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白说 我乐意说 ...

  •   夜晚凉了些,先前空气里浮动着暖潮,如今却悄然沉淀了,只留下清冷一片,透骨地,无声的漫上来。

      解九白日里的内搭衬衣,已经换成了厚实的毛衣。就是太黑了,站在黑夜里差点与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差点看不见。

      “喂,你有什么发现?”江浔站在稍远处。

      解九目光望向前方更深的黑夜,过了半晌,才徐徐道:“那妇人是幻镜的主使,她不出现,后面所发生的一切也不会出现。”

      江浔闻言,下意识地朝解九目光所指的方向眯了眯眼,但除了沉甸甸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如他所言,他们已经来到先前妇人出现的地方,已经有一时半会了。

      什么异样也没有出现,后面的归墟门也没有出现。看来,妇人才是关键所在。

      乐时蹲在地上,打了个寒颤。

      一阵阴风毫无预兆地打着旋儿刮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那风掠过老槐树的枝桠,声音骤然尖锐,竟隐隐约约,像是夹杂了一声极其微弱、又极其哀怨的婴儿啼哭,瞬间便被风吹散,了无痕迹。

      “什么时候是个头。”乐时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

      解九的身影在夜色中似乎更凝实了一些,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地画过一个玄奥的轨迹,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微光在他指尖萦绕,如同黑夜中挣扎的萤火。

      是一个泛着金光的符文,解九伸出手,修长的两指轻轻往下一滑,符文顺着他的指引,贴到了地面,随后像水一样,消失不见。

      江浔微微侧过脸,月光吝啬地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

      “寻踪觅迹”江浔收回目光心想。

      此符能定位追踪,泛白光能知道方里一里,所有的人或事物,包括死人,金光能知道十里。

      也就这点本事了,我以为能做到方圆百里,江浔心里忍不住吐槽。

      “来了。”

      解九低沉的嗓音刚落,那贴着地面消失的淡金色符文突然出现。

      一张由纤细的金色线条勾勒出的图像,浮现在虚空中,这些线条在虚空中纵横交错,编织成一片细密的网格,一个醒目的红色小点,正在这金色的网格之上漫游走。

      乐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猛地从地上弹起。

      他看看地上的网格,又看看前方黑的不能在黑的夜晚。

      伸出手在网格上指了个点,“我们在这,”然后指向红点,“她在这?!”

      解九:“嗯。”

      江浔:“走的真慢。”

      “……”

      乐时点点头,应道:“是有点慢,等她走过来,是不是天亮了?”

      “不会,她已经来了。”解久望向前方。

      闻言,乐时咽了口口水,虽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会害怕。知道今天就是专门来解决她,心里更加害怕。

      解九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沉重的仿佛拖着湿透麻袋的脚步声——“哗、哗、哗”——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一下下敲打在乐时紧绷的神经上。

      和之前别无二致的佝偻身影,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边缘轮廓渐显。依旧是那头乱糟糟、遮住了大半张脸的枯草般的长发,依旧是那身辨不清颜色的破烂衣衫,步履沉重得仿佛每一步都陷在泥沼里。

      乐时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脚步声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江浔站姿随意,面无表情的站着不动,月光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更深的阴影。

      他瞥了一眼地上仍在缓慢移动、几乎要重合在他们位置上的金色网格红点,又看向那逐渐逼近的妇人。

      符术不错,江浔心想。

      “哗…哗…哗…”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乐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妇人停在面前,极其缓慢的抬起头,露出那张枯黄的脸庞。

      三人都没有说话,任由她来回打量。

      “别看了,”江浔出声打断她寻视的眼睛,“我们当中没有你要找的人。”

      闻言,她缓缓低下头,枯草般的发丝垂落,再次我们遮住了她的脸庞。

      “不过我们知道你想找的人在哪。”

      妇人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枯草般的发丝缝隙间,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钉在江浔脸上。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呜咽的风声都停滞了。

      乐时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几乎要窒息。

      “你……知道?” 一个嘶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艰难地从妇人喉咙里挤出。

      “嗯。” 江浔的语气依旧平淡。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指向解九脚下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网格。“他这符,寻踪觅迹的本事虽然范围小了点,但找人……尤其是找特定的人,还算精准。”

      解九不动声色地愣了一下,这小子既然拿他当挡箭牌。心里无奈的摇摇头。

      “帮……我?” 妇人似乎被这个提议弄懵了,浑浊的眼珠在乱发后转动,带着巨大的困惑和不信任。

      沉重的脚步声不再响起,她像一尊腐朽的雕像定在原地,只有周身的寒意越发刺骨。

      “是交易。” 江浔接口,语气带着他一贯的冷硬直接,“我知道你孩子在哪,但作为报酬,我想知道……”

      江浔顿了顿,锐利的目光看向她,像要把她看透,“你为何要在此处设幻境?你想困住什么?古吉路被法阵,阵住的戾气,从何而来?”

      江浔声音不大,却能够清晰的传入耳中。

      妇人沉默了。夜风吹过老槐树,发出沙沙的低响,仿佛无数窃窃私语。她似乎在衡量,在挣扎。那浓重的悲伤和怨气如同实质的雾气,在她周身缭绕翻滚。

      过了许久,久到乐时几乎以为时间已经停止了。

      解九眼神微凝,向前迈了一步,“或者我们可以先从最简单的来,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先前他们就观察过,古吉路的戾气不属于哪里,是被放在哪里,然后施阵阵压。为了防止外人走进来,就施幻术,给人制造恐慌,让他们远离古吉路。

      但让他们不理解的一点是,如此庞大的戾气,为此没有被此人所利用。

      妇人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她倏地转向解九,那双被乱发半掩的空洞眼眸,此刻像被投入了滚烫的炭火,疯狂地转动着。

      浑浊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眶里毫无规律地乱颤,仿佛在破碎的记忆深渊中拼命打捞着什么沉船碎片。

      乐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得后退半步,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江浔微微蹙眉,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名……字……” 妇人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沙哑的气音,如同锈蚀的齿轮在艰难转动,“我……叫……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混乱,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呈现出一种非人的痛苦。那痛苦并非来自□□,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撕裂与遗忘。她枯黄的手指死死抓住自己褴褛的衣襟,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芳……小芳……” 她突然嘶声叫喊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如同夜枭啼哭,穿透了沉寂的夜色,“我的孩子!她在哪?把她还给我!”

      那浓得化不开的戾气瞬间沸腾、膨胀,如同实质的黑色火焰在她周身轰然腾起!先前沉甸甸的寒意骤然变得狂暴而尖锐,空气仿佛凝固成冰针,狠狠扎向在场的三人。

      “我说怎么今天她身上有戾气的痕迹,跟先前不一样,我还以为不是同一个人,”乐时小心翼翼的说道:“原来是本尊亲到!”

      “那我们之前说的话不是白说了嘛!”乐时喋喋不休道:“一言不合就开打!”

      江浔用一脸“我乐意说”的表情觑了他一眼,然后把他往身后一拉,“别靠近她。”

      “小芳……小芳……把她还给我!!!”

      凄厉的尖啸撕裂夜空,远比之前更浓郁、更粘稠的黑色戾气如同决堤的墨汁,从妇人干瘪的身躯里汹涌喷薄!

      强烈的腐蚀性与精神冲击的恶念洪流。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滋啦”声,仿佛空间本身都在被这股力量灼烧、扭曲。

      老槐树的枝桠疯狂摇摆,发出尖锐的悲鸣,细碎的枯叶尚未落地,便被翻涌的黑气绞成齑粉。

      乐时被江浔猛地一拉,踉跄着躲开一道几乎擦着他鼻尖掠过的黑气锋刃。

      那气息掠过之处,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诡异的冰霜,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我的娘诶!”乐时声音都变了调,手脚冰凉,“这、这怎么跟我认识的戾气不一样!”

      江浔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淬了寒冰。他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一张边缘泛着幽蓝光泽的符箓,符纸在狂暴的戾气冲击下猎猎作响。

      “别废话,先管好你自己!”

      江浔迎着翻腾的黑色戾气又踏前一步。身上那件黑色T恤无风自动,一股沉凝如山岳的气息骤然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强行在扑面而来的戾气狂潮中撑开一小片相对稳定的空间。

      他双手在符箓上滑动,指尖快速划过轨迹,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固本清源,镇!”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