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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习惯与囚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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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希思罗落地。
孟续把28寸行李箱推进玄关,指纹锁“滴”一声,门开——
薄荷味早已散尽,苦橘被空调吹得发涩。
他习惯性抬手,指腹悬在门铃上方0.5秒,最终收回。
屋里没有“我冷”,也没有“我饿”,只有真空般的静。
凌晨三点,alpha睁眼,手臂习惯性往右侧探——
平整床单,温度冰凉。
他把手臂收回,掌心贴在自己颈侧,苦橘味失控,把卧室玻璃震出一道细纹。
第7天,厨房。
番茄罗勒浓汤在锅里翻滚,alpha却忘记加青柠皮——
omega的暗号“要加青柠皮”无人提醒,涩得他喉头发苦。
他把整锅倒进垃圾桶,苦橘味信息素把抽油烟机震得嗡鸣。
第15天,公司上市庆功宴。
孟续站在露台,雪笼店外那盏红灯笼被风吹得晃眼,他却转身走向反方向——
盐醋鱿鱼圈摊已收,长椅空荡,纸杯被雪埋成小小凸起。
他把未动的双份洋葱圈放在原位,转身离开,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伦敦进入最长日照,苦橘却开始失温。
助理第三次递上休假单:“孟总,信息素波动已超标…”
alpha把钢笔拍在桌面,声音哑得发沉:“把工作排满,别留缝隙。”
缝隙却无处不在——
会议室空调被苦橘震裂,伦敦盘K线出现0.1秒薄荷色闪烁;
攀岩馆定线,他下意识在5.13d终点留一个“薄荷色岩点”,自己却攀不到;
Ins关注列表里,@A.ning 停更在七月十五,空白照片被他用作屏保,却再不敢点亮。
第90天,医生下达强制休假令:
“苦橘失温症,需薄荷味中和,否则将出现幻觉。”
孟续把诊断书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我的薄荷,不止是我的…他该自由。”
国内,海城。
安宁被旁支带走那天,台风“薄荷”登陆,雨把番茄罗勒咖啡冲得淡白。
他关机前,最后看了一眼微信——没有消息。
他把手机卡弹出,扔进机场回收箱。
自由仅持续72小时——
旁支把他送到父亲面前,omega身份被当成“联姻筹码”,临时标记被强制清洗。
父亲把他关进城郊老宅,窗棂钉死,只留一台老式唱片机。
“拉琴可以,出门不行。”
第180天,囚禁第一年。
安宁用小提琴保住清白——
每当父亲带“客人”来,他就拉《梁祝》,音域拔高到E7,震得水晶吊灯嗡鸣,客人捂耳逃窜。
父亲怒极,却舍不得毁坏“拍卖级”的演奏手,只能把他锁进更深的房间。
第365天,囚禁第二年。
父亲把“拍卖场”计划提前,omega被连夜转运至伦敦地下场所——
名字被抹,编号07,起拍单位:百万英镑。
小提琴被收走,只剩一把练习弓,弦被换成铁丝,拉一次,指尖割一次。
薄荷味信息素被强制注射抑制剂,尾调再也甜不起来。
伦敦,地下三层。
07号房没有窗,只有一盏24小时不灭的顶灯。
安宁把铁丝弦缠在腕骨,拉《雪之舞》,音不准,却足以让客人皱眉。
“不接待”标签被贴在门牌,管理方把他扔进更黑的房间——
潮湿、阴冷、没有琴,只有练习弓和水泥墙。
他把弓毛拆下,编成细绳,套在指缘,继续拉——
空气里出现极淡薄荷,却很快被消毒水覆盖。
第730天,铁丝弦断,他把断弦别在衬衫口袋,像给未来留一个缺口。
管理方嫌他“晦气”,把他转去地下五层——
那里没有灯,只有管道滴水和回声。
他把水滴声当节拍,继续拉无形的《雪之舞》,指尖被铁丝割得血肉模糊,却再没喊过“我冷”。
伦敦,里士满公寓。
孟续把第365份未动的盐醋鱿鱼圈放进垃圾桶,转身走进浴室。
冷水开到最大,苦橘味被冲得发涩,却仍在空气里乱窜。
他把掌心贴在自己颈侧——
那里没有齿痕,没有修护贴,只有苦橘失控后留下的微烫。
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给自己补完暗号:
“我的薄荷……不止是我的……他该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