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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出糗 反正已经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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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悄然入境,白日里人声鼎沸的街道,此时安静的掉在地上的针都能听见。路灯昏黄的光晕,将道路两边婆娑的枝影,细细地描摹在冰冷的水泥路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微凉气息。
突然街角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咚”。
一只流浪猫从围墙里爬出,皮毛在昏暗光线下融成流动的灰影,踩着无声的爪子,从一辆停着的汽车底盘下悄然踱出,轻盈地跃上低矮的花边缘,身影随即隐没在更深的、被常青灌木包裹的阴影里。
哒、哒、哒,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哥……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乐时蹲在灌木丛后,声音压的极低。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逐渐紧张起来。
江浔:“嗯。”
乐时:“你确定那女尸身上的戾气是从这里招惹的?”
江浔:“你不是有眼睛吗?”
乐时:“……”
他当然看得见,他怎么可能看不见,他可是有阴阳眼!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乐时心里信誓旦旦的想。
那“哒、哒、哒”的脚步声,在死寂的街道上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乐时紧绷的神经上。
乐时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发颤,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下意识地往江浔身边缩了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江哥,真、真的近了!好像……就在拐角那边停住了?”
江浔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侧着头,深邃的眼眸看向紧紧帖着自己的乐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把乐时骂了个遍。
“嗯。”江浔终于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得几乎化在夜色里。
昏黄的路灯光晕下,一个扭曲拉长的影子率先投映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缓缓移动,覆盖了婆娑的枝影,那影子被扭曲的异常高大。
乐时咽了口唾沫,努力想看清是什么,但又特别害怕,最后闭着眼睛说了句:“那脚步声……是人是鬼?”
“你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江浔不顾他人死活的说道。
乐时闻言,心里疯狂的摇头,他才不要,他还年轻,他还没娶媳妇。
脚步声离他们藏身的灌木丛仅几步之遥的地方。影子清晰地投射在他们面前的地面上,能隐约分辨出是个人。
但以乐时阴阳眼的角度来看,就是头陪的位置笼罩着一团更为浓稠,不断翻涌的黑雾,身体轮廓边缘模糊不清,仿佛在不断蠕动。
再加上乐时胆子小的缘故,此刻他像是见到了前所未见的恐怕。
乐时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他不敢呼吸,不敢眨眼,只能死死盯着那片投射在地上的诡异黑影。
突然,一声凄厉尖锐的猫叫划破死寂——“喵嗷!
“啊!!!!!”乐时被突如其来的猫叫吓的一叫:“江哥!我害怕!”
江浔:“……”
只见两人尴尬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解九:“……”
江浔率先避开眼神。
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的乐时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耳边很安静,安静到江浔应该出去打一架的声音都没有。
乐时心扑通扑通的跳,他缓缓睁开眼睛。
“……………………”
解九!!乐时心里一万个卧槽!他看见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既然是解九!
乐时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惊恐还未完全褪去,就被巨大的尴尬和羞恼取代。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破音:“解、解大哥?!是你?!”
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解九修长挺拔的身影。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风衣,领口微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
他慢条斯理地将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指尖似乎还夹着一缕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烟雾。
“嗯。”解九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却饶有兴致地在乐时惨白的脸和紧抓着江浔胳膊的手上扫过。
“你你你……你走路怎么没声啊?!”乐时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拍着屁股上的灰,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声音因为激动和后怕还有些发颤。
江浔也站直了身体,脸上那点被乐时突然尖叫震出的裂痕早已恢复如初,只剩下惯常的淡漠。他瞥了解九一眼,眼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嫌弃。
解九没立刻回答江浔,反而对着乐时,嘴角微微上扬:“你带出来的?胆子这么小。”
乐时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大眼睛,心里疯狂腹诽:谁胆子小了?!这能怪我吗?!深更半夜,走路像飘,头上顶着那么大一团戾气聚合体,换谁谁不害怕?!
“你刚才在那边拐角停着干嘛?”江浔没理会乐时的内心风暴,直接切入正题,指向刚才脚步声停住的地方,也是那个扭曲影子出现的位置。
解九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平淡:“踩到个东西。”
他微微侧身,看了看不远处的垃圾桶,那正是他刚刚在旁边顺便扔了个没燃气的打火机,这就是方才“咚”的一声来源。
“顺手扔个垃圾而已。” 他意有所指地又看了乐时一眼。
乐时:“……”
他觉得解九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你来这边干嘛?”江浔问道。
此处距离欢宿有两公里,再往前走两公里就是还峰山山脚。
“散步,”解九缓缓道,说完,又看了两人一眼,再瞥向一旁的灌木丛,“你们来干嘛?”
“抓……”
乐时话音未落,就被江浔抢先回答道:“我们也散步。”
乐时:“……”
不是说好了出来抓凶手吗?怎么变成了散步?乐时扭头看向江浔,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的震惊和“说好的抓凶手呢?”的控诉。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在对上江浔那双毫无波澜、甚至隐隐透着“闭嘴”警告的眼眸时,把满腹的疑问和委屈咽了回去。
行吧,散步就散步。乐时自暴自弃地想,反正他今晚已经够丢人了,不差这一桩。
解九的视线在江浔那张面瘫脸和乐时那副憋屈又不敢言的表情上来回扫了一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
他慢悠悠地“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这么巧?深更半夜,同一片街区,三个人……散步?”
他向前踱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这次发出了清晰的“嗒”声,与刚才那种近乎消音的脚步声截然不同。
昏黄的路灯将他高大的影子拉得更长,那团笼罩在头部、在乐时阴阳眼中翻涌不息的黑雾也随之移动,压迫感十足。
他停在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江浔身上,似乎完全忽略了旁边还在努力平复心跳的乐时。
解九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点玩味的探究,“路在旁边,干嘛走灌木丛呢。”
江浔:“…………”
乐时:“…………”
二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这里与解九对峙半天,却忘了两人还站在灌木丛中。
江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送去演戏可惜了。反观乐时此刻想找个洞钻进去,一晚上出糗三次。
夜风拂面,江浔高挺的鼻梁屹立在阴影里,薄唇紧抿,白皙的皮肤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迎上解九的目光,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夜色好,清净,怎么?这条路,你走得,我们走不得?”
“当然走得。”解九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都是散步,那就一起吧。”解九看了看两人,提议道。
江浔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随你。”
夜风裹挟着更深露重的凉意,卷过空旷的长街,吹得路旁常青灌木的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在窃窃私语。
乐时看看江浔那张毫无破绽的“散步”脸,再看看解九那似笑非笑、仿佛洞悉一切的神情,感觉自己像个被夹在冰与火之间的傻子。
他默默地把沾在裤子上的最后一点草屑拍掉,心里哀嚎:这算哪门子散步?分明是大型社死现场加午夜惊魂续集!
三人沉默地沿着长庆街前行。这条白日里游人如织、充满江南水乡韵味的古街,此刻只剩下空寂和路灯投下的光斑。
白墙黛瓦在夜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紧闭的店铺门板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乐时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感官却因为紧张而异常敏锐。
他总觉得除了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和风声,这死寂的街道深处,还藏着别的东西在呼吸、在窥伺。
他忍不住又往解九那团翻滚的黑雾瞥了一眼——那东西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昏黄的路灯,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与巷口那不断膨胀的、代表死亡与怨恨的庞大阴影,形成了短暂而惊心动魄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