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我们的夏雪日》6d企鹅

9、吵架 钱塘老娘舅

　　“除了大考，每星期都要考试吗？”江思弦边收拾桌子边问。
　　“看老师吧。”沈归鹤答，“有时候全年级统测，有时候就是个别老师自己出的卷子。”
　　他停一停，再接着说：“不过你放心。”
　　江思弦：“？”
　　沈归鹤：“我们班特别有规律，每周至少三场，数学英语物理必考。”
　　江思弦：“……”
　　“要是只有三场就好了，有一回我们提前返校，从下午一点开始考到吃饭，再考到晚自习结束，语数英三门，整整六个半小时，我回寝室路上就他妈差点倒了。”齐楚君低低地附和，“楼上的，楼楼上的，楼楼楼上的，楼楼楼楼上的一个月才考几回啊。”
　　“那你怎么不去？”季晓雨的声音打断了这场小型的抱怨会，齐楚君立刻缩头，沈归鹤也装模作样拿起手边的书翻来翻去，陈凝还是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有时间抱怨没时间写作业是吧？沈归鹤，你跟我出来。”
　　陈凝这会结束自己的忧郁王子行为，幸灾乐祸，用口型问他：“你又干什么了？”
　　沈归鹤没回。
　　“学校要重新组织一个竞赛补课班，专攻物理——高一的时候你也参加过，没选上。这回按联盟月考划线，挑年级前三十，你三十六，但是前面有好几个同学放弃名额选择参加化学竞赛，你卡着进。想参加的话，晚饭吃好就去实验楼的物理专用教室，条件是不能耽误其他科目。”
　　“谢谢季老师。”
　　“还有，每周放假是让你休息的，不是让你玩游戏玩到天昏地暗的，你看看你的黑眼圈，陈凝也一样。觉得回家连睡觉都是浪费生命，恨不得把眼睛镶手机前面，我说的有没有错？周日下午就跟只瘟鸡一样，身体要熬坏的，高考考完有的是时间玩手机，在努力个一年半就好了。”季晓雨皱眉，“听见没？”
　　沈归鹤点头，再问：“那我的生物竞赛班和这个不冲突吧？”
　　“不冲突。”季晓雨看了眼手机，“进去吧，英语考试好好考。”
　　“谢谢季老师。”沈归鹤转身回去。
　　“周易明，你出来。”季晓雨在教室后门喊了一声。
　　沈归鹤把成绩单卷成筒，敲在周易明脑门上，打断了第二忧郁王子的独角戏。
　　周易明踏出教室时下课铃刚好响了，教室里陡然嘈杂，陈凝迫不及待凑上来：“你又犯什么事了？”
　　“我没回被叫出去都是因为犯事？”沈归鹤一听这话就不乐意。
　　“百分之八十的概率。”齐楚君笃定。
　　“那太抱歉了，这回是百分之二十。”
　　“我靠！”齐楚君转移炮火，拍案而起，“数学书选修三最后一章，陈凝，你背着我们偷偷卷！说一百四怎么考的？！”
　　“你考班九我都没说什么！你还好意思质问我？”
　　“我靠！”
　　又是一掌。
　　江思弦及时扶住被差点被齐楚君拍下桌去的笔袋。
　　沈归鹤桌上的书被陈凝竖起来当屏障，齐楚君气得想一脚踩沈归鹤桌子过去揍他。
　　沈归鹤一脸儿子女儿打架老父无可奈何的表情，任由陈凝抬着他胳膊挡齐楚君挥过来的书本。
　　“我忍你很久了齐楚君！我学一下怎么了？你就是看不得别人比你好！说到底你就是看不起沈归鹤和我！”陈凝边躲边喊，“每次月考你都在那边说什么这次考成狗屎这次考成猪屎，哪次成绩出来你掉出班级前十？我安慰你你就说你以后没大学上了，不安慰你你又说我没良心说我考得更差说我懂屁！天天抱怨天天抱怨，哥正能量再多也比不上你源源不断输出的负能量！而且你真的很烦，每次我回你消息超过半小时你就骂我，你自己能晾我两天！我真受不了了！”
　　齐楚君的动作停了。
　　江思弦扶课桌的动作也停了。
　　只有沈归鹤还是一脸老父沧桑的表情。
　　陈凝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他自己都有些错愕，动动嘴唇要找补。
　　齐楚君在原地愣了两秒钟，然后放下高高举起的胳膊，转身坐正。
　　江思弦看看齐楚君的后脑勺，又看看陈凝，决定闭嘴。
　　最后还是沈归鹤开口：“我小时候看一款节目，叫《钱塘老娘舅》，里面有很多吵架时喜欢翻旧账，和好的时候闭口不谈的案例，要不我今天回去发个链接给你们？”
　　“谁他妈要。”齐楚君没好气地回。
　　陈凝被这么一激脾气也上来了：“钱塘老娘舅都调解不了她这死脾气，谁要跟她和好。”
　　“陈凝你再说一遍试试！”齐楚君又一次重拍沈归鹤桌子，怒气值不断上升。
　　“再说一遍我还是这句话！”
　　“手松开。”沈归鹤看齐楚君，“我桌子散架了。”
　　“死脾气，怪不得没朋友！”
　　“陈凝。”江思弦劝，“别说了。”
　　“我就——”
　　“要说”两个字被陈凝自己硬生生憋了回去——他看见齐楚君在发抖。
　　确实在发抖，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我就从来没看见过她哭，谁信。”陈凝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诚实地抬脚绕到齐楚君面前，“这有什么好哭——的。”
　　江思弦默默拍着她背递上纸巾。
　　陈凝突然就走不动了。
　　“喂，我，乱说的，你真生气啦？”陈凝开始语无伦次，“我真乱说的，你别生气，你别——”
　　“如果跟我做朋友让你受罪让你厌烦的话，那我们从现在开始就别讲话了。”
　　“你真生气——”
　　不明情况的周易明刚刚从考了倒数，外加被季晓雨训完的悲伤中缓过神来，一踏进教室就感受到了这微妙的氛围，犹豫着收回了踏进教室的左脚，眼珠子转了一圈还是没明白，抬起右脚踏进教室，走到沈归鹤边上：“他们怎么了？”
　　“嘘。”沈归鹤对他打手势，“先别管。”
　　事实证明齐楚君生气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陈凝一点考英语的心思都没有，在打铃前十分钟扯过沈归鹤的答题卷乱抄一通。
　　“喂，我这次英语八十多。”
　　“我四十，你在说屁。”
　　沈归鹤：“……随你，算错不怪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