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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吃水 带你去找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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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那边过来,有什么发现?”江浔突然问道。
路灯的光线开始变的稀疏而黯淡,解九目光投向江浔,神色终于认真了一点,他微微颔首,“没什么发现,一路走来都太安静了,事出反常,却又合理。”
他顿了顿,又道:“话说,咱俩刚认识不久,你就不怕我骗你。”
江浔眉头几不可察蹙了一下,他没直接回答,半响后,他看向解九。
解九迎上他的目光,深邃的眼眸似有万千说不清的隐喻,解九静静的等待他的回答。
“你骗好了。”
“…………”
乐时:“……”
解九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的有些突兀。
夜风轻拂,卷起几片落叶,刮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解九的笑声被盖了下去。
“快!使劲拉!”
“加把劲!”
“怎么这么沉!”
几盏路灯微弱的光晕跳动了一下,仿佛随时会熄灭。
江浔和解九几乎是同时转头,锐利的目光穿透愈发浓重的夜色,精准地投向声音来源——老字街区深处,那口废弃多年的古井旁。
借着昏黄摇曳的路灯光,勉强能看清井口旁围着四个男人,正弓着背,奋力拽着从井口延伸出来的麻绳。
他们的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下扭曲晃动,像一群在泥沼中挣扎的鬼魅。
乐时下意识地往江浔身边靠了半步,呼吸放得更轻了。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湿气息,混合着泥土和陈年水藻腐败的味道,令人作呕。
“一二三——起!”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汉子嘶吼一声,四人猛地同时发力向后一坐!
噗通!
一声沉闷的、湿漉漉的重物落地声响起。
“妈的,总算弄上来了!”有人喘着粗气骂道,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路灯的光晕再次剧烈地跳动了几下,光线似乎更加黯淡。
井口旁,那四个男人围成了一个圈,低头看向深井里刚拖拽出来的水桶。他们沉默下来,先前的呼喝声消失不见,只有粗重的喘息在夜风里回荡,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而诡异。
“那……那是……”乐时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声音带着疑惑。
江浔眯起眼睛,借着路灯试图看清桶内的东西。
那被拖出井口的,并非什么沉甸甸的宝物或寻常物件。
而是一桶普通且寻常的——一桶水!
“………”
三人紧张半天,拉出来的既然就是一桶水。不过奇怪的是拉一桶水也不需要四个人,更不需要半夜三更偷鸡摸狗的来拉。
乐时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缓缓的放下。
“水?”乐时下意识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四个人,三更半夜,费那么大力气,就为了打一桶水?”
江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四人看,“能看出什么吗?”他朝乐时问道。
闻言,乐时紧皱眉头盯着四人,目光如炬,一脸严肃的认真观察。见乐时半天没回话,江浔扭头去看他。
“……”
只见乐时眉头拧的更紧了,眼神锐利地扫过围在井口的四个男人。
“哦,”乐时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一本正经道:“看不出什么,他们身上连一丝戾气都没有。”
假正经,江浔心想。
“幻术。”解九突然道。
闻言,江浔觑了一眼解九,脸上没表情的沉默着。
反观乐时截然不同,被解九突如其来的“幻术”砸得一愣,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起来,“那……他们会不会把那桶水看成金银珠宝?”
“不会”
乐时话声刚落,就被解九直接否定掉。
乐时:“为什么?”
解九:“你见过那家金银珠宝是用来吃的。”
“……”
解九全程都没有看乐时惊悚的表情。乐时被他的话提醒了似的,他咽了咽口水,扭头慢慢看向路灯下的四人。只见四人像是饿疯了的猛兽,捧起桶里的水,狼吞虎咽的喝。
乐时站在原地不敢动,全身上下打着颤。
脑海里面闪过一些画面——往生旅馆两个佝偻的背影,两双灰白色的眼睛,嘴角挂着的肉渣,还有盘上的东西……
乐时一个激灵打了个冷劲,不敢再去想。幸好他们手中的东西是一桶水,不然吓死个人。
见他不敢动,解九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路灯的光晕猛地又剧烈闪烁了几下,光线骤然暗沉下去,几乎只剩下几缕昏黄的光丝,顽强地缠绕着灯柱。
乐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噗通!”一声,其中一人像失了线风筝向后倒去,紧接着其余三人也纷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们仰面朝天,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涣散,嘴巴微张,嘴角甚至残留着水渍,脸上却凝固着一种混合了极度满足与极度茫然的怪异表情,仿佛灵魂在极乐与虚无的边缘瞬间被抽空、冻结。
四周死寂。只有夜风呜咽着卷过空荡的老街,吹得枯叶沙沙作响,那声音此刻听来如同无数细碎的脚步声在逼近。
空气里的腥湿腐败气息似乎也随着他们的倒下而变得更加浓郁粘稠,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
“死…死了?”乐时倒吸一口冷气,头皮发麻,小心翼翼朝江浔身边缩了缩。
“不,”解九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四人的胸口,那里还有微弱的起伏。
乐时心提到嗓子眼,“那现在怎么办?”
“走,”江浔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们暂时死不了。”
“啊?!”乐时惊悚道:“去哪?”
解九没应声,只是微微侧身,示意:那走吧。
江浔转身没有丝毫犹豫,迈开步子就朝着与古井相反的方向,没入更深的阴影里。
解九紧随其后,步履无声,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幽影。
乐时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看着地上四个不知死活的人,又看看两个迅速离去的背影,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哪敢独自留在这鬼地方?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追了上去,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江哥!解大哥!等等我!我们去哪呀?他们怎么办?”
江浔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解九倒是侧了侧脸,夜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眼睛。
他没有直接回答乐时的问题,只是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清晰传入乐时耳中的声音道:“带你去找大宝贝。”
“……”
江浔脚下险些打滑,脸上面无表情,心里不正经。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有效,乐时瞬间闭了嘴,把所有疑问和恐惧都咽回了肚子里,甚至不觉得害怕,反而无语。
三人迅速远离了古井区域。稀疏的路灯被远远抛在身后,四周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包裹上来。
脚下的石板路也变得模糊不清,乐时紧紧贴着江浔,就差挂在他身上。
不知走了多久,拐进了几条狭窄幽深、弥漫着陈腐气息的小巷,江浔的脚步终于在一处相对开阔、靠着斑驳老墙的角落停了下来。
这里远离主干道,只有远处一盏坏了大半、光线惨淡的路灯提供着微弱照明,勉强能看清彼此模糊的轮廓。
夜风在这里打着旋,卷起墙角的尘土和枯叶,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凄凉。
江浔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来路,确认没有异常。解九则抱臂站在稍远处,身影几乎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
乐时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黑T恤,“还要走多久?”
话声刚落,乐时一抬头就看见前面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喘着的粗气也慢慢变的平缓,腰板也逐渐挺直——然后不动声色的向江浔挪动。
身影越来越近,几人默契的没有说话。
江浔紧皱眉头,指尖的傀线几不可察的向外延伸。
三人屏息凝神,隐在斑驳老墙投下的厚重阴影里。巷子深处,那黑影在惨淡的月光残光下,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中年妇女。
她步履蹒跚,一件洗得发白、辨不出原色的宽大旧布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随着她缓慢而拖沓的步子微微晃动。她低着头,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毫无血色的下巴。
乐时的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泄出一丝气息惊动了她。
中年妇女像是感受到了他们的存在,连忙停下了脚步,这一停,可把乐时吓坏了。抓着江浔衣角的手又紧了紧。
那妇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蜡黄枯槁的脸。眼窝深陷,眼眶周围是浓重的、不祥的青黑色。她的眼睛浑浊不堪,瞳孔似乎无法聚焦。
她看向一旁温文尔雅,看起来最好说话的解九,又看向一旁横眉冷眼的江浔和他身后躲躲缩缩的乐时。
乐时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明明在阴影里,那妇人浑浊的目光却像穿透了黑暗,精准地“钉”在了他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巷子里只剩下风声和乐时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那张枯槁的脸上,嘴角极其缓慢地、僵硬地向上扯动,露出了一个……无法形容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暖意,只有一种空洞的满足和一种令人脊背发寒的诡异慈祥。
“孩子……”
说着,就朝身后的乐时走去。
“啊!!!!!江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