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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的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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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欣学院春季(还没到)慈善义卖活动,二月末的伦敦难得放晴。安宁作为学生会会长致辞剪彩,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金发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站在台上念稿时睫毛投下阴影,像某种易碎的瓷器。
安宁也负责甜品摊位。他穿着白色围裙,金发被阳光照得发亮,低头给蛋糕裱花时睫毛投下阴影——被Alpha和Beta们层层围住,有人要微信,有人“请教”裱花技巧,有人单纯想靠近闻薄荷味。
孟续作为学生会副主席巡视全场,苦橘信息素原本清冽平稳,直到看见自家Omega会长被围成圈。
安宁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显眼。
他只是专注地给草莓蛋糕裱花,手指沾了点糖霜,舌尖无意识舔掉——周围响起几声抽气。Omega的腺体在颈后若隐若现,随着低头动作,薄荷味像雪后松林般浮动。
“会长,这个花边怎么挤的?”
一个Beta男生凑近,手几乎要搭上安宁肩膀,“能教教我吗?”
安宁抬头,冰蓝色眼睛弯成月牙:“先这样,手腕要稳,再——”
话没说完,苦橘信息素如潮水般漫过来。
不是攻击性的压制,是带着占有欲的宣告,像圈地盘的猛兽把猎物护进怀里。人群自动分开,有人腿软,有人后退,Alpha的本能让他们识别出更强的同类。
孟续从后面环住安宁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不高,刚好让周围人听见:“累了怎么不说?”
“不累……”安宁愣住,感觉到Alpha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后颈腺体被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警告,也是安抚。孟续的呼吸喷在耳廓,苦橘味浓得像化不开的蜜。
他是会长,孟续是副主席。众目睽睽下被这样抱住,耳根瞬间烧起来:“孟续,你——”
“协助会长工作,”孟续打断,唇几乎贴上他耳廓,语气公事公办,手臂却收得更紧。他抬眼,冰蓝色扫过众人,嘴角弯了弯,那笑意没达眼底,像冰封的湖面裂着细纹,底下是翻涌的暗流。
“介绍一下,”他把安宁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贴着Omega的腰腹,“我的宝宝。”
全场寂静。
安宁的耳尖红得要滴血,薄荷信息素乱成一团,像暴风雪中的溪流。他挣扎着想解释什么,被孟续捏住后颈轻轻揉了捏——那是只有他们知道的安抚方式,此刻却像盖章,带着“以下犯上”的暧昧和不容置疑的占有。
“会长在害羞,”孟续对众人点头,语气平淡得像陈述天气,目光却扫过那个想碰安宁的Beta,“我们先处理内部事务。”
他脱下外套裹住安宁,在众目睽睽下牵着手离开。苦橘味浓得化不开,每一步都像在重复宣告:这是我会长。也是我的。
安宁被拖走时还在懵,白金色的头发从外套领口露出来,像被迫被叼回窝的小猫。他回头看了眼摊位,又羞又恼:“孟续!我是会长——”
“嗯,”孟续握紧他的手,指节交缠,“我的会长。”
回会长寝室(两人同居的顶层套房)后,孟续松开手,径直走到落地窗边背对安宁。苦橘信息素沉下来,从清冽变成苦涩,像深秋烂掉的果子,发涩、发沉,裹着某种自我厌弃。
安宁脱外套的手顿住。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孟续在生气。不是对外的冷怒,是对内的闷气。
“孟续?”他走近,薄荷味试探地缠上去,像雪面下涌动的溪水。
“孟续?”他摆出会长架子,“刚才那么多人,你——”
“我生气了?”孟续转过身,眼底燃着委屈和火,“我应该生气。”
安宁愣住。他准备好的训话卡在喉咙里。
omega顿了顿,绕到前面,发现孟续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那个在众人面前强势宣告所有权的Alpha,此刻嘴角抿成一条线,像被抢走玩具的大型犬,又像做错事却不知道怎么道歉的孩子。
“……你生气了?”安宁蹲下来,仰头看他,冰蓝色眼睛在暗处发亮。
孟续别过脸:“没有。”
“你明明有。”安宁去握他的手,被反握住,力道大得发疼,像某种害怕失去的确认。
孟续终于抬眼,冰蓝色里燃着委屈和火,还有罕见的脆弱:“他们看你。很多人。”
“只是义卖活动……”
“那个Beta想碰你,”孟续打断,声音低下去,像砂纸磨过木头,“还有三个Alpha在释放信息素。我闻到了。”
他松开安宁的手,把自己摔进椅子里,苦橘味浓得发涩,像发酵过度的酒:“我知道你没注意。你从来不注意。”
安宁愣住了。
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孟续。不是冷淡的,不是强势的,是闷闷的、委屈的、像被雨淋湿的。副主席的身份剥掉了,露出里面那个会吃醋、会不安、会自我怀疑的Alpha。
“我……”安宁站起来,腿有点软——Omega的本能让他想要安抚自己的Alpha,想要用自己的信息素包裹住那团苦涩的苦橘。他走过去,犹豫了一下,然后跨坐到孟续腿上,膝盖抵着椅面,形成一个笨拙的拥抱。
孟续僵住了。
“我只喜欢你,也只喜欢过你。”安宁说,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他捧起孟续的脸,让那双冰蓝色眼睛看着自己,鼻尖蹭着鼻尖,“你知道的。”
孟续的手臂慢慢环上来,收得很紧,像某种终于承认的依赖。他把脸埋进安宁肩窝,深深吸了一口薄荷味,像溺水者终于呼吸,像沙漠旅人终于找到水源。
“我知道,”闷声闷气的,带着鼻音,“但我还是吃醋。”
“你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安宁笑,星星眼弯起来,耳尖还红着,“'我的宝宝'——全场都听见了。”
孟续咬了他肩膀一口,不重,像某种惩罚的撒娇,又像某种确认真实的触碰。
“那是炫耀,”他承认,声音更闷了,带着自我厌弃,“我想让他们都知道。但说完我更难受了。”
“为什么?”
“因为,”孟续抬头,眼底有罕见的脆弱,像剥开苦橘皮露出的涩白,“我发现我不能每时每刻把你藏起来。你是会长,会被很多人看见,很多人喜欢。而我只能……”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只能这样吃醋。很没用。”
安宁的心软成一滩水,又酸又胀。
他低头,鼻尖蹭着孟续的鼻尖,薄荷味温柔地包裹住苦橘,像雪覆盖深秋的果园:“你可以多炫耀几次。我不介意。”
“真的?”
“真的。”安宁亲了亲他的嘴角,尝到一点苦涩的味道,“但下次能不能提前说?我差点把奶油挤歪,那个甜甜的草莓蛋糕最后塌掉了。”
孟续笑了,终于。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像冰封的湖面彻底融化,像苦橘终于成熟,从涩变甜。
他翻身把安宁压进床里,苦橘味重新变得清冽而甜蜜,带着雨后果园的清新:“那现在补偿我。”
“怎么补偿?”
“让我闻你的腺体,”孟续的唇贴上安宁后颈,声音含混,呼吸灼热,“就一会儿。我不标记。”
安宁仰起头,Omega的本能让他颤抖,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像某种渴望被触碰的脉搏。却也是全然的信任——他知道孟续的克制,知道这个Alpha从不在发情期外标记,知道那句“我不标记”是承诺,也是煎熬。
他感觉到孟续的鼻尖蹭过腺体,轻轻嗅闻,很虔诚。
然后是呼吸,灼热地喷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再然后是一个轻柔的吻——唇瓣贴着腺体,没有牙齿,没有侵略,只有温柔的、反复的触碰,像小狗撒娇一般,也像无声的道歉。
“孟续……”安宁的声音发颤,手指攥紧了床单。
“嗯?”闷声闷气的,Alpha的唇还贴着Omega的腺体。
“……你信息素好甜。”
孟续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他抬起头,冰蓝色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像两颗终于浮出水面的石子。
“因为你甜,”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又软得像棉花糖,“薄荷味的。我的。”
窗外是春夜,风里带着花香和远处泰晤士河的潮湿。苦橘和薄荷交织,像终于和解的两种味道。
孟续把脸埋回安宁肩窝,手臂收得很紧,像温柔的囚笼。他闷闷地说:“下次……下次我还炫耀。”
“嗯。”
“你不准生气。”
“嗯。”
“……也不准嫌我烦。”
安宁笑了,星星眼弯成月牙,在黑暗里发亮。他回抱住孟续,本能让他想要这个Alpha的气息,想要被包围,被保护,被专属。
“仅限你,”他轻声说,像某种回应,像某种承诺,“就算烦也是仅限你。”
窗外,伦敦的春夜正深。副主席以下犯上,会长全线溃败,苦橘和薄荷终于各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