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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继承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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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安宁在会长办公室整理文件。孟续靠在窗边回消息,苦橘味懒洋洋地飘着。
门锁突然响了。
孟续父亲孟凛推门而入——孟家现任家主,S级Alpha,信息素是沉郁的龙涎香,像深海压下来的暗流,带着腐朽的华贵。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苦橘味瞬间被压制得稀薄。
安宁腿软了。
Omega的本能让他想要屈膝,后颈腺体突突直跳。他硬撑着没倒,手指攥紧桌沿,指节发白。薄荷味紊乱地起伏,像暴风雪中的残烛。
“父亲。”孟续挡在安宁前面,声音平静,背却绷直了。
孟凛的目光越过儿子,落在安宁身上。那视线像解剖刀,从金发扫到颈后的腺体,带着评估和某种冰冷的厌恶。他没有释放信息素,只是站着,就让空气变得粘稠。
“这就是那个Omega?”声音像金属摩擦,“抬起头来。”
安宁没有动。
孟凛笑了,那笑意像冰面裂开细纹:“会长?学生会选你,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还是因为你信息素好闻?”
“父亲。”孟续往前走了一步,苦橘味涌起来,像青橘皮划破空气,“注意分寸。”
“分寸?”孟凛终于看向他,龙涎香微微浮动,像某种无声的嘲讽,“你跟我谈分寸?”
他抬手,保镖递上一份文件。孟凛把它扔在桌上,纸张散开——是安宁的档案,从血型到腺体发育程度,从父母职业到家族病史,密密麻麻。
“男Omega,父母离异,母亲改嫁普通Beta,”孟凛一字一顿,像在宣读判决书,“你选他,是选伴侣,还是选软肋?”
安宁的脸色白了。
孟续的手指攥成拳,骨节作响:“出去说。”
“不用,”孟凛转身,龙涎香终于释放——不是压迫,是漠视,像深海无视一滴水的存在,“三天后家族晚宴。带他来看清楚,什么是继承人该站的位子。”
门关上,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安宁脱力地滑下去,被孟续捞住。Alpha的手臂在抖,苦橘味浓得像燃烧,像苦橘皮在火焰里爆裂。
“……他查我,”安宁的声音发颤,“全部。”
“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安宁抬头,冰蓝色眼睛里有罕见的尖锐,“他是你父亲,S级Alpha,孟家家主。你怎么处理?”
孟续僵住了。
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安宁。不是软的,不是乖的,是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终于露出牙齿。
“你可以不选我,”安宁说,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你现在去告诉他,只是一时冲动。你可以做继承人,你可以……”
“闭嘴。”
孟续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他抓住安宁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苦橘味带着血腥的腥甜:“你以为我在选继承人和你之间犹豫?”
“你没有吗?”
“我没有,”孟续说,棕黑眼睛燃着火,像终于烧穿的冰层,“我犹豫的是怎么让他再也威胁不到你。”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窗边,背绷得像弓弦:“孟冀可以做继承人。她比我合适,她冷静,她听话,她……”
“她不是你,”安宁说。
孟续僵住了。
“她不会为了伴侣反抗家族,”安宁站起来,腿还在软,但一步一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她会选对的,不是选想要的。”
孟续的呼吸滞了一瞬。
然后他把脸埋进安宁的手心,像某种终于承认的疲惫:“……我怕保护不了你。”
“我不需要保护,”安宁说,鼻尖蹭着他的后颈,“我需要你。”
凌晨两点,门铃响了。
孟续去开门,保镖站在走廊,龙涎香的气息像某种无声的宣告:“家主请安宁先生单独谈话。”
“不可能。”
“孟少爷,”保镖的声音没有起伏,“家主说,如果安宁先生不去,明天早上他母亲的咖啡店会收到消防检查通知。连续三个月。”
孟续的苦橘味暴涨,像风暴前的气压。
“我去,”安宁从后面走出来,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像脆弱的铠甲,“告诉他,我去。”
孟续抓住他的手,指节发白:“我陪你。”
“单独,”保镖说,“家主的命令。”
孟凛在顶层套房等。落地窗俯瞰伦敦夜景,龙涎香像深海一样包裹整个空间。
“坐。”他没有回头。
安宁站着:“您想说什么?”
孟凛转身,目光像解剖刀:“你很聪明。知道抓着我儿子的软肋不放。”
“我没有抓着不放,”安宁说,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这不是算计。”
“喜欢?”孟凛笑了,那笑意像冰面裂开细纹,“继承人没有喜欢,只有合适。你知道他标记你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走近,龙涎香带着压迫性的甜腻:“你会被送进孟家老宅,每天注射抑制剂防止发情期紊乱,直到怀孕。你的会长职位会被'自愿'辞去,你的母亲会收到一笔'赡养费',然后永远见不到你。这就是你喜欢的人能给你的。”
安宁的脸色白了,但脊背挺直:“他不会。”
“他不会?”孟凛抬手,一份文件扔在桌上,“这是他十六岁时签的继承协议。第17条,伴侣需经家族理事会批准。否则自动丧失继承权,并承担违约金——三千万英镑。他付得起吗?”
安宁看着那份文件,手指发抖。
“三天后的晚宴,”孟凛转身,背对着他,“二十个家族理事,十个S级Alpha。如果你的信息素在晚宴上泄露一点,让他们闻到发情期的味道,孟续当场就会被投票废掉。”
他顿了顿,声音像金属摩擦:“你可以毁了他。或者,现在离开,让他做继承人。选一个。”
安宁回到寝室时,孟续正在砸东西。苦橘味浓得像燃烧,像整个房间都在着火。
“他说了什么?”孟续抓住他的肩膀,棕黑色眼睛里有罕见的恐慌。
“没什么,”安宁笑,星星眼弯成月牙,“威胁我离开你。老套。”
孟续僵住了。
他看着安宁,看着那人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指尖,看着强撑的弧度——然后把他拉进怀里,收得很紧,像某种温柔的囚笼。
“……我不去了,”孟续说,声音闷在安宁发顶,“晚宴。我们逃。”
“逃去哪?”
“哪都行。没有ABO的地方,没有孟家,没有……”
门铃又响了。
孟冀站在门口,甜橙味信息素像阳光一样铺展开,却藏着Alpha的疲惫。她看着哥哥,看着安宁,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
“父亲让我带口信,”她说,声音很轻,“晚宴提前到明天。理事会全体会出席。”
她顿了顿,甜橙味泛起一丝涩:“还有,沅惜会被邀请。作为我的女伴。”
孟续的脸色变了。
“他在逼你,”孟冀说,看向安宁,“也在逼你。沅惜是S级Alpha,冷杉味。如果你的薄荷味在她旁边泄露,所有人都会知道孟续的伴侣是个控制不了信息素的Omega。”
安宁的手指攥紧了。
“为什么告诉我们?”孟续问。
孟冀笑了,那笑意像终于承认的复杂:“因为我想看看,”她说,“哥哥会不会为了一个人,真的放弃一切。”
她转身,甜橙味卷入走廊的风:“明天晚上,八点。别迟到。”
快天亮,孟续背对着安宁,苦橘味沉郁得像雨夜的果园,带着自我厌弃的涩。
安宁从后面抱住他,薄荷味温柔地缠绕:“你在怕什么?”
“怕我会后悔,”孟续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怕我现在选你,以后怨你。怕……”
他转过身,冰蓝色眼睛在暗处发亮,像两颗沉在水底的石子:“怕标记你之后,发现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我想要什么?”
“自由,”孟续说,“平等。不是被关在孟家宅子里,不是被当作继承人的附属品,不是……”
他说不下去了。
安宁仰头,吻上他的唇。软的,凉的,带着苦橘的涩和薄荷的清。孟续僵了一瞬,然后反客为主,吻得深入而绝望,像临近末日的不安。
“标记我,”安宁喘着气说,后颈的腺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孟续的牙齿抵上那片皮肤,感受到Omega的颤抖和期待。他可以咬下去,完成标记,让这个人永远属于他——
他停住了。
“……不行,”声音哑得像砂纸,像某种痛苦的克制,“现在标记,你就真的成了孟家的财产。他们会把你锁起来,让你生孩子,让你跪着参加晚宴,让你……”
他的牙齿刺破腺体边缘的皮肤,不是标记,是伤口,是血誓。薄荷和苦橘的血混在一起,像某种不完整的契约。
“等我,”他说,唇贴着那片渗血的皮肤,“等我拿到继承权,或者等我被废掉。等我自由。”
“如果等不到呢?”
“那就逃,”孟续说,冰蓝色眼睛里有罕见的疯狂,“我带你逃。去没有ABO的地方,去……”
安宁捂住他的嘴。
“我等你,”他说,声音很轻,像某种终于承认的宿命,“但不是为了逃。是为了让你堂堂正正地标记我。”
窗外,伦敦的夜正深。继承人的第一次对抗,Omega的第一次等待。不完整的标记在月光下泛着血光,像某种尚未完成的、必须完成的宿命。
而明天晚上,八点,孟家晚宴,二十个理事,十个S级Alpha,和一个被邀请的冷杉味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