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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同桌 谁发明的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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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饭堂八人一桌,此刻食堂排队的人少,落座吃饭的人多着,位置都满着,齐楚君打了两份饭,和她一块找座位。
几个女生一块冲齐楚君招手:“这有位!”
齐楚君转头,看了一眼江思弦,这眼神里含着询问。
她已经麻烦齐楚君很多了,于是压着和陌生人打交道的紧张,冲齐楚君点头。
这桌都是以前十七班的同学,江思弦根本不认识,连脸熟的没几个,她拘谨地坐着,垂下眼睛,双手轻轻绞在一起,缓了口气,拿起筷子。
气氛凝固,好在陈凝探出头,隔了好几个位置冲她招手,这层冰终于破碎。
但一时内好几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让她特别不自在,但也只能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
齐楚君假模假式地咳嗽一声,把别人的注意力从江思弦身上引开:“介绍一下啊,江思弦,新同学。这些是我高一同班的好朋友,哦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点了一点。”
江思弦拿着筷子小声说谢谢。
“季晓雨又挑你当文委啊?”
“对啊,一到活动就得求这个求那个。”
“怎么还不吃?五点四十上晚自习呢。”
大家很快移开目光,其中有人抱怨:“去年还五点五十,今年怎么又缩了。”
“高二了啦,正常。”
“别吧,我们那班主任有病,让我们提前五分钟必须到,还搞什么签到,倒数五名要受罚,我真服了。”
“照这样下去,明年再缩十分钟,我们高三晚饭就三十分钟了。”
“排队也要时间,真逼着啃面包啊啊啊啊啊,这狗学校。”
“别猜,万一中了就怪你。”
“二十分钟我刚打到饭。”一女生捂脸,生无可恋地开口,“我姐,高三那会不好好吃饭,成天啃面包,现在胃病一直好不了。”
“你还真别说,这学校真干得出来,去年清明就放了一天不说,还过节当天让我们返校,清明当天啊,我回来给学校上坟。”
“好啦,都别抱怨了,快吃。”
陈凝飞快地往嘴里塞了几口饭,边收拾餐盘边起身:“那个谁,沈归鹤,让我给他带面包,我先走了,不然小卖部里的东西得被抢完了。”
“小卖部新进的那个糖还挺好吃。”有人搭腔,“快去吧,这会人少。”
“对了。”路过齐楚君时停了一下,冲齐楚君说,“你有什么要带的不?沈少爷请客。”
齐楚君夹了一筷子肉,嚼两口,咽下去,再开口:“酸奶,蓝莓味的。”
“行,江思弦你呢?”
江思弦没想过这个话题里能包括自己,立刻回:“不用不用。”
“OK,反正沈归鹤的饭卡,不刷白不刷。”
今天的饭菜不怎么合江思弦胃口,但她没好意思表现出来。
她挑食,喜欢吃的菜轮来轮去没几样,程冬为此好好骂过她一顿,也上手纠正过,但她改不回来。
原因非常简单,小时候程冬经常在饭桌上和江明宇吵架,外婆会制止几句,然后事态变得不可控,程冬扯着江明宇的领子叫他进房间好好谈谈,江明宇一脸严肃地叫她松手,两人吵吵嚷嚷从来不考虑家里六十多的老人和十岁出头的孩子。外婆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笑着给她夹菜,叫她多吃点,而外婆给她夹的菜只有那几样,她也眼观鼻鼻观心不去关注程冬和江明宇,乖巧地吃完下桌,跑进房间里看书。
她乐意只吃自己喜欢吃的菜,第一口感觉难吃的她一辈子都不会再碰,就算身边人逼着也会装样子只尝个一两口,下次也不会主动碰。
在学校的中饭都在食堂吃,程冬的手伸不过去,挑食这毛病也就根深蒂固了。
她没表现出来,把米饭吃完,想起对面齐楚君的笑,又抬手夹了木耳送进嘴里,提前收拾了桌子。
这时齐楚君也吃完,端起餐盘,冲一桌人打声招呼:“我们先走了啊。”
“谢谢。”走出食堂,江思弦说,“明天我把卡激活,中午你刷我的卡好了。”
“不用,又不是什么大事。”齐楚君笑
“和沈归鹤做同桌的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江思弦如实说,“他一直在睡觉。”
“没别的意思啦,季晓雨还没跟你说吧?我们班实行同桌绑定制度,一个人犯错两个人受罚,沈归鹤从来不会按时写政治作业,尽管要学考,不写政治作业就会被罚站,他连昨天的政治作业都没交,所以,作为他的新同桌免不了受罚。”齐楚君有些同情地看着她,又补上一句:“做好心理准备。”
江思弦没想到用什么话来回答,只好点点头。
回到教室,沈归鹤刚刚清醒,撕着面包包装袋,桌上摊着一套物理试题,写了一半。
“交政治作业。”齐楚君敲了一下他的桌子,“就你一个了,人课代表等着你呢。”
沈归鹤眼睛钉在物理题目上,没注意齐楚君说什么,只迟缓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仍然没什么动作,甚至右手还刷刷地写解题步骤。
陈凝把饭卡塞回沈归鹤口袋,右手撑在沈归鹤肩膀上,用力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沈归鹤啧了声,明显是因为被打断思路感觉到不爽。
陈凝朝他使眼色,再从购物袋里掏出一瓶原味酸奶,插上吸管自己喝,意思是哥只能帮你到这了。
沈归鹤隐隐约约升腾着的不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命定着要被抓的摆烂既视感。
“让周角别管我先交吧,我写完了自己送。”
“拖延时间就没意思了。”
沈归鹤叹了口气。
“我真不会写,这字看得我头晕。”
齐楚君:“.….”
“你有时间写额外的物理卷子,就没时间写政治作业?就半张卷子再加两道大题而已啊沈归鹤。”
最后三个字咬了重音。
“什么叫就半——”
陈凝把沈归鹤的脑袋按回去,顺手摸乱了他的头发,又一次弯腰,从超市购物袋里拿出一罐蓝莓酸奶递给齐楚君:“太子息怒,沈小人上贡的,您慢用。”
眼前的情况正如齐楚君所说,沈归鹤不写政治作业,既然有什么同桌绑定制度,那么沈归鹤犯错自己也好过不到哪里去,江思弦在心里悄悄替自己捏了把汗。
果不其然,晚自习开始前,季晓雨问学习委员要了没交作业的名单,沈归鹤榜上有名。
季晓雨看了眼名单,抬头,扫过去,眼神里带着刀子,皱着眉头点名:“沈归鹤。”
被点到名的沈归鹤松开笔,站起来。
“其余人都伸着脖子干什么!很闲吗?英语要不要再加一张卷子?”
周易明拍着陈凝的肩膀,看好戏不嫌热闹大,冲沈归鹤笑:“卷子丢了?”
陈凝冲沈归鹤抬了抬下巴:“桌兜里呢,人从来不抄作业。”
“为什么?”
“初一把英语试卷忘在教室里,第二天早上来不及补,随便抄了一份交上去,被英语老师发现,叫过去骂了一顿,说抄作业比不写作业性质更加恶劣,他当时就想,哇,老师说的真对,还能省点笔墨,后来就真没抄过了,不会的都直接空白交上去,要不就拖着不交。”
“政治作业呢?”季晓雨说着,慢慢走到他面前。
他从书堆里翻出一张崭新的政治试卷,放在桌上,摊平,拇指压着折起的角。
“你政治学考不过了?于老师已经跟我反应过很多次你作业不交,还不认真一点?三位一体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机会!”季晓雨皱眉,“去教室后面站着,补不完不准回来,明天要是再睡觉,继续罚站。以后,谁拖欠作业谁就跟他一样。”
沈归鹤动作迅速,拿了纸笔滚到教室最后。
江思弦还在写作业,没花心思去听季晓雨训人那几句。
解出来一道数学题,松一口气的同时,突然发现班级里静默着,心里有预感似的,惴惴地抬头,发现所有同学都看着她,一时间有些诧异,但立刻就想起了晚饭时齐楚君说“一人犯错株连同桌”的绑定制度。
“……”
什么话也没说,什么表情也没有,她拿起笔和作业本,跟着站到教室最后。
就算是新同桌也要一视同仁啊,她从季晓雨沉沉的脸色里看出来的。
沈归鹤本来还低头端详那天书一样的政治试卷,身侧光亮被人影挡住,但仅一秒就重现。
他顿了顿,抬起眼睛,回身抽走政治课本和辅导书。
季晓雨心里憋着火,从沈归鹤手里抄起政治书翻来翻去,发现上面一片空白。
往他后背来一掌,又把书按在沈归鹤面前,牢牢遮住他的物理试题,语调拔高,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对所有人说:“学考一共九门,高一考四门,高二考五门,高三第一学期有首考,首考考完就高考,这都是很快的,同学们,不要以为自己才高二,其实高考已经迫在眉睫。”
“每天无所事事混日子那不是一中学生该干的事,如果受不了一楼的强度,就转二楼,二楼不行转三楼,三楼不行转四楼,要是五楼也待不住,各位就真有本事了。”
“我知道大家很累,但是一中每届毕业生的高考情况都有目共睹,都是在这种高压下成长的,十八十九二十为什么比我们好?因为他们比我们聪明?”
高二一共二十个班,每层楼四个班,每个班五十人,学校对外宣称都是优班,一视同仁,但实际上,这儿有一条按成绩划分的界限,暗戳戳的,没有人挑明,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一楼是火箭班,上课速度快效率高,学生聪明教师资源也好,前两百名几乎都凑在这一层。二楼三楼叫凌霄班,上课速度也快,但学生成绩相比来说就没那么好,四楼五楼就是相对意义上的普通班,上课比较慢,也很少有人能冲出后两百。
但这也是重点高中的普通班,市里排名差不到哪去。
老师也会更偏爱一楼的学生,比如说今天晚上的超前奔饭事件,换做普通班凌霄班的学生,老师可能会根据校规让罚抄学生守则,但那男生是从二十班冲出来的,老师只是训了几句就放人。
二十班,火箭班中的A班。
江思弦在榕树读的是尖子班,榕树的尖子班对标一中的一楼班级,但毕竟是私立学校,半个班都是砸钱塞进来的富二代,学习氛围一般。所以江思弦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紧张的学习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