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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薄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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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8 清晨05:47,废弃攀岩馆屋顶。
积水倒映玫瑰色天幕,像一块被摔碎的霓虹镜。
风从破窗灌进来,卷起安宁衬衫下摆,白金色发尾扫过锁骨,那里还贴着一小块修护贴——淡粉齿痕被藏得很好,却藏不住薄荷味里那一丝颤。
孟续站在半步之外,掌心悬在半空,最终只落在自己身侧。
他猜得到——
小朋友不再撒娇卖萌,不再说“我冷”,不再扑进他怀里取暖。——
一定有比“发热期”更重的砝码,横亘在两人之间。
安宁把冷杉+晚香玉干花放在铁架边缘,声音轻得只有风听见:
“雪未落,就到这里吧。”
alpha喉结滚动,却只是上前一步,张开手臂——
一个克制到近乎生疏的拥抱。
掌心贴在他后背,0.8℃升温还在,却无人开口。
三秒后,omega退出,转身下楼,背影被朝霞拉得很长,像一条未发送的暗号。
孟续站在原地,指背被铁锈割破,血珠滚落,却感觉不到疼。
他低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
“我的薄荷……不止是我的……他该自由。”
08:00 对岸酒店
行政走廊尽头,alpha递交休假申请——
“无限期,直到信息素稳定。”
人力总监不敢多问,只闻到空气里苦得发涩的橘皮味。
手机调静音,微信置顶被折叠,Ins推送全部关闭。
孟续把行李箱留在客房,只带走一台笔记本——
屏幕壁纸是那年冬营列车,07号车厢门缝,露出一截白金色发尾。
他设成静止,不再点亮。
8月9-15日,每天07:30-09:00
安宁习惯在窗口买一杯冰萃,拍照不发,只存草稿。
孟续站在对街树荫,同样时间,同样窗口,点同样口味,却从不过去。
他把咖啡留在窗台,转身走进烈日,苦橘被太阳蒸得发苦,像给胃灌下一整杯药。
8月16 傍晚
玫瑰色天幕再现,云层边缘泛起极淡冰晶。
alpha站在废弃月台,把冷杉枝插在铁轨裂缝,晚香玉干花挂在栏杆——
与omega那天留下的位置,对称到毫米。
他举起手机,镜头对准天空,却从不按下快门——
怕一按,就泄露了定位。
8月20 深夜
移动餐车停在桥洞,老板记得那个“要双份洋葱圈”的白金色少年。
孟续站在同样位置,点同样份数,却不吃——
纸杯被放在长椅,酸雾蒸腾,他坐在十米外,看杯壁水珠滚落,像看一场无声的哑剧。
凌晨两点,老板收摊,把未动的纸杯倒进垃圾桶,alpha起身离开,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8月25 午后
OMEGA保护协会分部,前台放着免费指缘油——
薄荷味,小铝管,和安宁用那支同款。
孟续每次路过,都会拿走一支,却从不打开——
铝管被整齐码进行李箱侧袋,像给未来留一个缺口,却永远不拆封。
8月30 凌晨,酒店露台。
台风“薄荷”再次过境,雨把城市浇成灰白色。
alpha站在无遮檐露台,冷水开到最大,苦橘味被冲得发涩,却仍在空气里乱窜。
手机震动——
ji:哥,晚香玉干花又被晒到发烫,需要降温吗?
xu:不用,让它晒。
ji:那你自己呢?
xu:我在降温。
他把手机反扣,掌心贴在自己颈侧——
那里没有齿痕,没有修护贴,只有苦橘失控后留下的微烫。
冷水顺着下颌滚落,像一场人造雪,却冻不住任何心跳。
9月5 深夜,海城天桥。
安宁站在桥中央,雨把风衣浇成深色。
他关机前,最后看了一眼Ins——
@A.ning 更新:一张雨幕霓虹,配文空白,定位消失。
他把指缘油小铝管放在栏杆边缘——
与一个月前那支冷杉+晚香玉对称到毫米。
暗号“我冷”已发出,却无人接收。
他轻声对自己说:
“自由了。”
9月10 清晨,海城机场。
孟续站在出发层,护照翻到omega那张临时齿痕——
淡粉已褪,只剩一个极浅的凹点,像被岁月磨平的雪坑。
他把护照合上,转身走进登机口——
目的地:无,航班:任意,座位:靠窗,遮光板:全程关闭。
与此同时,到达层。
安宁拉着28寸行李箱,白金色发尾被空调风吹得微卷。
他站在到达口,最后看了一眼对面出发层——
玻璃幕墙反光,只映出自己,却像看见某个黑色背影。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登机口通道,一场雨,一盏同时亮起却无人接收的霓虹。
雪未落,夜未冷,暗号已发,却无人回应。
9月15 深夜,万米高空。
飞机穿过对流层,窗外是极寒的-60℃,机舱却恒温25℃。
孟续把遮光板拉开一条缝——
夜空漆黑,却泛起极淡冰晶色,像雪夜提前泄露的预告片。
他低头,把掌心贴在自己颈侧——
那里没有齿痕,没有修护贴,只有苦橘失控后留下的微烫。
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给自己补完暗号:
“我的薄荷……不止是我的……他该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