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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追本溯源 我永远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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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碗口大小、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符文瞬间在江浔身前成型,成品字形悬浮。
符文金光流转,边缘甚至隐隐有细密的电光跳跃,散发出中正、浩大、不容亵渎的镇压之意。
轰——!
翻涌的戾气如同狂怒的巨兽撞上了无形的堤坝,狠狠冲击在金色符文构成的屏障上。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金芒与黑气激烈地互相侵蚀、消磨。金光虽被冲击得明灭不定,符文剧烈震颤,却硬生生顶住了第一波最狂暴的冲击,没有碎裂。
“卧槽!”乐时激动地叫道。
江浔眼中厉芒一闪,身影快如鬼魅,并非直线冲向妇人,而是借着金光屏障的掩护,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斜掠而出,目标直指妇人那被褴褛衣衫遮盖的、剧烈起伏的心口位置。
几缕丝红傀线从江浔手中飞快凝成实质,瞬间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坚硬的锥形直冲妇人心口。
妇人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她那空洞的眼眸猛地转向江浔袭来的方向,乱发狂舞,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
环绕周身的戾气瞬间沸腾,如同有生命般在她身前疯狂凝聚、扭曲,眨眼间形成一面布满怨毒面孔、不断哀嚎的黑色怨气盾牌!
噗嗤!
傀线狠狠扎在戾气盾牌之上!
——戾气化形。
江浔脸色阴沉,身形急退。这妇人的戾气之强韧,远超预估。
“她的力量在增强,和古吉路的戾气在共鸣。”声音带着凝重。
他敏锐地察觉到,妇人身上的戾气在爆发后并未减弱,反而隐隐与脚下这片被法阵镇压的戾气产生了共振,丝丝缕缕的戾气正在源源不断的汇入她的体内。
“嗬…嗬嗬…”妇人的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嘶哑笑声,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江浔,那眼神充满了纯粹的恶意与嘲弄。
乐时被这一幕吓坏了,磕磕巴巴道:“怎么办啊?江哥!”整个脸色被吓的惨白惨白的。
“追本溯源,”江浔看着眼前失控的妇人,冷清道:“清除戾气。”
“嗯,只要清除戾气,她想发疯都发不起来。”解九站在不远处接口道。
乐时发现从妇人失控,到现在,解九一直都站在那个位置,动都不动,稳如泰山。
不愧是与戾气同为一体的强大生物,乐时心里“啧啧”称道。
突然,解九看了过来,那眼神直勾勾的,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乐时心一虚,尴尬的挤出一个笑容。
妇人一击未能得手,变的更加狂怒。她那双彻底被怨毒和疯狂占据的眼眸死死锁定三人,尤其是江浔。
她枯槁的双手缓缓抬起,十指指甲变得漆黑尖锐,周围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在她身后凝聚、蠕动,化作无数扭曲的、充满恶意的阴影触手,蓄势待发。
空气粘稠得如同泥沼,沉重的压力让乐时几乎喘不过气。
江浔鼻音里轻哼一声,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不过如此。”
就在符文即将崩碎的刹那,一直静立如山的解九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只是朝那沸腾的戾气方向,随意地抬起了手。
一股难以言喻,带着亘古荒凉与吞噬之意的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那面由无数戾气组成的盾牌,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猛地一滞!
妇人脚下源源不断的戾气洪流,像是被无形的巨口猛地咬住、扯断!汇入她体内的补充戛然而止!
妇人那非人的嘶笑卡在了喉咙里,空洞的眼窝第一次显露出惊疑不定的情绪,猛地转向解九。
江浔眼神一凛,瞬间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解九的出手不仅打断了戾气共鸣,更在精神层面对这戾气核心造成了强大的压制!
就在这时,江浔缓缓抬起右手,几缕傀线从他指中直奔而去。散发着温和净化之意的丝线,在空中分裂成无数缕,妇人还没反应过来,傀线已经把她包成了一个粽子。
乐时愣愣的看着,这是要干嘛?木乃伊?
江浔抬起双眸,冷冷吐出两个字:“绞杀。”
妇人察觉到致命的净化之力,发出更加凄厉绝望的尖啸,本能地想要再次凝聚戾气防御。
但解九那无形的吞噬场域如同泥沼,死死禁锢着她周身的戾气,让她的动作迟滞了那么一瞬。
噗!
“呃啊——!”妇人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
她身上的浓黑戾气如同主人消失,找不到共生体的孩子,迅速向四周清散。
她佝偻的身体剧烈颤抖,狂舞的乱发渐渐平息,空洞眼窝中骇人的恶意和嘲弄被巨大的痛苦和茫然取代。
一股深沉的、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悲伤与绝望气息,取代了纯粹的暴戾,弥漫开来。
江浔指间的傀线猛地发力,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翻腾、蒸发、消散!化作青烟。江浔看着她在眼前消散,突然眼神一眐。
乐时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卧…卧槽!”
他拍着胸口,刚才惨白的脸色迅速回血,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后怕。
解九缓缓放下了手,那恐怖的吞噬气息随之收敛。
他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戾气消散、露出痛苦本相的妇人,若有所思。
乐时屁颠屁颠地跑到江浔身边,好奇又带着点小得意地问:“江哥,这算搞定了?那这些戾气怎么办?”
江浔没有立刻回答,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过了半晌,他缓缓看向一旁的解九。
“你……师承何人?”
乐时一愣,也看向解九。
“这空间镇压并非常人能学成,”江浔冷着一张脸继续道:“如此威压的空间镇压更难常见,你是何人?”
江浔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入解九耳中。
乐时僵住了,不明白江浔在说什么。他们一早就知道解九并非常人,他下意识地又看向江浔。
江浔操着一张帅比脸,面无表情的望着解九,似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又像是要把他看穿。
解九收回目光,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他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平静:“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自学的。”
他看向妇人消失的地方,哪里只剩下一粒尘灰,“无论我师承何人,来自哪里,你都记住,我永远不会对你造成危害。”
江浔微微眯起眼,解九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江浔的质问只是拂过石面的微风。
“最好是这样,”江浔声音平静无波,“若有异心,她是什么样,你是什么样。”
乐时察觉到战火消失,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江浔与解九实力不详,遇强则强,万一交手,今天第二个躺在这儿的,就是他乐时了。尤其是解九身上缠绕的戾气。
解九轻咳一声,方才消耗体力过大,此刻脸白的跟鬼一样,但脸上重新浮现了笑意:“这么嚣张的?”
江浔没说话,更没看他,乐时不敢接话。
他凑到江浔耳边小声说道:“现在怎么办?江哥。”
“教你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江浔没好气的说。
乐时嘴一撇,真不怪他,他很少实战,哪些用的上,哪些用不上,他是懵的。
很快,他便找到一个小巧精致的陶瓷瓶。
江浔把陶瓷瓶放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三清引。”
熟悉的话,乐时尴尬的站在一旁,上次在往生旅馆好像是这样。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的戾气源源不断的涌入,这些戾气浓的像墨汁一样,浓的化不开,纷纷涌入陶瓷瓶。
不过一会儿,整条巷子看不见一丝戾气,更明朗了许多。
“为何不用点晴造物?”解九站在一旁突然道。
江浔没有立刻回答,他自顾自的捣鼓陶瓷瓶,起身,然后扔给乐时。
江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难以捕捉的波动,像是回忆,又像是某种了然。
“法相不稳。”江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无相血战他法相受损,时到如今,还没有完全恢复,不然就这群小罗罗,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解九苍白的嘴线抿成一条直线,深不见底的眼眸沉沉地回望江浔。
“呃…江、江哥,”乐时小心翼翼地指了指瓶子,“这…这玩意儿好像在动?感觉不太安分啊……”他声音发颤,生怕这压抑的平静被自己打破,引来新一轮的风暴。
江浔冷冷地扫向他手里的陶瓷瓶。他眉头微蹙,显然也察觉到了瓶中戾气的异常躁动。
他走过去,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金光,点在瓶口封印的符文上。符文受到刺激,骤然亮起,震动的瓶身安分了下去。
“江哥,这瓶子总不能一直揣着吧?感觉像揣了个炸弹……”乐时哭丧着脸,觉得棘手无比。
白痴,江浔暗骂一声,“有我在,你怕什么?”
乐时嘴一撇,不敢反驳。
江浔看向妇人彻底消失的地方,嘴抿成一条线,若有所思。她手臂上也有一个蝴蝶花纹,跟还峰山往生旅馆那个女鬼,手臂上的一模一样,要说两者没有关联,他打死也不会信,绝不是巧然。
幻境随着妇人的消失,也渐渐消失。
三人站在巷口,这巷子跟幻境里一模一样,对人不会造成伤害,只会鬼打墙,使人陷入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