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和我】明烛天南》说书小锅

5、原形毕露

　　“什么意思，龙sir？你怀疑阿坤？”赵娟在接到龙傲天的调查命令时颇感吃惊，“虽然你一向推断很准，但这一次我不站你哦。”
　　赵娟抱着胳膊，朝龙傲天撇了撇嘴。龙傲天无奈道：“就算交朋友，也得清楚人家底细罢？”
　　“咦呃～”赵娟故意夸张地抖抖肩膀，摆出一副颇嫌弃的表情，“想不到龙sir你是这样的人——细思极恐啊！”
　　“啧，只是要你简单去他家了解一下情况，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听到了没？”
　　龙傲天颇不放心地朝已经走到门口的赵娟嘱咐。
　　“你和小霜记得每隔半个小时发一次消息来报平安。”
　　“Yes sir!”赵娟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臂，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赵娟离开后，龙傲天看着阿坤的资料，陷入沉思。
　　出身于农家，学校成绩一流，正常的就业，正常的缴税，这几年果园的业绩也很不错，一切都很好很正常，甚至连交通违规的记录都没有......
　　可这些数据越是正常，越是让龙傲天感到不安。
　　但究竟是哪里不对，龙傲天一时也推断不出。

　　甲米乡下，碧草如茵，芳木葳蕤。赵娟与小霜两个与阿坤父母聊得愉快，留下用了晚饭，席间还听了不少阿坤小时候的趣事，不由对阿坤好感倍增。
　　临别时，老夫妇两个出门相送。只是走出几步远，小霜忽然停下叫道：“唉呀，我忘了拿我的写生簿！”
　　“姑娘，这是你的画册么？”老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笑得慈祥和蔼，不由使小霜心里一暖。
　　“谢谢伯母。”小霜接过写生簿，开了扉页，又递还给老妪，“您看像不像？”
　　“这是谁呀？”
　　小霜的笑容僵在脸上。作为警署里专为通缉犯绘像的特型警察，小霜自认绘画水平不错。
　　这是阿坤的画像。阿坤的母亲竟会认不出。

　　一声闷哼过后，男人的脸上肿起五指的红印。膝弯被尖头皮鞋狠狠地踹了一脚，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
　　“丧波，我看你是活腻了！老大千叮咛万嘱咐要你看好那两名女警——她们去乡下调查，难道你不知道么？！”
　　暮色将合，外面的天光与阿坤的脸色一样阴沉。
　　阿坤放下茶杯，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转着尾戒，一步一步地踱向丧波。
　　阿坤从眼镜刘的手里接过丧波的领子。他的脸贴丧波很近，一双天然带笑的桃眼看不出怒气，却像一把锐利的匕首，似乎要把丧波刺穿。
　　“我希望，你不是故意的。”阿坤语气平静，一字一顿，却在轻轻吐出最后一个字时一脚踹在丧波小腹上，使他直接向后滑出几米远，撞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殷红将丧波的唇浸得莹润，又滴在大红的衬衫领子上，洇开一片绛紫。
　　王天放被眼前的一切吓到了，他不敢去扶丧波，只好跪在阿坤脚下哀求：“老大，丧波绝对不是故意的。我们现在就去截住那两名女警，将功赎罪！”
　　“要做得干净，让她们出不了林区。”阿坤咬着烟头，声音却并不含混。末了，他将烟头向外一吐，火星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算了，我亲自去。”

　　潮热的风从阳台涌进来，鼓荡着山雨欲来前的不安。
　　龙傲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没有新的讯息。
　　可约定的半个小时的间隔已经到了。龙傲天一边给赵娟拨电话，一边再次检查阿坤的资料。
　　无人接听。
　　“只有犯罪失败的人，才会有前科。”侦查课上，师哥的话在耳畔响起。
　　龙傲天登时警觉，按下集结铃。

　　枪声惊起飞鸟。今夜的甲米岛不复往日平静。
　　飞溅的碎玻璃在赵娟手臂上划出新鲜血痕。她们随身配枪的子弹已经不多。
　　“霜儿，你听好了，一会儿我去引开他们，你拿着我的枪，跑！一定把消息带回警署！”
　　“不行，师姐，你怎么办！”
　　“怪我没有早听署长的话多加防备，才会连累你......”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枪林弹雨的威压。
　　就在这时，遥遥地，警笛声传来，逐渐近了。龙傲天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释放人质，缴械投降，还有转圜的余地！”
　　“龙sir，好戏才刚刚开始呢，着什么急呢？”阿坤拍着掌，笑吟吟地走出来。车灯勾勒出他幽暗的影。
　　“阿坤，果然是你！”龙傲天快速扫视过对方阵营，敏锐发现他们身上的蛇牙标记，“你是毒蛇帮的人？”
　　“没错，我是。我有二十多个名字，我自己最喜欢别人叫我‘坤叔’——我用这个身份好心救你，照顾你，真心实意地对你，你就这么对我啊？——调查我，防备我，现在又拿枪指着我——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少在脸上贴金！你分明是想骗取我们信任，获取情报！”
　　“龙傲天，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是对恩人的态度么？是谈判的态度么？——你别忘了，这两个小丫头还在我的手上。”
　　眼镜刘等人押着赵娟二人走过来。
　　“水灵灵两个小姑娘，我见犹怜，龙大署长就舍得她们死么？”阿坤伸出手，在小霜的脸颊上轻佻抚过，被小霜骤然喷了一脸口水。他却并不恼，反嬉笑着朝龙傲天道：“谈个条件罢，龙大署长。她们两个毕竟破坏了我的计划，不可能不付出代价。但是如果龙大署长愿意英雄救美，咱们也可以以一抵二。我阿坤说出的话，一个唾沫一个钉——若我们毒蛇帮今天能够全身而退，我也会放过你。”
　　“龙sir，不可以！”赵娟声嘶力竭地朝龙傲天喊，转瞬却被眼镜刘扼住脖子。
　　“你冷静！放了她们，我答应你。”
　　“我讨厌你拿枪的样子，龙sir。别自作聪明，你自己一个人，扔了抢，走过来——走到她们两个这儿，我就放人。”

　　警灯明明暗暗，交替斑驳。龙傲天卸去装备，双手举过头顶，一步一步走向阿坤。
　　他走到眼镜刘身边停下来。阿坤朝眼镜刘使了个眼色，刘果如约定的那样放开了两名女警。
　　“龙sir？”娟、霜二人犹豫着不肯走，被眼镜刘搡了个趔趄。
　　“走。”龙傲天低声命令道。
　　待二人终于抵达较安全的位置，龙傲天突然扑向眼镜刘，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枪，指向阿坤！
　　而此时的阿坤，也正拿枪对着他。
　　“嚯，龙署长，看来咱们两个今天，是注定要死掉一个，或者是同归于尽喽？”
　　“少废话，还我师哥命来！”
　　“砰——”
　　两枪齐发，合为一响。

　　迈拓斯嵩山，夜。
　　眼镜刘剪断纱布，帮阿坤重新披好衣服。
　　“以老大的枪法，今天完全可以一击毙命。但阿旸看得出，您的子弹偏了一寸。您是故意的。”
　　“是你告诉我，对待敏感的敌人，做戏要用真心。”
　　“可是这场戏已经结束了......”
　　阿坤摆了摆手，打断眼镜刘的话。
　　“难道你以为，龙傲天的枪法就是白给的么？”
　　阿坤接过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气。
　　“这笔账啊，算不清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