir，不知道你怎么看待他们的感情？”

　　“我......”龙傲天支吾着，眼神躲闪。审了十来年的犯人，龙傲天第一次被别人像审犯人似的这样审。阿坤一双桃花眼，直直地对着他，像瞄住咽喉的箭。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得太是时候，龙傲天不自觉松了口气。

　　阿坤挂了电话，到门口趿拉上鞋。

　　“朋友大老远地送东西来，不去见人家也不好。我回趟果园，你记得吃药。”

　　目送阿坤出去，龙傲天立时跌跄到水池边，接了冷水拍脸。

　　龙傲天尊重每一种取向，但他不想阿坤对自己抱有任何希望。

　　窗外雨势减小，雾却不消。龙傲天冷静下来，逼着疲惫不堪的大脑飞速旋转。

　　阿坤于他而言，总像隔着一层雾一般，有时候觉得他很亲切，有时又觉得他离自己很远。他不清楚那种亲近感是怎么产生的，也许是因为那一双和师哥相似的眼睛，也许是因为阿坤对待自己的方式和师哥很像；但他也不清楚那种疏离从何而来，只是觉得这个人的身上又许多的秘密——如果不是曾被真心实意地爱过，他简直要分不清阿坤对他的感觉，到底是情之所至，还是别有用心。

　　“你确定他会赴约？”枪管在桌面上叩出轻响。

　　“张警官，只要我能脱罪，我愿意做污点证人。”青年站起身来信誓旦旦地保证。话音未落，青年蓦地瞪大了眼睛，子弹已经从他的太阳穴穿过。青年倒下去时，阿坤正从门外走进来。

　　“对不起喽赛恩，我又要换新伙伴了。”阿坤手里抱着个孩子。此刻，他手里的枪正顶在孩子脖颈上。

　　“不用怀疑，张警官，我就是你要等的人。”

　　张阳也是突然接到赛恩的投案的。他刚进警署不久，立功心切，更何况龙署长这时候还病着——这一场守株待兔的计划原本就是临时起意，并没有通报警署，他压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得到消息，更没有想到会牵连到自己的幼子。

　　“你......你把他放了！孩子是无辜的！”张阳的喉结滚了滚，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保持冷静，可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让他肝胆俱碎。

　　“你敢命令我？”阿坤瞪大眼睛，装作颇惊讶的样子，“搞清楚你的处境！现在，把枪扔掉！”

　　张阳缓缓蹲下身子，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阿坤。就在他要扔枪的那一刹那，张阳突然开枪打爆灯管！室内骤然一片漆黑！

　　昏暗中，张阳不敢开枪，只能听着哭声判别孩子的方向。他小心翼翼朝孩子摸索着爬过去，就在他扑向孩子的那一刹那，一枚子弹贯穿了他的胸膛！

　　阿坤已经从桌子上跳下来，用枪顶住他的脑袋，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今天你们父子，一个都别想跑！”

　　千钧一发之际，张阳却狠狠朝阿坤的手掌咬去！他下了死的力气，一对犬齿几乎要贯穿阿坤的手背！

　　吃痛下，阿坤拽着张阳的脑袋朝桌角撞去，才把手从他嘴里挣脱开来。血溅在墙上——有阿坤的，更多是张阳的。

　　张阳已经气绝，阿坤咒骂着，又朝他尸身上补了五枪。最后剩下一枚子弹，射向了那个孩子。

　　哭声终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