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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罗平小镇 要不您跟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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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九缓缓掀开双眸。黑白分明的眸子打量四周。
四周是高低起伏的房子,屋顶的青瓦在夕阳下勾勒出参差的剪影。
视线缓缓扫过。近处的屋檐下,晾晒的旧衣在微风中轻晃,像几个沉默的幽灵。没有行人,只有风掠过瓦隙和墙头枯草的细微呜咽声。
“这是哪?”解九保持刚才闭目养神的姿势。
“回老板,罗平小镇,”黑衣男子熄了火,“此地距离长庆街160公里左右,再往前没有路了。”
“可我们还有10公里!”乐时不想再坐那三蹦子,不仅速度慢,还跌跌撞撞,磕磕碰碰的,但他也不想走路。
黑衣男子从后视镜中觑了他一眼,眼神微有愠色,老板都没说什么!你说什么!
“先下车吧。”江浔打断道。
他不慌,甚至隐隐感觉昨晚的阴噬就在附近,而且他敢肯定它敢来第一次,就敢来第二次,它的目标不是他,而是这瓶中的戾气,没拿到之前是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事情解决后,这些戾气也必须想办法解决掉,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天色不早了,先找个地方休息,明天一早再赶也不迟。”解九一边说,一边走向后备箱。
夜幕缓缓降临,最后一抹余晖隐没于天际,白日里炎热的温度,此刻已降到最低。
乐时搓了搓胳膊,打了一个喷嚏,“啊切!这鬼天气,说降温就降温!”
解九在后备箱翻箱倒柜,一阵叮铃咣当后,他手上拿了几件外套,自己先把那件厚实的大衣穿上,然后再递给乐时一件灰色外套,“幸好我有先见之明。”
“谢谢解大哥!”乐时也不客气,往身上就套。
“喏,你的。”
江浔看向他手上递过来的黑色风衣,脸上稍有迟疑。
什么先见之明?分明是自己体弱多病,顺手拿的罢了,不过算你还有良心,知道连我们一块拿。
“上个月出差换洗用的,回来之后忘了,便一直在车里。”解九看他略有迟疑的手,嘴角不经意上扬,勾勒出一抹狡黠的弧度,眼眸流露出一丝戏谑。
江浔:“……………谢谢!我不冷!”
“我不冷”三个字刚落下,江浔转身,大步流星向远处走去。
一阵裹挟着寒意的夜风打着旋儿卷过空荡荡的街道。解九看着他倔强的背影,眼里的笑意更盛。
他随手拍了拍弯臂里的风衣,“你先回去吧。”解九朝黑衣男子说道。
“是!”
他目光越过前方的江浔,投向暮色更显荒凉破败的小镇深处。
“找个落脚的地方,这地方晚上露宿街头可不是好主意。”他的声音平静,像是说给前方的江浔听,又像是说给后面的乐时听。
夜晚在高低错落的屋舍间迅速蔓延,吞噬着最后一点天光,那些晾晒的旧衣在昏暗中彻底融入了背景,更像飘忽不定的影子。
“那边!”乐时抬手指向街道斜对面。
那是一栋比周围稍显规整些的两层小楼,门楣上挂着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的木匾,隐约能辨出“客”和“栈”的轮廓。
一盏昏黄的老式电灯泡在门廊下亮起,像一只浑浊的独眼,在风中微微摇晃。
“看着还行,凑合一夜吧。”解九拢了拢大衣领子,迈步朝那客栈走去。
乐时赶紧跟上,嘴里还在小声抱怨:“这鬼地方能有热水吗?可别再是那种嘎吱响的破床……”
他下意识地搓着手臂,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街道,只有风卷起的几片枯叶打着转。
一踏进门,暖色调的灯光洒在每一处角落,前台上方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台上那只古朴的青花瓷瓶里,几只洁白的百合悄然绽放,散发出淡雅的芬芳。倒是与外面阴森恐怖形成对比。
坐在木质沙发上的男人,见有人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茶具,笑着搓手上前,还不忘嘀咕一句:”今天怎么那么多人?”
“三位住店?”男人笑嘻嘻的说,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
“嗯,三间客房。”解九把证件往台上一放。
男人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纠结,“不好意思,客官,咱店里现在只有一张大床房和一张单人间。”
江浔:“…………”
乐时:“…………”
男人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让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床,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但他又不想错失这笔生意,未等解九开口,他便随手一指江浔,“要不您跟这位帅哥挤挤?”
江浔:“……?”
乐时满脸震惊!!!!!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眼睛瞪的老大,他认识江浔十六年,从来没见过他跟任何人同床共枕。就连上次往生旅馆那次,他都是打的地铺!!
男人穷追不舍,继续道:“这样吧,我给你打个九折!”
虽然少了点,但总比没有好。少顷,只听见解九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乐时:“!!!!”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脸上更没有表情起伏,像是真的因为打折,才欣然接受。
江浔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乐时僵着脖子,不敢去看他的脸色。
“别担心,我只是觉得要勤俭持家,该省省该花花,不然哪有钱给你们发薪水?”解九不急不躁解释。
转过身时,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你说是不是?”
江浔:“…………”
他竟无法反驳。
乐时咽了口口水,只听江浔淡淡“嗯”了一声。
乐时有点不可思议了!
随后,他小心翼翼举起一只手,惶恐不安地问:“那……我们谁睡大床房?”
这个问题很好,解九身体不好,大家有目共睹,肯定要睡舒适柔软的大床房。如果让江浔跟他一块,这位大爷,断然不会睡地板,乐时更不可能跟解九一块了。
所以现在问题是……江浔跟谁一起?
“当然是我跟他了,人老板就是这么说的。”解九当头一棒。
“………………”乐时眨了眨大眼,这么直接吗?!!
却只听见江浔面无表情的的“嗯”了一声。
乐时无声地说了句,“我艹!”
这还是我认识的江浔吗?!!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变了!难道是被夺舍了?!
“好,三位的房间钥匙,楼上二楼最里面两间,面对面的就是。”男人递出钥匙。
解九把标有209的钥匙递给乐时。小镇位置偏僻,少有人来,所以也就十个房间,没想到他们一来,就已经满了8个。
“哦,对了,刚才隐隐约约听见店家嘀咕,”解九不紧不慢的问着,神情自然,像是无意间提起,“看来今日来小镇的人挺多?”
这是个疑问句。男子撇撇嘴,谁知道他随便说一句,既被人听了去,敢情这人耳朵挺好。
“哦,是的,”男人也不隐瞒,“今早有一批比你们先到的人,一群男的,吵吵嚷嚷,还嚣张跋扈,”他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什么,继续道:“为首是个女的,看起来年纪挺小,长的还挺好看,到是与那几个男的截然不同。”
“左手上是否戴有一个翡翠玉镯?”江浔突然出声问道。
解九眉梢微扬。这小子观察的还挺特别,既往贵的观察去了。
男子一拍手,“对对对!是有一个翡翠玉镯,看起来挺贵!您认识她?”
“不认识。”
“…………”
江浔语气平缓,说完就朝楼上走去,留下一脸懵逼的老板。
乐时捏着209的钥匙,看着江浔已经踏上楼梯的冷硬背影,又瞄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拢着大衣的解九。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那个…解大哥,我、我先上去了?”说完也不等解九回应,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上了楼梯。
解九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跟上。
木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寂静的客栈里格外清晰。
二楼走廊狭窄,灯光昏黄,勉强照亮脚下。最深处,两扇门相对而立。
乐时已经飞快地开了209的门,只留下一条缝隙,探出半个脑袋,眼神在解九和站在对面210门口的江浔之间来回瞟,带着一种“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什么都看见了”的复杂表情。
解九走到210门前,掏出钥匙,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吱呀——”
门开了。
房间不大,布置极其简洁。一张铺着素色被褥的大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旁边是床头柜和一把木椅。最靠近门的位置有卫生间。
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悬着的灯泡,光线昏黄,勉强驱散角落的黑暗。窗户紧闭着,隔绝了外面愈发浓重的夜色。
江浔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唯一的那张床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径直走到窗边,背对着房间,刷一下拉开窗帘,打量外面漆黑的街道。
解九反手带上门。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他脱下厚实的大衣,随意地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质料考究的白色衬衫。
他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发出轻微的凹陷声。
“环境是差了点,不过,”解九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总比露宿街头强。九折呢,省下的钱够给乐时加个鸡腿了。”
江浔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