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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福缘斋 画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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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跟着花思谦拐两个弯,眼前的视线豁然变得开朗。福缘斋三个大字进入眼帘。
一路走来家家户户都保留现代简约的风格,只有这福缘斋另类独特,不知是不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后来又另外翻新。
几面高耸的砖墙把房子围个水泄不通,只在正对着巷口的位置开了一扇厚重的黑漆木门,那门瞧着也有些年头。
门上有两个左右对称的门环,门环是两只衔着铜环的兽首,沉默而威严,门檐下挂着两个纸红的大灯笼。
几级石阶旁,两个穿着朴素,莫约5、6的小孩在旁边玩耍。
几人走过去,花思谦开口说:“小朋友,这是你家吗?”
小孩顺着她手指看过去,“是!”
“你家大人呢?”花思谦又问。
小孩没有再回答,把胖成一截一截的手指伸进嘴里,指了指门,示意大人在家里。
那扇看似沉重的木门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仿佛早就虚掩着,在等待着他们。
花思谦直起身,看向后面三人,江浔、解九两人对视一眼,解九道:“直接进去。”
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和不知名草药的复杂气息,随着门扉开启,幽幽地扑面而来。
门内,果然是另一番天地。
迎面是地上一道四四方方的水池,青砖砌就,水面漂浮着几片睡莲叶,还有几尾红鲤在水里悠然游弋。
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青石板,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缕青苔。
庭院三面,是同样青砖黛瓦的房屋,飞檐翘角,二楼雕花的木窗棂紧闭着,透出一种沉静的气息。
整个院落收拾得异常干净,一尘不染。
侧边厢房的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有些幽暗,墙上似乎挂着字画,还有一些工具。隐约可见堂中陈设着深色的木制桌椅,桌上一推手搞,银式首饰和一些小巧的工具。
想来应该就是用来打造首饰的,包括那些姑娘出嫁的首饰。
四人绕开中间的水池,来到堂屋,双扇对开式雕花木门敞开着,像是知道他们会来。
让江浔意想不到的是,像这种堂屋,两侧桌椅并排中间留白,用于接待宾客,主位居中,供主人家坐。
但奇怪的是没有主位,而是一幅画,画中的四个人眉清目秀、身姿挺拔、广袖飘飘。
四人手中各执一样东西,为首的白衣男子手中拿了一枝海棠花,他眉目低垂,好像在看手中的花。
右手侧退一步的位置,那名男子一身黑衣,长发高高束起,冷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左手垂在身侧,无名指上缠绕一根丝红傀线。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眼神似有若无的看向为首的白衣男子。
江浔眼神一滞,心跳莫名的加快,无相血战之后,很多事情他都记不清了,两位师兄的面孔在他脑海里慢慢淡化。
他右手侧的陆轩一身淡蓝色衣袍,微微笑着,手里不知道拿了什么不知名的药引,因为解沪佳说他是学医的好苗子。
左边的旭辰眉眼温柔,江浔有些好笑,谁给他画的这么温文尔雅的,与他记忆中那个行事风格简单粗暴的人判若两人。
他手中拿了一把剑,是无相血战戾气爆发时,那插在阵眼中心的半截剑。他醒来后,曾去过几次,却没有看见那柄剑。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剧烈翻腾、闪烁、破碎,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激起混乱的涟漪。
他试图抓住曾经朝夕相伴的身影,看清他的脸,但每一次接近,记忆就变得更加模糊,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恸和沉重的无力感。
可再见时,记忆如同溺水般扼住了他的呼吸。
花思谦没有说话,在看见这副画的瞬间,她已经拿起桌上的香点上,拜了三下。
“你们不拜吗?”花思谦转身,看见三人站在原地不动,不禁孤疑道。
“这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要拜?”乐时显然没有见过这幅画,更没见过画中四人俊美的容颜。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一旁的江浔、解九都没有动,他也就跟着按兵不动。
花思谦“啊?”了一声,一脸不可思议,“你们不知道吗?这是开山鼻祖阴师祖师爷!知不知道?!”
花思谦手似乎有点咬牙切齿,一指白衣男子,“这个!阴师祖师爷解沪佳,除了长的好看外,还能文能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只手单挑百来阴噬都没问题!”
乐时:“…………”
解九轻笑一声。
江浔一挑眉毛,看向旁边似有若无噙着一丝笑意的解九。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能不能一只手单挑百来阴噬。
“这三位是他的徒弟,个个能打能扛,刀枪剑戟挥洒自如,招招凌厉可破千军万马!”花思谦越说越起劲。
江浔:“…………”
他们是开山鼻祖,受后人膜拜。无相血战后,没人在见过他们。后来花家迅速崛起,成为翘楚。
后人敬仰他们,花家便以他们为傲。
试想,谁袓上有这么一位祖师爷,说出去谁不自豪。
“这可是庇护我们花家,开创阴师一脉的祖师爷!没有他们当年在无相血战力挽狂澜,哪还有今日的花家,哪还有这安稳的福缘斋?拜一拜,是敬仰,是感恩,也是祈求祖师爷在天之灵继续庇佑啊!”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虔诚,显然从小耳濡目染,对画中四人敬若神明。
乐时觑了一眼自家江哥,话说从他爷爷的爷爷的太爷爷传下来,江浔已经活了五百年了,能有这种寿命,肯定不简单。
但乐时跟了他十六岁,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在看自家江哥面对这些画时,一脸淡然,还一直盯着看,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再看面前这幅画,跟他祖上传下来那幅有着天壤之别,一个丑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一个好看的不知天高地厚。
“你这是传了几版的神话故事?”乐时咂咂嘴。
花思谦一愣,“不够虔诚!”
乐时:”……………………………………”
“噗哈哈……”解九在一旁低笑出了声。
倒是江浔不为所动,目光依旧胶着在那幅画上,尤其是画中那个手持海棠、眉目低垂的白衣男子——解沪佳。
花思谦的声音在这静谧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回廊的木质地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廊下挂着一串铜风铃,有风吹过时,发出极轻极脆的叮咚声,如同遥远山谷里的清泉滴落。
一个穿着素色棉布对襟褂子的老者,身形佝偻,正无声地从二楼下来,见到花思谦等人,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木然的神色。
“四位来打首饰吗?”老者声音嘶哑,一副老花镜颤颤巍巍的架在鼻梁上,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花思谦连忙摆手:“我们不是来打首饰,我们是来向您打听一些事。”
老者一挑眉毛,显然有些出乎意料,浑浊的眼神毫不掩饰的打量四人,转到解九、江浔身上时,眼神突然眯了下,像是在确定什么。
花思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后者一脸不知情。“……大爷?”花思谦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大爷不语,只是转头从桌上拿起没用过的香,点燃,冲画像拜了三下。
“……”
才道:“打听什么事?”
她刚想说话,只听楼上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花思谦愣了一下,只见老者一直未抬起的眼皮,突然抬了起来,死死盯着花思谦看。
那眼神浑浊无波,看不出一丝情绪,但她心里直窜一股寒意,连忙收了耳朵说:“镇上姑娘失踪的事。”
话音刚落,老者斩钉截铁道:“我不知道,你们问错人了!”
花思谦一愣,这态度变化也太快了吧,难道他女儿也失踪了?可是从她得知的消息里,没有福缘斋这一家。
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只听解九说:“你不说,我们可以等到你说。”
解九顿了顿,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显没有温度,反而有点慎人,“但楼上那位可等不到。”
闻言,老者瞳孔猛地骤缩,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解九,那目光像淬了冰,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你…你们是什么人?”
花思谦惊疑地看向解九,她是知道解九有几分本事,但没想到还有这本事,马上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一针见血!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江浔接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盖过了庭院里细微的风铃声。
老者嘴唇哆嗦着,眼神在江浔、解九和那幅祖师爷画像之间来回游移。
他猛地看向解九,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的质问:“你…你怎知楼上有人?又怎知她等不到?”
解九轻轻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气息,”他淡淡地说,“一股…生机被强行锁住,又被阴晦之物缓慢蚕食的气息。像一盏快熬干油的灯,风一吹,就灭了。”
花思谦听的稀里糊涂的。但解九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老者心头,只见他踉跄一步,那张布满沟壑的脸瞬间褪尽了最后一点血色,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