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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作业 竟然一点都 ...

  •   五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江思弦赖了会床才起身洗漱。
      程冬留下纸条:[今天自己上学,别迟到,早饭在桌上,晚上我会来学校接你]
      到教室时里面才五六个人。
      齐楚君住校,昨天没来得及赶完作业,只能一边啃面包一边写数学题。
      “宿舍强制十点半熄灯,昨天躲厕所写作业差点被宿管大妈发现。”齐楚君挠头,“都怪沈归鹤晚三打扰我。”
      陈凝放下书包:“沈归鹤晚三一直在睡觉,怎么就打扰到你了?”
      “他呼吸吵到我眼睛了。”
      刚从后门进来的沈归鹤:“……”
      “你们作业怎么都写这么快?”
      陈凝:“你也不看看我同桌是谁。
      “跟周易凡有什么关系?”
      “我周哥,行走江湖多年,侠肝义胆,威名远扬,为兄弟两肋插刀——人称科技哥。”
      齐楚君翻个白眼。
      江思弦暂时脱离了程冬的控制,心情也好了不少。
      齐楚君抬头:“对了,江思弦,我昨天加你好友你怎么没通过?”
      江思弦说:“手机被我妈管着,我拿不到。”
      齐楚君啊了声表示惋惜,又追问:“节假日也不能?”
      “节假日可以玩一会。”
      玩的时候,程冬必须坐在旁边。
      有程冬的监视,江思弦兴致缺缺,总是刷一会就被程冬教育“这个带坏学生”“看那一个两个穿的什么衣服”“你们就爱看这些东西,都不知道好好学习”……
      有一次她忍不住对程冬提出反抗:“妈,我想自己在房间待一会。”
      程冬皱眉,长篇大论张口就来:“我管你是为什么?你自己心里就没点数?从小我送你去补习班,哪一次让别人接过你?哪一次不是我放下工作,牺牲休息时间来接你,你现在打了电话给你爸,问问他,你从小到大,他除了给钱,为你做过什么?”
      江思弦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这种话,再也没提过这种要求。
      对于手机,她虽然渴望,但想到程冬的反应,也不再敢了。
      她对于网络上的热梗总是滞后别人一大步,在全班人都对一个话题哄堂大笑时茫然地看向同桌,不懂同学嘴巴里蹦出来一个又一个新鲜词句,全靠同桌科普,即使知道了,也被别人说落后,过时。
      “快,这道题我昨天想了一晚上还是没想出来!”齐楚君把月考卷子甩沈归鹤桌上,“你会不会?”
      “金属框架是梯形,分两个过程,过B点之前和B点之后,第一种,移动距离小于bccosθ时,先算电流,电动势除以总电阻,电阻用公式表示出来——L=vt+vttanθ,面积和单位长度电阻率都告诉你了,电动势是BLv。以此类推,只不过第二段电流要麻烦一点。第一段电流不随导体棒移动距离变化,大小恒定,第二段移动距离增大电流减小,得出两者非线性关系,A不能选,B正确,再算回路电功率,电功率你会算吧?会算我就不说了。”
      “你讲了跟没讲一样。”齐楚君抽回卷子,“有些人就是天生没有考教资的天分。所以答案选什么?BD?”
      “……应该吧,今天老孙会对答案。”
      陈凝大脑刚刚接上电路,突然发现齐楚君课桌里露出一个角的充电宝:“你偷偷带手机了?”
      “嘘嘘嘘!”齐楚君捂住陈凝的嘴巴,右手横在脖子上,做了个动作,“知道太多,死得快。”
      陈凝:“你捂我有什么用,我又不告诉别人。”
      “咦,口水。”齐楚君嫌弃地举着胳膊跑到洗手间洗手去了。
      快打铃时,一堆人才飞奔到教室。
      季晓雨化了妆,踩着小高跟走进来时气场强大无比,语气也严厉,完全不像江思弦昨天看到的她。
      “谁没到?”
      周易明笑嘻嘻地举手:“季老师,我郑哥踩铃到。”
      “郑澄,后面站着。”季晓雨抽走讲台上的签到时间表,“呦,陈凝今天到挺早啊。”
      陈凝拍拍胸脯,神气十足——正在模仿汤姆猫。
      郑澄一脸憋屈地看着周易明,后者还有心情冲他做鬼脸。
      “课代表领读。”季晓雨随手抄起沈归鹤桌上的政治书翻看:“昨天让你补的,现在还是一片空白?你拿着齐楚君的本子站到后面去,抄不完不准回来坐,江思弦坐着。”
      沈归鹤本来就想逃早读了,于是动作迅速地站在柜子边。
      别人背《过秦论》,郑澄却扯着嗓子大展歌喉。江思弦捂着耳朵,却仍然隔绝不了郑澄的声音。
      “叫你站着,又没让你唱歌。”齐楚君不满,“你能不能安静会?”
      歌声终于消失。
      于是,一个早自习江思弦才背了《过秦论》的第三段。
      早上的课表是语数英化物,全是主课,物化还连在一起,堪称最残酷的排列方式——除去语文课。沈归鹤从语文课就开始睡。
      语文老师徐风是个中年男人,平日里大家都叫他徐灯泡——因为他秃,有一个锃光瓦亮的脑门。
      徐灯泡首先抽背了《过秦论》,好巧不巧第一个就抽到江思弦,江思弦只背了前面三段,后面磕磕绊绊憋不出来几个字,灯泡可不会因为她是新同学就手软,叫她抄了五遍《过秦论》全文。
      “同桌来。”徐灯泡瞪着沈归鹤,后者浑然不觉。
      徐灯泡拿书本敲沈归鹤的桌子:“你来。”
      沈归鹤岿然不动。
      江思弦轻轻推了他一把,沈归鹤才抬头,看见灯泡的大脑门时心底已经为自己出殡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站起来。
      “接着你同桌的背下去。”
      沈归鹤的状态还没转回来,灯泡拍拍他肩膀,存心要让他出洋相:“背不出也没关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你来讲,《过秦论》这篇文章的主旨。”
      沈归鹤匆忙翻开语文书:“主旨——”
      徐灯泡按下他的课本,抬抬下巴,沈归鹤低头,一句话都憋不出来。灯泡又狠狠瞪他一眼,才让沈归鹤坐下。
      “你们两个,每个人把《过秦论》抄五遍,明天给课代表。以后,沈归鹤的作业单独拿出来给我放第一本,他要是不交,全班罚抄。”
      “靠。”沈归鹤揉了把脸。
      不只是他,教室里大半学生都爆发出一阵哀嚎。
      “所以,大家就好好写作业,互相监督,老师也不想这样,但有些人真的太不自觉了。”
      “好了,同学们,把书翻到《过秦论》这篇课文,我们来看看是什么难倒了我们沈归鹤同学。”
      灯泡的课实在太催眠,沈归鹤没清醒多久又趴下睡了。
      “这家伙昨天晚上做贼了?”齐楚君悄悄问陈凝。
      “昨天补那什么化学竞赛的试卷,不要抄,非自己写,连我一起折腾到半夜。”陈凝低声说,“本来还想打游戏,结果没打成。”
      齐楚君啧啧两声,转头被徐灯泡抓住现行:“讲小话?讲出来让大家都听一听。”
      “徐老师。”齐楚君站起来,没说几句就憋红了脸,说话声也断断续续,“我问陈凝,沈归鹤,他,为什么用鼻子写字。”
      听到有人说自己的名字,沈归鹤这回惊醒了,抬头茫然环顾四周,转头问江思弦:“谁叫我?”
      “老师。”江思弦小声答,并示意他看拼命憋笑的陈凝和齐楚君。
      齐楚君在编故事的路上一去不复返:“然后陈凝说沈归鹤昨天通宵打游戏到凌晨两点,只睡了三个小时。”
      沈归鹤:“????”
      陈凝:“……”
      徐灯泡的目光停留在沈归鹤身上,恨铁不成钢:“有些人啦,老师真的不想说了,我们语文最重要的是积累,像个别同学啊,天天上课睡觉,回家熬夜打游戏,那语文怎么考得好的啦?都说了都说了上课要认真听做笔记,我看我们沈同学啦,这本书到毕业还能原价卖给学弟学妹。”
      如果万物有形,那么灯泡大概已经用化成刀子的目光把沈归鹤捅了个透心凉。
      沈归鹤默默低头。
      徐灯泡提点他后便没再管,走到教室另一侧讲课去了。
      下课以后陈凝拿看笔,恭敬地递到沈归鹤面前:“大人,小人无意冒犯,今日之事实乃太子所为,在下一届草民,不敢忤逆太子,才犯下这般滔天大罪,特来,负,荆,请,罪!”
      沈归鹤看着他手心的笔,扬眉:“荆长这样?负呢?”
      陈凝:“草民从小身体弱——”
      沈归鹤:“……滚一边去。”
      不出意料,季晓雨又找沈归鹤喝茶。
      季晓雨对于这个大错没犯过,小错却不断的学生无可奈何,只好耐着性子教育。
      “昨天晚上又熬夜打游戏?”
      沈归鹤如实回答:“没有,在写试卷。”
      季晓雨顿了顿,似乎是不太相信他的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沈归鹤,你得上点心。”季晓雨语重心长,“老师是重视你才点你起来回答问题,语文偏科这么严重,理科考再高也拉不回来。”
      沈归鹤低头应了。
      江思弦一共才来两天,沈归鹤就被罚站两回,被骂三回。
      她觉得沈归鹤这犯错频率有点高。
      沈归鹤也这么觉得。
      齐楚君凑过来:“沈爱卿,在想什么?”
      沈归鹤一脸严肃:“如何赢取民心,夺太子东宫。”
      齐楚君:“……没用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齐楚君:“……按我说,连政治作业都不写的人,民是不会相信你的。”
      “江思弦。”季晓雨喊她,“过来一下。”
      “还有一个月就要物政学考,你原来在榕树中学读书,到时候签字啊领准考证什么的可能会麻烦点。”
      “好,谢谢老师。”

      齐楚君关上窗,把呼啸的大风隔绝在外:“冻死我了,今年下雪这么早,才十二月,我没带几件厚衣服啊。”
      陈凝竖起大掏指:“冰冷的女人。”
      “卡借我,我给我妈打电话去。”
      “你自己没有?”
      “这学期还没充钱。”
      和家里窒息的环境对比,江思弦觉得学校真是太舒服了。
      沈归鹤从口袋里摸出几颗桃子味的糖,分到陈凝时恰好没有了。
      陈凝捂住心脏,一脸痛苦:“当初在大明湖畔,你口口声声说爱着我,骗了我的心。可现在,你口袋里有糖,竟然一点都想不起大明湖畔夏雨荷——华城湖畔的陈雨荷。”
      周易明捏着嗓子模仿他,被沈归鹤一人给了一拳。
      江思弦微微扬起唇角,浓郁的甜在她口腔里弥漫,一寸一寸渗进她的肺腑。
      能有这么多朋友,她真的好开心。
      好不容易熬过上午的课,齐楚君拉着江思弦跑到充值处:“充完我们吃二楼去啊,二楼的面和浇头好吃,我喜欢吃咸菜的。”
      江思弦笑着点头。
      一中的伙食没有榕树中学那么好,只在二楼开设了两个特色窗口。
      她们做一人点了一碗面,找位置坐下。
      “过几天就是文化艺术节。”齐楚君搅动着面,“你想表演节目吗?”
      江思弦说:“我没什么特长,恐怕不太行。”
      “算了,正是找沈归鹤吧,他会拉小提琴。”齐楚君苦恼,“当个文艺委员就这么难,四十个人凑不出来一个节目。”
      齐楚君把这个想法跟沈归鹤说了。
      后者表情淡淡,问江思弦:“有剪刀吗?”
      齐楚君一脸疑惑:“你要剪刀干什么?”
      “自废双手。”沈归鹤说。
      江思弦:“?”
      递剪刀的手缩了回来。
      “班长呢?”
      “何青茜说她运动会表演过了。”
      “别人呢?”
      “熟的都问过了,哎哎哎哎纪委那我还没问过,你替我去问,我脸皮薄。”
      “……”
      “去年就找我顶节目,今年还找我?”沈归鹤接过剪刀,“对了,陈凝会弹吉他,你找他。”
      陈凝立刻闭眼装死。
      “陈凝。”齐楚君不耐烦了,“你上不上?”
      陈凝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回得干脆:“不,上。”
      最后陈凝在齐楚君的“恳求”下勉强接受——其实是齐楚君单方面殴打,陈凝被迫接受。
      季晓雨一声咳嗽,在黑板右上角写下“离物政学考还有二十天”的字样,有意无意点了沈归鹤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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