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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睚眦必报 ...
“也许如此。”,姜齐点头,眼中有些落寞,道:“不过见到此等人才,我还是想要笼络的,大乾纵他蹉跎至白发苍苍,已是一大损失,他又于我们有恩,若是来日能替他了却一桩心结也是好的。”
贺兰郸边铺床,边侧耳听他讲话,那人安静下来,贺兰郸忽而问道:“我也曾几次三番救你于水火之中,怎么不见你来了我心结?”
他说这句话时,很是体贴地照顾着姜齐的洁癖,正认真地低头理床,声音闷闷地,偏最后四个字勾着笑意,令身旁的人心跳都错漏一拍。
姜齐久久望着那正在仔细忙碌的背影,见那人站直,又立刻偏眸,若无其事问:“你有什么心结是我能帮得上的?”
明明只是将被褥铺平,连边角的褶子都没有管,贺兰郸却似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他的目光仍在床上,常年领兵重将,这人身上少见少年锐气,却在听到这句话时,侧脸上扬起一个明朗的笑。
“大夫能帮我的,自然是……”
贺兰郸看向他,笑也渐渐沾了痞气,坏坏地凑近姜齐,温热鼻息喷薄在对方耳边,用气音轻声道:
“我的婚事。”
姜齐连呼吸都屏住。
四周俱寂,心如擂鼓。
贺兰郸说完这句话,又若无其事地从他侧身走过,到他身后桌上抱起被子,徒留姜齐呆愣在原地。
直到他将被子抛开,大功告成的某人惬意股掌,随后转身,大马金刀地坐到有那么些温馨的床上。
月光皎洁,那人右手掌搭在腿上,左肘顶着膝,身姿前倾,笑着看他。
“不肯帮?”
姜齐鬼迷心窍,迷愣问道:“怎么帮?”
怎么帮。
钟抑早就告诉过他,可是姜齐半句都记不得。
他的眼前只有贺兰郸。
暗河中昏迷的他,醒来后光下的他,含笑按着自己脖颈的他……
这人究竟是因着恩公的原因与自己亲昵,还是觉得男人之间不必太在意什么。
他不敢想,在这两种因由外,能不能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哑巴了?”
贺兰郸的目光柔和,眼底笑意盎然。
“没有。”,姜齐面色郑重,用认真的口吻掩饰道:“你当初做交易时,答应了什么?”
贺兰郸微微叹口气,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我以婚约换犀照的卫尉一职,而他用婚约换我为当初那件事善后。”
姜齐眉尾一挑:“也就是说……”
“是的。”,贺兰郸睁开眼睛,无奈笑着看向他:“蹇家事后,犀修彧升九卿,已经把这件事了结了。”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姜齐躺下,自己则将双手枕在脑后,啧啧道:“平白负人,对我这个道德高尚的人是多大的负担。”
姜齐刚躺下听到这话,嘴角狠狠一抽,侧眸看他时这人正望着他。
那双鹤灰瞳仁的颜色很是浅淡,于是总显缱绻,深情款款。
姜齐立刻收回目光,却不料这次贺兰郸却没有放过他。
贺兰郸翻身,瞬息拉近距离,一手撑颌,在他耳边轻声道:“大夫怎么不敢看我?”
姜齐立刻睁大眼睛,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什么敢不敢的,不过就是没看你罢了。”
贺兰郸不动声色地凑近些:“为什么不看我,我不好看?”
姜齐下意识呛道:“你倒是……”
有自知之明。
贺兰郸勾起唇角,狎昵道:“若是不好看,大夫怎么对着我留鼻血呢?”
“我没有!”,姜齐矢口否认,偏过头去,红着耳尖,却满脸正色。
“你往后些,我到墙角了。”
贺兰郸轻哼一声,却更靠近他。
“现在嫌近?占我便宜的时候怎么不嫌?”
意识到他在说水下的事,姜齐脑子“轰”的一声炸开,正要跳起来,却被贺兰郸摁在原地。
“我向来公平,睚眦必报。”
“我是为了救……”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
之前在水下,姜齐在情急中并没有多想什么,可是如今,温热的唇主动覆上,将他未尽的话吞入腹中。
牙关被撬开,长驱直入的舌尖攻城掠地,恩将仇报般把当初渡给他的气悉数夺取。
生着薄茧的手又一次探向他的后颈,这次却向上蜿蜒,五指深入姜齐的墨发间,引他头皮酥麻。
姜齐双目猝然睁大,贺兰郸的面目因为放大而显得模糊,颤动的眼睫却又在重新聚焦后格外清晰。
气息交错,低声急喘。
这个吻急促,仓促。
短促。
贺兰郸缓缓抬起脑袋,大发慈悲地放过了这人。
姜齐迎着窗外月光,从那双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双唇红肿,发丝凌乱,目含秋波。
贺兰郸的目光晦涩不明,万千情愫波谲。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僵持着,谁也不肯先说话。
很快,贺兰郸的眼神转了方向,姜齐顺着他目光朝下一瞥,又立刻偏过了头,死死闭上了眼。
耳边,贺兰郸轻笑一声,姜齐微微抿了唇。
自己锁骨上的辟邪玉被那人温热的指尖轻佻勾起,下一瞬,贺兰郸的手微微钳着他的下巴,撬开了他的唇。
黑色细绳落在他白玉面颊,微凉的玉被夹送进他的口腔,两根手指退出去时似恋恋不舍,在他柔软的腔壁上慢慢吞吞地划。
“含着。”
贺兰郸的手经过他的下唇时顿了顿,挪转间,悬在了他的腰上。
与那条细腰带不过三寸。
“贺兰郸!”
姜齐瞪大眼睛,上身都微微倾起,却因为嘴里含着玉,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
贺兰郸没有继续,也没有动。
姜齐拿下玉,甚至从脖子上拽了下来,双肘撑起,勉强不再仰视跪坐在他身上的贺兰郸。
那块玉被狠狠掐进手心,姜齐偏着脸,回避他的目光道:“即使睚眦必报,倒也不必如此,你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
贺兰郸微微抿唇,阖眸扯出一个笑。
下一瞬,倒又抬起姜齐的下巴,吻了一下。
只是短促的一贴,姜齐似是怔愣,眼底却生了光。
贺兰郸的拇指轻扫过他的唇。
蜻蜓点水,蝶落花间。
动作轻柔小心,好似对待一个稀世珍宝。
这人却笑得混不吝:“都是男人,亲一下又不会掉块肉,玩闹还挂脸。”
姜齐眼底的光渐渐寂灭,眼睫忽闪,偏过视线去。
贺兰郸却不肯,扭过他的脸,继续道:“何况你是我恩公的子嗣,若能伺候你舒服,我乐意的。”
姜齐:……
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他不能把大公子给他的辟邪玉甩到贺兰郸脸上,骂一句“去你的恩公子嗣”,也不愿意做出一副被轻薄的小娘子姿态。
手里的玉越掐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黑。
心里怒火中烧,偏还夹杂着一股无名的失落。
姜齐终于忍不住,冷笑一声,推开他道:“你倒真是知恩图报。”
“你去哪?”
姜齐并不回头,径直向外走。
“别跟着我。”
他这样发话,贺兰郸立刻立定不动,垂在身侧紧握着的手松了开。
姜齐不知自己在气什么,却真的需要发泄,从院角拾起一柄斧头,便往山脚去。
贺兰郸并没有真的听姜齐的话,等他尾随着姜齐到了一处荆林,见这人正卖力砍着。
右手伤着,不常用的左手应当是有些乏力,故而他砍得并不快。
即便如此,一挥一凿,看得出用了十成十的力,戾气极重。
贺兰郸微微挑眉。
姜齐发泄了一通,心里还不畅快,却越凿越难拔。
他就着月光一看,原来是斧头卷了刃。
连个物件都不顺自己的心!
姜齐恨恨丢开,一拳砸在了树上。
“死木头!”
身后有动静,姜齐立刻拧眉,转身看去。
贺兰郸拾起把柄斧头,在手上颠了颠,抬眸望向姜齐。
“来这里不知坏了主人多少物件,如今要多赔上个斧头了。”
姜齐冷着脸,转身就走,却被贺兰郸拉住了手。
“我原以为,你瞧上了我这张脸。”
姜齐没有回头,声线无比低沉:“为了恩情,就能把自己献给我么?”
贺兰郸一时没有说话,姜齐扯回自己的手,目不斜视地朝前走。
“我愿意的。”
姜齐彻底火了,他立刻转身,不顾受伤的双手,揪着他的领子,把贺兰郸摁在树上,自己满目怒火,与他对视。
“这样自轻自贱?”
贺兰郸道:“不也有‘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吗,怎么到了我,就成了‘自轻自贱’?”
“以身相许……”,姜齐冷笑着,咬牙切齿地咂摸着这几个字,手也从他的衣领上移,缓缓抚摸过他温热的脖颈,停在了他的耳后。
“不是乐意我舒服么,来,让我看看你怎么伺候我。”
贺兰郸微微一怔,静静望着他,片刻后微微阖目,将视线定在了他的唇上。
“好。”
明明两人差不多高,贺兰郸却刻意矮身,以仰视姿态,轻轻吻上姜齐。
虔诚,真挚,小心翼翼。
姜齐痛苦地蹙眉,闭上眼睛,倾身压了上去。
贺兰郸扶着他的腰,防着他又一次浅尝辄止。
两人斗狠般不断加深这个吻。
耳鬓厮磨,欲海浮沉。
贺兰郸轻轻咬上他的喉结,姜齐即使克制,仍忍不住闷哼一声。
“够了。”,姜齐喘息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贺兰郸双目迷离,深藏情欲,抬起时才看见,姜齐的眼中凝着一层薄薄的泪膜,在月光下熠熠。
“大夫。”,贺兰郸搂紧姜齐,压缩着两人间的距离,让他清晰感受着自己的蓬勃不满,自己则埋头在他锁骨上,窸窸窣窣地啃咬。
“我还没开始伺候你呢。”
“你好好想想。”
姜齐:说你只是单纯对我有意思,不为其他。
贺兰郸:他在拒绝我,那我用报恩来当挡箭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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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睚眦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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