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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罚站 连累你罚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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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中考也都是市里名列前茅的,脑子不比二十班的人差,甚至有些同学考进来的分数比二十班的同学还要高,但现在成绩为什么赶不上去?每天心思都花在谈恋爱藏手机上,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下次再犯直接给我滚到教务处领处分。”
“季晓雨今天吃枪药啦?”陈凝压着嗓子和周易明讲小话,“别信她,她高一就说高考迫在眉睫。”
周易明微微偏头:“她高三会说高考就在眼前。”
两个人就着这个不怎么好笑的话题笑了半天,最后被察觉到季晓雨眼神的沈归鹤踢了脚,陈凝刚转头要兴师问罪,就对上季晓雨阴沉沉的目光,心里咯噔一声,立马低头,拿笔,收敛。
教室最后有一排书柜,江思弦把作业本放在柜子上,埋头写作业。
整整一节晚自习,一个半小时,站得脚酸。但她没抱怨,始终低着头看手里的题目。
下课后,齐楚君颇为不满转身,在瞪活动手脚的沈归鹤。
“你非等季晓雨罚你你才写是吧?”
沈归鹤扬了扬手里草草填满的政治试卷:“太子笑纳。”
理科班每周有四节政治课,这就意味着,如果沈归鹤像今天这样执意不肯写,或者抄政治作业的话,她每周就要陪沈归鹤站四节晚自习,足足六个小时。
想到这她就想叹气,但是叹不出来,因为当事人都坐她旁边悠哉悠哉地往不超过五十个字的政治大题上补原理。
陈凝过来插科打诨,把话题冲散。
“这就是我想一个人坐的原因。”陈凝说话的空隙,沈归鹤不疾不徐地抛出这么一句话,搞得陈凝懵了两秒,往江思弦那看。
江思弦没停顿,没动作,一心扑在数学题上。
就像没听到。
齐楚君看着他,抱臂。
气氛也就是在这一刻发生变化。
“沈归鹤,你最近脑子抽了?”
江思弦在纸上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放下笔,抬起眼睛看沈归鹤。
看见了靠着椅背漫不经心回话的他。
就在这时,后排男生打闹,其中一人压到了教室的电灯按钮,整个教室一下子陷入黑暗。
她听见齐楚君问话:“所以你不想和尹肖月当同桌?”
回答早于疑问,齐楚君的问话来得孤零零,但没有别的意思,单纯的气愤。
“你讨厌尹肖月?”齐楚君又问。
陈凝就在这个时候加入“战场”:“小人遇到仙女就自惭形秽了呗,别生气别生气,周易明!傻狗还不开灯!”
灯亮。
沈归鹤依旧靠在椅背上,但神色认真起来,目光从陈凝侧脸挪到齐楚君脸上。
“齐楚君,我说了三遍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别因为尹肖月迁怒我,没必要随便抓着我一句话发火。”
“我说想要一个人坐是因为我完不成政治作业,怕同桌被我连累,不是你那个什么狗屁讨厌的原因。”
两句话后是沉默,长久的沉默,沉默到陈凝都不敢讲话,使劲冲沈归鹤使眼色叫他换话题。
但沈归鹤当没看见,慢悠悠地从桌兜里拿书,慢悠悠地翻开,慢悠悠地抬手写字。
按动笔在江思弦手里发出咔一声响,笔尖缩回去,额发在光影里动,惊扰了一旁悄无声息对线的两个人。
江思弦琢磨了一下用词,开口:“沈归鹤,你能不能按时交政治作业?”
沈归鹤敛眉,坐直,说:“我尽量。”
比起刚才和齐楚君对话的语气,这句话明显心虚。
陈凝哈哈笑了两声,似乎才刚刚回过神来:“别信,他高一也这么说。”
沈归鹤:“……”
江思弦手里的笔又咔一声,笔尖重新弹出来。
齐楚君松了口气,真真正正地从胸口抒发出一口气,就好像刚才那场对话从来没有出现过,说话。
“他高一天天被政治老师拎出来骂,骂完就乱写随便交,除非季晓雨罚他他才认真一点。现在读了纯理,就根本不管政治。”
沈归鹤把柜子里的书搬到课桌左上角,全程不插话,静静地听齐楚君细数他过往的“辉煌战绩”。
听到某件事时还会露出一脸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还干过这样的事忘都快忘光了的表情。
“朕也有史官了。”他感慨。
“偏偏这家很伙历史还学得好,政治老师就更生气了,有一回他历史考了年级七十一,政治八百多名,我们学校一共一千个人。”齐楚君说,“每天上课都要被政治老师抓一遍,分班之后也不变。”
“你不觉得历史很有趣吗?”
“那你怎么没选文?”
“我是个有‘理’智的人。”
“放炮吧你就。”
“太子。”陈凝等齐楚君说完了才装模作样制止,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悠着点,给我们沈归鹤同学留点面子。”
“是谁先开始说的?”齐楚君反声呛他,“是不是你?”
陈凝选择性失聪。
“够了啊。”沈归鹤忍不住出声,“拿我的丑事互殴算什么?赔我精神损失费。”
齐楚君:“你还知道这是丑事?”
陈凝:“你还想要精神损失费?”
“……”
沈归鹤找不到话反驳,看了那两个人一眼,自觉闭嘴。
“你名字真好听。”齐楚君怕江思弦被冷落,没活找话,“沈归鹤名字也好听。”
“哇塞,有品。”沈归鹤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太子。”
陈凝凑上来还想爆料,被沈归鹤一脚踹了椅子,没站稳,整个人往后倒在周易明怀里。
周易明双手僵在胸口前,低头看着靠在身上的陈凝,不太确定地开口:“陈凝,一年半了,我竟然不知道你暗恋我,不过我喜欢女生,你投怀送抱也没用。”
“去你的。”陈凝骂了句,扶着桌子起身,“你才投怀送抱。”
大概是陈凝的表情动作太过夸张,江思弦忍不住笑起来。
“江思弦,你从榕树转过来的话,认不认识一个叫申林的?”周易明问她,“那个那个,他是八班还是九班的来着?我忘了,你听过他名字没?”
她摇头。
“我认识的人不多。”
周易明哦了声,从桌兜里掏出手机打字,一句话都没发出去就被陈凝照着后脑勺来了一下,周易凡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抬头:“搞什么?”
“摄像头。”
“不都坏了半学期了吗?有什么好怕的。”
陈凝:“季晓雨前天叫人来修的。”
周易明飞速把手机藏进桌兜。
“话说榕树A班跟我们学校的火箭班档次差不多。”周易凡失去了手机,百无聊赖地拖着下巴开口,“江思弦,为什么转学来这啊?别多想,我就问问。”
江思弦的笑容顿在脸上,暗自纠结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们,怕又像在榕树那样生活重演。
气氛因为她的沉默而暂时凝固。
倒是一旁的沈归鹤拿了本书扔到陈凝身上:“你作业写完了,这么闲?”
第二节晚自习的上课铃打响,沈归鹤被季晓雨单独叫出去谈话。
“不写作业的理由是什么?”
“别的科目作业太多。”
“那今天晚上英语作业放放,先写政治。”
实际上他连英语都不写。
沈归鹤自知逃不过去,也就回得干脆:“我学不会。”
“学不会也得学,再学一两个月,学考就要来了,第一次考不过还得考第二次。”季晓雨语重心长,“新同学刚来就和你一起被罚站,你过意得去?”
沈归鹤想起江思弦在身边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一看到政治题就头晕,政治老师早看他不顺眼,就算他认真写了也不见得能对几道。
江思弦当他同桌,一周不知道要被他连累罚站几次。
“知道了。”他说,就在季晓雨满意点头的同时,跟上一句,“季老师,我还是习惯一个人坐。”
季晓雨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
“沈归鹤,老师知道你的情况,但是学不进去和不想学是两码事。”
“尹肖月的事情有她爸妈管,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就解决的,还要牵扯到别校的人。”
沈归鹤站在后门,声音不大,但江思弦听得一清二楚,全程一声不吭,只在齐楚君欲言又止时从书包里翻出另一套全新的数学模拟题,从头到尾扫了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写字。
可她的内心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说实话,第一天来同桌就想把她换走,不论是谁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尽管她知道沈归鹤没有恶意。
沈归鹤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顺带给江思弦传了张纸条:[连累你罚站,抱歉]
江恩弦很快传回去:[没事]
少女的字还清清晰娟秀,和他那张扬得要飞出去的字形成了鲜明对比。
传完纸条,江思弦把视线移回作业本上,盯着一道数学题发呆。
还是不会做,她想。
这道题江思弦从昨天晚上开始做,一直都没有思路,勉强写出来几个算式之后还是走入了“绝路”。
她把所有步骤都划去,合上作业本。
身旁传来细微的响动,沈归鹤把今天刚发下来的政治试卷翻来覆去的找。
陈凝转头看了他一会,好奇地小声问
“找什么?”
“我会做的题。”
“找到了吗?”
沈归鹤:“如你所见,一道题都没有。”
陈凝:“……你也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吧?”
“必修一二三还会点,必修四的哲学,什么唯物主义唯心主义形而上学你会分了?”
“我会蒙啊,又不像你,就知道死磕。”齐楚君恰好接话,瞥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照我说,蒙一遍,明天拼阳寿。”
沈归鹤:“……好像有点道理。”
必修一二三沈归鹤倒还感兴趣,碰上简单的试卷还能勉强及格,但必修四的哲学一出来,他就再也没听懂过,听不懂他索性就不听,作业写了也是错光,他索性就不写了。再加上政治老师总是叫他起来回答问题,回答不上来就罚站,久而久之,他无比排斥政治课。
曾经有一次他选择题拿了36分,大题写满,以为自己能上40,结果总分39。
他为全写满的大题抑郁了两个小时,从此以后彻底排斥政治。
一张政治试卷他整整做了一个半小时。齐楚君收作业时惊叹:“我靠,你今天发疯了?我以为你补完昨天的作业就是极限。”
“厉害吧?”沈归鹤双手奉上政治试卷,“拿走。”
齐楚君竖起大拇指:“厉害,生物晚二也得交,你生物作业呢?”
沈归鹤开始四处找笔。
“我就知道。”齐楚君翻了个白眼,“晚三最后期限,必须上交。”
“今天月考!月考!于鸣也布置政治试卷,这种行为很可耻。”陈凝刚开口抱怨就被齐楚君踩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坚持着说完一句话便立刻转变风向,煽风点火:“就是就是,怎么可以顾此失彼!”
“不过,作业都是晚二下课交那我们晚三写什么?”
“背语文英语,做辅导书课外卷啊。”齐楚君奇怪地看他一眼,“就你睡觉,你的生物作业呢?”
江思弦把所有作业都整理好,问齐楚君:“交给组长吗?”
“对,给我就行。”齐楚君接过,“沈归鹤,你能不能学学人家,能不能?”
沈归鹤还在四处找笔。
陈凝把他塞在桌角的笔拿出来:“报告太子,沈小人消极怠工。”
齐楚君怒拍桌子。
沈归鹤:“……”
气氛实在欢乐,江思弦心底的不舒服被扫得一干二净。
今天晚上江思弦还得去上数学补习班,那老师的课难约,在程冬看来错过那老师的一堂课就相当于高考忘记带笔,于是和班主任告了假,让她提早一个小时放学。
出于对沈归鹤言语的些许不满,江思弦刻意忽略了低头奋笔疾书抄答案的沈归鹤。
和齐楚君道完再见,自来熟的陈凝也和她说了句明天见,提着书包,正准备走,嘈杂的教室里冷不丁冒出沈归鹤的声音。
“再见。”
少年松了劲,靠在椅背上,明亮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显得他五官更加立体,声色清朗。
江思弦顿了顿,也说:“再见。”
齐楚君看向陈凝:“他脑子瓦特了?”
陈凝耸肩表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