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和我】明烛天南》说书小锅

2、毒蛇千面

　　“各位大哥，放在中间的这个大盘子里的，是我们新进口的四号货。其他的小盘子里面，是你们这里常用的货。不怕货比货，只怕不识货。各位都是行家，试试看就知道了。”男人穿了一件红色的花衬衫，恭敬站在桌前。
　　窗外，黑压压的荒山坡上，噼里啪啦地滚着白辣辣的雨，把丛生的苍翠的叶子打得伏下头去，颤动着，像一窠窠的青蛇。空气里的水分过于浓郁了，玻璃上凝着密密的水珠，阿坤朝着窗外，一手揣在袴兜，伸出另一只手去擦拭。
　　“我们的货是最好的，价钱也是最公道的。老板说了，我们货源充沛，不管风声多紧，保证不会缺货。要知道，我们毒蛇帮坤叔的保证，可比银行的支票还有信用。”
　　“既然如此，在场的大哥，还有谁不想跟我们合作的呢？”许是嫌红衫男子太啰嗦，眼镜刘不动声色地拨开他，双手撑在桌边，环视一周，然后侧过头来玩味一笑。
　　“老子不要！”说话的是个本地人，操着暹罗语，夹了些许脏字，“地盘是老子的，货也是老子进的，各人赚各人的，我纳帕丹为**什么要同你们合作？老子不要！”
　　在场的人都看向阿坤。阿坤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甚至连头也没回。
　　眼镜刘似乎领悟到什么，转过脸来，将手搭在那人背上，贴得很近：“买卖不成仁义在。这位大哥，再见喽。”
　　眼镜刘穿了一件紫棠色的西装，领口开得很低，没穿里衬。纳帕丹芽菜似的眼睛溜溜地在他粉白的胸膛上扫了一圈，咂了咂嘴：“改天来我那喝一杯。”
　　纳帕丹走到门口时还挥着胳膊，颇为得意，却在开门时的那一刹那被一颗子弹贯穿眉心。
　　眼睛刘吹了吹枪口，又把枪塞回红衫男子手里，才慢悠悠地开口道：“请问一下，现在还有哪位大哥，不想与我们合作的？”
　　满室阒静，死一般。
　　阿坤这才转着小指上的尾戒，慢慢踱过来：“谢谢各位抬爱。合作愉快。”

　　一场夜雨过后，天气格外晴好。
　　“谢谢你们来看我。毒蛇帮的事，还需要你们费心盯着——总这么麻烦你们，我怎么好意思呢？”龙傲天说这话时，赵娟正拧开保温桶。
　　“说什么呢，署长！你不喝师姐煲的汤，她才会生气呢！”小霜插嘴道。
　　赵娟刮了刮小霜的脸蛋，嗔她嘴贫。两人玩闹着，没有看到龙傲天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小霜告了饶，又揶揄起龙傲天来：“署长大人要是肯将阿坤先生介绍给我们，也不枉我们白费心思呢。”
　　“是呐！长得帅，热心肠，又那么细心——和署里那些木头疙瘩太不一样，这样的白马王子要去哪里找！”
　　“是在夸我么？”阿坤敲了敲门边，眼尾盈起的弧度似乎带电。
　　“我已经好多了。你那么忙，不用特意过来的。”
　　“不，别听他的！我们巴不得你来！”
　　“两位美女照顾你也多有不便。我来搭把手，多个人总归要好些。”
　　龙傲天无奈笑笑：“这是小霜，这是赵娟，我的同事们。”
　　“见过两位美女。”阿坤绅士地同两位女警一一握过手，又转向龙傲天，“外面太阳不错，我陪你去外面走走？”

　　龙傲天喜欢在说话时盯着阿坤的眼睛看。虽然眼前这人有和故人相似的眸，但龙傲天却总觉得自己看不透阿坤的心思。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龙傲天把头向后仰去，双眼微眯，俨然一副极放松的模样。
　　“那天晚上，你怎么会在山上呢？那里人烟那么少，都知道那是□□的地盘。”
　　“喂，龙大署长，审问我啊？你忘了，我要去处理果园的事情啊。那天在山上逗留得晚了，回来时不得不抄近路。”
　　“对不起，可能是职业病——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有关系。等你好了，带你去我果园转转，果子管够。”
　　龙傲天仍闭着眼，似乎是困倦了。阿坤不经意地打量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对面捧着写生簿涂涂画画的小霜身上。
　　“在画我么？”阿坤的声音在小霜身后响起，尾音微扬，带点散漫，自然一股风流味道。
　　“不是，我在画白马王子。”小霜闻声抬起水灵灵一双杏眸来，把写生簿递过去，“在现在这个社会上，大部分人都冷漠无情。而像你这样，凭着一股正义感，就敢路见不平与□□对抗的，实在是稀有动物了。”
　　小霜的话说得直给，阿坤的态度倒是坦然：“那你愿不愿意把画送给我？我会好好地收藏起来，永远永远当作一份美好回忆。”

　　“嗤”的一声过后，红艳艳的火舌跃动着，窜上纸张。
　　红衫男子盯着烟灰缸里一点一点被火星子吞噬的画像出神。那画像里的人有一双与他极为相似的眼睛。
　　“老大，这幅画像确实画得不错，何必要烧掉呢？”
　　“你懂什么。”阿坤转动椅子，转过身来，“我有二十多个名字和身份，不能留下照片。”
　　“丧波，从明天起，盯紧那两名女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