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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一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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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芳说到这里已经捂着脸,泣不成声。
温夏安抚性地缓慢拍着她的肩膀。
蒋芳提供的线索很关键,只要找到蒋及及的亲笔信,就能够证明泰千道存在逼迫女员工从事□□活动的行为,而且涉及人命,情节严重,根据刑法条例,泰千道将被强制查封。作为泰千道的老板,洪学博也将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处罚。
但是蒋及及在电话里说的接待的那个客人到底是谁,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导致一个顽强如苔岩般小草的女孩,放弃了相依为命的母亲,至此下落不明。还有另外的几个离职的女员工,是否也是因为遭受了同样的事情。
贺无谨平生不是没有听说过性质严重的案件,但是亲眼见证被害人的亲人所经历的痛苦和煎熬时,他依然感到心惊。
金钱和权利真的可以控制普通人的命运吗?
如果他是从前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一定会不屑地说不可能,但是现在……
他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但是很快就恢复过来。他是警察,他不能沉浸在情绪里,更不能丧失信心。因为身上的衣服赋予他的使命就是对抗不公的黑暗,带给人们希望,他不能后退,一步都不能。
叫警员把笔录做好,他驱车赶回警察局。
从蒋芳那里得到的信息,算是打开了一个口子,至少撕破了洪学博竭力伪造出来的和谐假象。
洪学博再度被带到审讯室,他旁若无人地闭目养神。
他这样淡定无非就是拿定警方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定他的罪。
对于一个前半辈子都是混子的人来说,能够想到这么多事情已是不易。贺无谨相信洪学博可以做到杀人不眨眼,但是他绝不相信,把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是洪学博能想出来的。
“洪学博,你之前说到刘址沟是为了看亲戚,但是你知不知道与此同时,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段,作为泰千道前任服务小姐的员工,蒋及及的家里,她的母亲遭到歹徒的威胁和杀害。”
“什么?有这么巧的事?”洪学博的脸上显现出一丝慌乱的神色,但很快又平复下来,恢复如常,“警官大人,你们不会是看从我这里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故意编出这样一个巧合,想来套我话吧。”
贺无谨没有放过他脸上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不得不说虽然洪学博的微表情掌握得很微妙,但是他依然能够从中嗅到谎言的味道。
“真的或者假的,你可以等离开警局之后自己上网搜索一下,但现在请你告诉我,你去看的那个亲戚叫做什么,地址在哪?”
对于这个问题,洪学博显然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说出一个名字来:“曹桂枝,是我本家的嫂嫂,你们大可以去查证一下。”
贺无谨相信他已经有胆量让他们去问询曹桂枝,必定之前私下里就已经互相通过气了,所以再去问询的意义不大,不过他还是让一旁的韦达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名字。
在蒋芳的家门口,一个女人左顾右盼,形迹看上去很是可疑,等确定没有人看到她之后,她才从包里掏出一根极细的铁丝,哆哆嗦嗦捅了两下之后,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她甚至不敢讲门缝开得大一些,只稍微留了一条可以供人进出的距离,生怕被人发现似的,侧身蹑手蹑脚地钻了进去。
她对这家房子的布局显然不太熟悉,在大概会放置重要东西的地方仔细翻找,也没有任何发现。
“你是在找这个吗?”从头顶上突然冒出的声音把曹桂枝吓了一大跳。
她连忙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只见二楼走廊处,有个男人,单手插兜,一副久等了的样子,他修长的双指夹着一封信,对着她晃了晃。
被逮了个正着,曹桂枝自然是有点心虚的,紧张地为自己找补理由。
“不……是之前蒋芳借了我五百块钱,一直没还,所以我今天就来她家看看,是不是真的没钱,连五百块都还不起。”
江行远明显不信这个说辞,他嘴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那你来的时机可真巧,恰巧是这家里没有一个人的情况下。”
他摸了摸下巴,做出思考的模样:“也不知道入室盗窃会被判几年,等警察来了,我问问看。”
曹桂枝又不是惯犯,本身就没有那么稳的心态,被抓了个正着之后,更是崩溃,如果地面上有一个可以容纳她的地缝,她恨不得立马可以钻进去,甚至都没想到质问江行远是谁,他又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待在这里。
江行远边下楼边继续说:“让我猜猜看,是洪学博让你来的吧。”
见曹桂枝蓦地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说对了。
但是曹桂枝不想就这样被拿捏,尤自狡辩说:“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行远不置可否,他故作遗憾地晃晃那封信,“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那这个东西对于你来说也没有任何价值了,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把它交给警察吧。”
“不!”曹桂枝脱口而出,她慌了神,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所知道的事情恐怕比她要多得多,在他面前撒谎,看起来也像披着透明壳子的小丑。
曹桂枝没有和江行远讲条件的底气,想要拿到那封信,只能按照江行远想要的,将她所知道的和盘托出。
她低头,暗自攥紧了拳头。
“好吧,我偷偷来这里,确实就是为了偷到这封信。”
江行远肯定不会因为她这么简单的三言两语就把信给她,曹桂枝继续说:“我没有办法,不这样做的话我就不能从她叔叔那里,得知我女儿的下落。”
虽然事先有过预判,但是这个原因还是让江行远感到很意外的。
“你的女儿也是在洪学博的公司工作后消失的?可是据我所知他名下的公司除了一家足浴中心,就只剩一家垃圾回收了,无论哪家,都不像是父母会同意自己孩子去的地方。”
“不,”曹桂枝的脸上流露出恨意,“我的女儿并没有在他的公司工作,实际上他当时把鑫鑫介绍到了一个很好的公司当人事,当时我们都很感谢他,还请他吃饭,本来以为女儿工作也有着落了一切踏上正轨,谁知道有一天,鑫鑫突然跟我们说,公司要裁人,因为她最近跟领导有点过节,很担心领导会不会因此给她穿小鞋,我和鑫鑫他爸当时就安慰她,寻思着要不要给领导准备点礼物,缓和一下关系,但鑫鑫说不用,她说自己要去跟那位领导谈一谈。”
“等等,”江行远说,“打断一下,你女儿去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隆恒科技有限公司。”曹桂枝说。
“哦?”虽然听到这个答案有点意外,但大致还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是第二天本该下班的时间,却迟迟没有等回鑫鑫,给她打电话,发消息也全然没有回应,那个时候,我和他爸爸就怀疑鑫鑫是不是出事了?”
“你们没有报警吗?”
曹桂枝默然摇头,“没有,当时我们急得火烧眉毛,本来是打算去警察局报警的,我却接到了洪学博打来的电话。电话的内容,无非就是关心鑫鑫的近况,我跟他说鑫鑫不见了,他在电话里顿了两秒,随后告诉我不用担心,鑫鑫是被隆恒科技的大老板请去做事情了,暂时不会回家。”
大老板?江行远听到这里,微微挑眉。“他这样说,你们就相信了?”
曹桂枝露出被轻视后生气的表情,“怎么可能相信,我们鑫鑫是乖孩子,从来不会什么都不跟我们说,自己做决定的。如果真的是被老板请去做事,她最起码会给我们发一个消息,让我们不要担心。但是……”
说着,曹桂枝叹了一口气,“但是不相信又有什么办法呢,我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鑫鑫的消息。”
“我相信洪学博说的话中有真实的部分,你们应该也是这样想的:他确实知道鑫鑫的下落,表面上谎称鑫鑫在替老板做事,所以一时半会儿不能回家,但其实是以你们的女儿为要挟,让你们无条件地为他做事。"
曹桂枝垂头看向地面,满是失落与无可奈何,"你说的没错,可是没有办法,我们找不到鑫鑫的下落,只要我的女儿平安无事,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准备和江行远拼个鱼死网破,事已至此,她虽然明白以自己的力量很难和江行远这样一个年轻小伙子抗衡,但那封信她必须拿到手,曹桂枝在讲话的期间,就已经看好了可以充当武器的物品,那就是她左手边放着的一个花盆。
她刚往花盆的方向暗暗地撤了两步,一封信却递到了她的面前。
曹桂枝一愣,随后茫然抬头。
江行远显得无所谓的样子,”这个东西对于我来说也没有什么用,既然你想要的话,就给你好了。“
曹桂枝迟疑地接过,仿佛不敢相信他真的就会这么轻易地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
”你真的就这样给我了?“她一开始还以为江行远提前来这里是为了专门抓她一个正着,可是来这里什么也没干,就是提前把信拿到之后,听完她将几句无足轻重的话之后,就把这么重要的物证交给她了。
怎么看都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闲得没事干。
曹桂枝还是比较谨慎的,不同于女儿的天真,她虽然是个平凡的普通人,但也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话。
“看来你不是很想要?”江行远也不解释自己的用意,抬手做出要把信收回的样子,“我说了,这个东西对我没什么用,但是想要它的人很多,既然你不要的话,我可以把它交给更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