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憬醒

5、番茄罗勒

　　下午四点，伦敦的天色像被水稀释的墨。
　　安宁抱着花剑背包走出训练馆，白金色发尾被汗浸湿，贴在冰蓝眼尾。
　　他今天穿黑色无袖高领，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一截被剑绳勒出红痕的腕骨。
　　孟冀把相机往肩上一甩，递过去一瓶冰水：“今天连赢三回合，哥哥看到又要心疼。”
　　omega弯眼笑，泪痣被冷气蒸得发红：“别告诉他，我没事。”
　　两人并肩往地铁站走，同一小区，同一栋楼，却不同单元——
　　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中间只隔一条室内连廊。
　　18:47，小区电梯“叮”一声停在17层。
　　安宁把指纹按在门锁上，金属环亮起幽绿光——
　　咔哒。
　　门缝一开，一股浓郁的番茄罗勒香扑面而来，像有人把整座夏天塞进伦敦冬夜。
　　他愣了半秒，剑包滑到脚边。
　　厨房里，孟续背对门口，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苦橘信息素被热气蒸得温润。
　　alpha正低头尝味，侧脸被抽油烟机灯打出一条冷白边，鼻梁小痣若隐若现。
　　安宁屏住呼吸，三两步冲过去，从背后扑上去——
　　手臂环住alpha腰际，鼻尖隔着衬衫布料蹭到锁骨，声音闷在布料里：
　　“Xu，你怎么在家做汤？”
　　锅铲“当啷”一声掉进锅边，孟续整个人僵直0.1秒，耳尖以肉眼可见速度泛红。
　　“……Ins上有教程。”他单手关掉炉火，另一只手覆在omega手背上，掌心温度比炉火还烫。
　　安宁把脸埋得更深，薄荷味悄悄溢出，像撒娇又像确认：“我好开心。”
　　餐桌是橡木原板，暖黄吊灯把汤面照成镜面。
　　鲜红番茄块与翠绿罗勒叶沉浮，边缘浮着金色油花。
　　安宁盘腿坐在高脚凳上，黑色高领被暖气蒸得有些皱，他随手往下拉，露出锁骨上未褪的薄汗。
　　孟续把汤勺递过去，omega却张了张嘴，眼睛亮晶晶：“你喂我。”
　　alpha喉结滚了滚，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唇边。
　　安宁就着他手喝下，舌尖不小心扫过勺背，苦橘味信息素瞬间浓了一度。
　　“好喝吗？”
　　“嗯……”omega尾音拖长，像雪落无声，“要是再加点青柠皮就好了。”
　　孟续“嗯”了一声，默默记下——下次，青柠皮。
　　一碗见底，安宁却开始犯懒，整个人往后靠进alpha怀里，后脑勺枕在孟续肩窝。
　　“手还冷？”
　　“不冷了，但想被暖。”
　　孟续单手圈住他腰，另一只手继续投喂——面包掰成小块，蘸汤汁，递到唇边。
　　omega心安理得地张嘴，像被投喂的猫，偶尔用舌尖卷走指尖残留的汤汁。
　　苦橘与薄荷在餐桌上方交缠，连吊灯都仿佛被蒸得发软。
　　吃完，安宁被alpha赶去冲热水澡。
　　浴室门没关严，蒸汽溢出，薄荷味被热气蒸得甜腻。
　　孟续把买好的衣服挂到门把：
　　“试试，明天去图书馆穿。”
　　——是一条青灰色羊绒高领和同款不同色的深灰牛仔裤，尺码是omega惯用的。
　　安宁擦着头发出来，浴袍松垮垮挂在肩头，锁骨上还沾着水珠。
　　他拎起高领，故意抖了抖：“Xu，你确定不是给你自己买的？这么素。”
　　alpha靠在衣柜边，双手环胸：“你穿，好看。”
　　omega弯唇，背过身去，浴袍滑落——
　　肩颈线条被暖黄灯光打出柔边，腰窝深陷，像雪地里一道弯月。
　　孟续视线移开，耳尖却红了。
　　安宁套上高领，下摆刚好盖到臀线，他转身照镜子，顺手把发尾从领口勾出，动作熟练。
　　“好像有点大？”
　　“留点余量，方便……”alpha声音低下去，“里面再加衣服。”
　　omega却忽然坏心眼，抓起衣架上的纸袋，朝他扔过去：“你也试！”
　　纸袋砸在孟续胸口，发出闷响。alpha挑眉，单手抓住，身体前倾——
　　下一秒，安宁被拦腰抱起，整个人被放到换鞋凳上，双手被反剪到背后。
　　“挑衅？”
　　“就挑衅。”omega眼尾泪痣被热气蒸得发红，像一粒朱砂。
　　孟续让着他，手劲松得几乎感觉不到，只低头用额头抵住他：“闹够了就乖乖坐好。”
　　安宁却趁机抬头，在他下巴轻咬一口，留下小小齿痕。
　　alpha呼吸一滞，苦橘味瞬间浓到几乎实体化。
　　“再闹，真不客气了。”声音哑得危险。
　　omega立刻乖巧，双手举高作投降状，眼睛却亮得像雪夜霓虹。
　　打闹结束，安宁被alpha用厚毯子裹成一只蚕，抱到客厅沙发。
　　投影仪打开，屏保是伦敦实时夜景——千盏霓虹在雪幕里晕染成彩色光斑。
　　他们窝在同一张毯子下，共享一杯热巧克力（omega偷偷加了两颗棉花糖）。
　　安宁玩着孟续的手指，忽然问：“下次击剑课，你来接我，好不好？”
　　“好。”alpha用下巴蹭他发顶，“带番茄罗勒可颂？”
　　“要现烤的。”
　　“依你。”
　　屏幕里，雪片穿过霓虹灯，像彩色银河。
　　omega眼皮渐沉，最后只记得alpha用指腹轻触他泪痣，低声道：
　　“睡吧，我的雪。”
　　灯被调暗，只剩投影仪的幽光。
　　安宁蜷在孟续怀里，脚尖被alpha小腿夹住，一点点回温。
　　雪还在落，而屋内——
　　苦橘与薄荷交缠，像给整个夜晚加了一层无声的暖色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