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和我】明烛天南》说书小锅

1、绝处逢生

　　“砰——”
　　“砰——”
　　龙傲天朝身后连开两枪，两名喽啰应声倒地。他朝右旋身一翻，滚进路边茂密的草丛里，滚下坡去。
　　夜色浓稠，是他最好的掩护。龙傲天伏在密丛中，尽可能地压抑下呼吸间的起落。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下的这块土地已经被右腹的伤口浸润得一片湿热，而自己的体温正在不断下滑。探照灯从左到右划过去，再从右到左地划回来。龙傲天眼前黑压压的密林却泛起零零星星的白，逐渐连成一片。
　　虫鸣此起彼伏，维系着他神识的一线清明。就在这时，草叶间忽然传来窸窣轻响，逐渐近了，伴随着“嘶嘶”的声音，龙傲天的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这里是吉普岛毒蛇帮的地盘，以毒蛇闻名，也因毒蛇得名。
　　这是一条灰褐色的眼镜蛇，此刻它已经竖起了前身，鼓起肉翼，朝龙傲天吐着鲜红的毒信。
　　“咔嗒——”
　　子弹上膛的碰撞声穿透耳膜。脑后传来金属森然的冷意。
　　到底还是被发现了。
　　“龙sir，在这儿啊？你倒是跑啊！”蹩脚的中文怪腔怪调，令人龙傲天感到恶心。
　　龙傲天唇角划过一丝苦笑，闭上眼睛。
　　“开枪吧。”
　　做警察的早就准备好这一天了，只是，师哥，在这之后，我能见到你么？

　　“嘭——”
　　一声枪响过后，想象中的痛楚却没有袭来。草腥混着血气阵阵涌进鼻腔，龙傲天睁开眼，看到来人正端着猎枪，逆着车灯的远光，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他身量不高，大概也就一米七几的个子。
　　“先生，你没事吧？”
　　这人竟然也是华裔。
　　龙傲天摇了摇头，勉力支起身子。离得近了，他这才看清那人模样——古铜色的面膛线条流畅明朗，一双桃花眼风流深邃，莫名让龙傲天想起十年前学校天台上的那个傍晚。
　　“小心！”
　　枪声撕裂回忆。龙傲天扑向那人朝地面滚去，子弹贴着二人头皮低低飞过。
　　那人轻骂了一声什么，再次端枪朝子弹扫来的地方反击回去。他的动作很快，追来的喽啰很多，他们缠斗在一起。昏暗里，龙傲天再分不清谁是谁，陷入一片混沌中。

　　龙傲天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他想见的人。
　　“傲天，别丧着脸，祝我肄业快乐！”
　　天台上，男孩手里的矿泉水瓶撞在一起，水就这样漾了出来，溅了一地。
　　“可是，师哥......”龙傲天舔了舔嘴唇，终究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
　　你一直都是我的偶像——第一次开枪，是你手把手教的；格斗不及格，是你一遍一遍地陪我训练——他们处分你的理由那么牵强，你怎么就能心甘情愿地接受呢？！
　　天台上风大。师哥的衬衫在透明的月色里鼓荡着，仿佛要带他回到天上去。
　　“以后......”龙傲天去拽师哥的衣角。
　　“以后要靠你自己保护自己了，傲天。”
　　龙傲天的唇角向下耷拉下去。
　　“干嘛——我开玩笑的！”男孩拍了拍龙傲天尚且单薄幼稚的肩，眨着一双桃眼，笑出两枚酒窝，“以后要是真发生危险了，师哥还保护你！”
　　......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师哥再也没了音讯。直到两年后，师哥在毒蛇帮牺牲的消息传回警署。从那时起，剿灭毒蛇帮就成了这个新任小警员的执念。龙傲天下定决心，一定要替师哥报仇。
　　每每出任务，龙傲天总是冲在最前面。没有师哥保护的日子，他已经能独当一面。十年里三次升迁，他已经是吉普岛警署最年轻的署长，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是他的勋章。人都道龙sir神勇果敢、年轻有为，只是每当庆功宴上酒杯相碰的时刻，龙傲天都会想起洒在天台上那一摊永远都没有办法蒸发的水痕。

　　“怎么样，今天好些了么？”
　　测温的护士刚刚离开，男人捧了一篮水果于床前落座。
　　“那天多谢你，救了我。”
　　“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是应该的。”男人轻巧一笑，桃眼盈起相当好看的弧度，“更何况，你的同事带我去做笔录时，我才知道你是警察。为众人抱薪者，怎可使其冻毙于风雪——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阿坤，迈拓斯嵩山果园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