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共情 异样 ...

  •   最后一抹晚霞悄然落山,给水池里的睡莲叶渡了一层金边。过了许久,那老者叹了一声,才说:“我女儿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她表姐出嫁前,邀请去做伴娘,去之前还好好的,回来后就成这样了。”

      “唉——”他摇摇头,浑浊的眼珠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仿佛被无形的针刺痛,“不知是造了什么孽啊!”

      庭院里只剩下风拂过水面,红鲤摆尾的细微声响。

      乐时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鬼新郎”只抓新娘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其他陪嫁女子在陪嫁过程中沾上不该有的戾气,这也是常事。

      但这“鬼新郎”杀人于无形,沾上他的戾气,最起码也死八百回了,偏偏这女子竟能扛到现在。

      而且从花思谦的消息中,除了新娘子的失踪,并无其他可疑人员,现在这会儿却又多了个。

      “门口的孩童是你孙子吧?”解九开口。

      老人又叹了一声,“是啊…”

      “孩子父亲去哪了?”江浔道。

      老人闻言,明显的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神似乎有些伤感,过了半响,才缓缓说:“早年我们小镇闹饥荒,饭都吃不饱。这房子你们也看见了,破破烂烂,这镇上也只有我们还住这种房子。孩他爹前几年为了修这老房子,补贴家用,说是到外地去工作。刚开始还偶尔传过几回信,另外汇点钱,报平安。谁知就在去年,就不见音信了。”

      他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枯木,“嘿”了一声,自嘲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江浔眼珠一转,问道:“信上有说他是做什么的吗?”

      花思谦觑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这一家老小个个可怜兮兮的,孩他爹却也没了音信,不应该慰问受害人家属,怎么还质问上了。

      不过她这么想,但没那个胆子问。

      “呃……”那老人家佝偻着脊背想了一下,“好像是说,进了一个什么大家族,嗯……好像是……姓花。”

      此言一出,不光是江浔、解九,连花思谦都震惊了一下。

      花家家族庞大,有不少旁文,每年对外都会招收不少人,除了内姓,还有不少外姓,但因为是外姓人员,只能在外部。除非实力不错,可以申请上家族主干。

      但看这屋子缝缝补补,可见薪水不高,只能是外姓旁支。

      “他叫什么名字?”江浔继续问。

      “李月池!”

      老人家话音刚落,三道目光默契的看向还有点发愣的花思谦。

      花思谦:“………………”

      “你们别看我呀!花家这么多人,我怎么记的住这个人,别说记住了,我都不认识!”花思谦一脸“别闹了”咬牙解释道。

      江浔:“知道你记不住,没指望你。”

      “……”

      “先带我们上去看看你女儿怎么样。”解九出声道。

      “你们跟我来。”老人转身,步履蹒跚地引着四人走向侧面的楼梯。

      木梯陡峭而狭窄,踩上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步都扬起细微的尘埃。

      二楼的光线比楼下更为幽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勉强照亮廊道。

      老者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停下,枯瘦的手按在门板上,微微发抖,竟一时没有推开。

      “囡囡她……回来后的第三天,就开始昏睡不醒。”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被反复碾压过的疲惫和恐惧,“嘴里不停地说胡话……请了大夫,也寻了偏方,都看不出缘由。”

      他猛地用力,推开了房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雕花木床占据了主要位置,厚重的帐幔被钩起一半,露出躺在床上的女子。

      她面色是一种极不正常的灰白,双目紧闭,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唯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花思谦盯着床上的女子看了一会,连猜带蒙27岁左右。

      她不像乐时一样,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阴晦之物,抬脚就走上去。

      解九一抬手,把她拦住了,花思谦狐疑的望向他。

      解九眉都没抬,“你跟乐时别靠近。”

      普通人不能靠近戾气的源头,不然就会被戾气所缠上,乐时很自觉的站在门边。

      解九自己缓步上前,在距离床榻三四步处停下。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床上女子的面容,并未再靠近。

      江浔站在一旁,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似有极淡的金芒流转,仔细看去,又仿佛是窗外残存天光的倒影。他盯着那女子周身看了片刻,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声音压得很低:“她身上缠绕着一股极阴冷的戾气,但这股气却被拘束在她眉心方寸之地,不得扩散,仿佛……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吊着她最后一口气不死不活。”

      老者听得半懂不懂,但“不死不活”四个字却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他嘴唇哆嗦着,眼看又要落泪。

      解九收回目光,转向老者,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老人家,你女儿回来后,可有什么异常举动?或者,她带回来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

      老人用力揉着昏花的眼睛,努力回忆:“异常?就是昏睡、说胡话……东西?也没啥特别的东西啊。”

      解九摸着下巴,“这可不太好办。”

      戾气缠绕在人身上,会使人疯疯癫癫、痴痴傻傻,戾气越多就会暴毙而亡。

      但还有另外一种情况,修为越高的人能操控戾气为自身所用,但若被有心人使用,就唯恐天下不乱。归墟门里的神秘男子就是如此。

      他有一定的修为操控戾气,使自己不会丧失理智,同时还能利用戾气操控别人。

      就比如现在床上躺着的这位女子,她身上的戾气被锁住了,吊着她一口气,若想清除,只能共情。

      “老人家,您女儿生前可有什么让她值得宝贵的东西?”解九开口。

      老人哆哆嗦嗦的一抬眼,不明白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但只要能救回他女儿一条命,要他这条老命都行!

      “有,我去拿。”

      吱呀作响的楼梯随着老人的远去,安静了下来。庭院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床上女子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一下下敲在人的心上。

      “要这些东西干嘛?”花思谦虽已是花家板上钉钉的未来家主,但年纪尚且还轻,遇到事,不懂就问。

      解九没有立刻回答她,似乎在思索他说出来,花思谦的反应有多大。

      可想而知,花思谦瞪大了眼睛,“不行!这太危险了!”

      解九笑起来,满不在意,反问:“要不你去?”

      花思谦一咬牙,“这不是去不去的问题,问题在于共情太危险,万一灵识被锁在里面,你们永远都出不来!不仅救不了这女子,反而还连累了你们!”

      她一口气说完,说的极快,江浔都怕她咬着舌头。乍一看,她确实跟其他人不一样,处处为人着想,尤其是解九。

      江浔意味不明看向解九,只见他安慰道:“不会,相信我。”

      他声音低沉而平稳,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眸稳稳的落在花思谦身上,严肃且认真。

      花思谦一泄气,狠狠的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阻拦不了他们,但也不想让他们涉险,无奈,“……好吧。”

      老人很快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个陈旧的小木匣。匣子边缘已被磨得光滑,露出木料原本的纹理。

      他颤抖着打开匣盖,里面并非什么金银珠宝,只有几件零星旧物:一枚磨秃了的木簪,几颗色泽暗淡的彩石,一束用红绳仔细系好的、干枯的头发,还有一小截褪了色的绣花丝线。

      “囡囡她娘去得早,家里穷,没什么值钱东西。这木簪是她及笄时我给她削的,这些石头是她小时候在溪边捡的,当宝贝一样藏着。这头发……”老人拿起那束发丝,眼眶更红,“是她及笄那年剪下来说要留作念想的,这丝线,是她给她表姐绣嫁衣时剩下的,说沾沾喜气……”

      老人似乎要把匣子里每一样小物件都说一遍。

      解九的目光掠过这些物件,最终停在那截绣花丝线和那束头发上。他伸出手指,极轻地触碰了一下那丝线,指尖感受到一丝极微弱的、残留的悸动。

      “就这个吧。”他取了丝线,“与‘鬼新郎’这位角色非常合适。”

      江浔在一旁看着,眉峰微挑。

      解九转身,有些好笑,“杆着干嘛?当盆栽?”

      江浔:“……”

      “这里最合适与我进去的人就是你了,难道你想要一起老弱…妇孺跟我进去?”他说到“老弱”时,顿了一下,巧妙的换成“妇孺”。

      “那你的雇主可能就真的出不来了,”解九噙着笑意,凑过来,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你忍心吗?”

      江浔心里“咯噔”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侧颈,一股酥麻抓上脊骨,喉结发紧,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但脸上依然雷打不动。

      在解九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耳尖泛起一丝绯红。

      花思谦一愣,“……雇主?”

      乐时在一旁摸了摸手,“哈哈哈……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