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 市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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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两家涉事公司的老板，洪学博自然而然地作为嫌疑人被临时扣留在警察局。
“洪学博，你应该知道这次抓你是为什么吧。”审讯室里坐着贺无谨和韦达，还有一个记录员。
洪学博一脸无辜地摊手：“我不知道啊，警察同志，我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商人，但你说抓就抓了，也没给我个理由，咱就是说老实人也不能这么欺负吧。”
“老实人？”韦达嗤笑一声，如果他这样的也能算得上老实人的话，那么世界上的老实人都得换个标准评定了。
“那我问你，你名下有一辆牌照为AS1385的兰博基尼，现在在哪里？”
洪学博嘶了一声，故作沉思状，“这我还真不记得了，我名下的豪车不少，有时候忘记上锁被小偷偷了去，也是很有可能的。”
“所以你解释不了为什么你的车会停在于书记所居住的枫溪小区了？”贺无谨说。
“有这回事？”洪学博表现出吃惊的样子。
韦达拍桌子：“姓洪的，你的背景我们都调查清楚了，你从前是什么样的人，现在清清白白地当上了企业家，这中间经历了什么弯弯绕绕，你最好坦白交代。”
洪学博立马对贺无谨说：“警官大人，不带这样人身攻击的啊，审讯就审讯，揭我老底干什么。而且我以前做的事就能代表现在的我吗？那岂不是所有有过前科的人都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了？还不许人改过自新嘛！”
贺无谨说：“洪总，你能够摸爬滚打到今天，想必口才了得，不过警官办案是用证据说话，你最好看看这些，考虑清楚再回答。”
几张照片被甩到洪学博面前，其中一张就有洪学博坐在兰博基尼里和于烨梁说话的场景，另外两张，一张是洪学博出入华盛大厦的场景，一张是泰千道离职申请表的签字同意页。
他垂眼扫过那几张照片，讥笑道：“这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贺无谨拿起其中一张，“这些都是证据，那让我给你解释一下这一张，相信你不陌生。很显然，在车里坐着的是你和于烨梁书记，作为AS1385的车主，你声称自己的车是被小偷偷走了，可是却在枫溪小区停了数月也没有人来找，那我想请问你，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你为什么不报案？”
“我……我没想起来，我刚才说过了，车太多了，等开到那辆车都过去好久了。”
“是吗？”贺无谨继续说，“你的名下有五辆兰博基尼、一辆林肯、三辆奔驰，诚如你所说，这几个月来你都只开着一辆牌照为LA1440的奔驰，但你的其他车都有专人管理，甚至在保险公司登过记，就算你粗心大意没有察觉，难道管理人员也没有察觉吗？”
“这个……”洪学博一时接不上话。
“这是第一点，第二点，于烨梁在昨天下午被杀害在停在小区车库的兰博基尼里，所以你最好交代清楚车的去向，不然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和凶手联合杀人，或者，你就是主谋。”
洪学博听见于烨梁死了的时候，显然是慌了，他不可置信地问：“于书记被谋杀的？这怎么可能……我知道了，是你们警方的审讯手段，想套我话对不对？”
韦达拿出地下车库拍的现场照片，展示给他看。
“啊！”洪学博看清照片后，惊恐地喊出声来，“他……他真的……死了？”
“枫溪小区的安保设施一向很好，凶手却能够混进去，以这样残忍而又张扬的手法杀人却不留线索，显然是有预谋、有计划地犯罪，而且凶手的目的很明确，不图财，只害命。目前凶手的行为动机还不明确，他接下来是否会再次动手更无从得知，所以跟于烨梁有过接触，并且还是车主的你，很可能就是下一个目标，如果你想洗脱自己的嫌疑并且活命的话，最好全力配合警方调查。”
在软硬兼施下，洪学博放弃抵抗，他双手发抖，眼神可怜又哀求地看着他们，“警官，真的不是我。我有不在场证据，昨天下午我没在城里，而是去了刘址沟。”
贺无谨听到刘址沟，想起泰千道无故失踪的五位女职员，心中一跳，预感这些事件之间的线索将要串联起来了，他追问：“你去刘址沟干什么？”
洪学博依旧有些吞吞吐吐，“看望……亲戚。”
韦达说：“你姓洪，刘址沟多姓刘，那里有你什么亲戚？”
洪学博噎了噎，说：“远房表亲，之前有事求我，我没答应，但是碍于情面，所以好歹得去看看。”
他顿了顿，仿佛因为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心虚，“所以我的司机和我的表亲都可以证明我没有作案时间！”
贺无谨摇头：“这仅仅是证明你没有作案时间罢了，可是不能代表你没有同伙。”
洪学博欲哭无泪，“这怎么可能呢……”
眼见自己这么交代都没有办法取得信任，他心下一横，说：“好，我自首，我向于书记行过贿，送过茅台、中华烟，还有一千万的银行卡，以及一辆兰博基尼，但是于书记都没收哇，所以我就故意让人把车停在他的小区里，把钥匙交给保安，想着放在于书记的眼皮子底下，他老人家总有一天会忍不住动心。可是你们也看到了啊，他连开都没开过，我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死在里面。”
记录员手敲键盘，飞快地写着记录。韦达低声对贺无谨说：“这家伙嘴是真硬，都到这会儿了，还咬死了于烨梁没有受贿，没有达成既定事实，这样他就不算构成贿赂高级官员的罪名。”
贺无谨也觉得洪学博这个人简直比泥鳅还滑，根据他的供述，竟然一下子又把案子推向了死路。
华盛大厦的下毒案，泰千道的密室杀人案，枫溪小区的地下车库谋杀案还有蒋芳的……一个人居然和这么多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居然告诉他没证据。
贺无谨不禁想到上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在江行远身上。
很不对劲，贺无谨却不能说明这种不对劲到底是什么，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温夏跑了进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贺队，林途打电话过来，说蒋芳醒了，指认洪学博是杀害她女儿的幕后推手。”
对于洪学博的审讯暂时停止，由于蒋芳的伤势，不能到警察局接受调查，所以贺无谨赶了过去。
到达黎川市人民医院的时候，江行远已经走了，蒋芳躺在病床上，情绪显得有些激动，看见贺无谨来了，挣扎着坐起身，其他人按都按不住。
“是……是洪学博要杀了我，他害了我女儿还不够，还要杀我灭口。”
贺无谨示意其他人把她放开，走到她面前，半握住她的手，宽慰说：“没事了，现在你在警方的保护下，很安全。”
蒋芳这才稍微平复下来，浑浊的眼浸着泪光。
“你都知道些什么？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会调查清楚真相，还你女儿，还有你，一个公道。”
“我的丈夫常年在外，听说他又找了个女人搭伙过日子，在及及六岁的时候就把我们母女丢下，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家。我一个没本事的女人拉扯一个女娃子长大有多难，村子里不是没有上门骚扰和背后嚼舌根的。这些我都能熬过来，可是钱难挣，女娃越长越大，我的负担也越来越重，没办法，供不起她读书，只能让她停学。及及也懂事，平时帮我干干活什么的，偏偏我这身体又不争气，生了一场病之后，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这时候及及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泰千道收人，不要求学历，只要求长得周正就可以，月薪丰厚，还包吃住，她跟我说了一声之后就去了。”
“后来打电话回来说，经理本来是没打算要她的，但是看她勤快又实在可怜，所以勉强收下了，签了一份五年的合同，却没想到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说着蒋芳就捂脸哭了起来。
一旁的温夏听得不明所以，“签的是霸王条款吗？为什么说是把她送上断头台？”
蒋芳抽泣地说：“后来才知道，她所谓的工作其实就是替老板陪客户，哄得客人开心，时不时还能得到点小费，当然经常会遇到些手脚不干净的，我让她回来，不做那份工作了，我们娘俩有手有脚，还怕找不到活路吗？可是她说，合同上写了一笔巨额违约金，如果她中途不干了，将要偿还的，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她只能忍下去。”
没有文化又没有涉世经历的女孩子，长得好看，不是她的财富，而是她的灾难。因为她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太过年轻又太过天真，还自以为社会就像她所在的那一亩三分地，平生所见识的最丑恶的嘴脸也不及真实世界险恶的万分之一。
“可是那天，那天特别不一样。”蒋芳的语气陡然转变，就连音调都变了样，“那天她给我打电话说她好害怕，她今天要和几个姐姐一起接待一个客人，听说那个客人脾气不好。我当时还安慰她，只要听话懂事，不反抗不跟人家吵嘴，就算脾气再不好的人，也不会跟她计较的。”
“我当时……我当时就应该反应过来的，她迟迟不肯挂掉电话，害怕得声音都在抖……我早应该反应过来的……”蒋芳号啕大哭。
监护仪上的心率直线上升，连心电图的波形也变陡了起来。
护士赶了过来，“病人脱离危险没多久，情绪不能起伏过大。”
蒋芳却执意要说下去：“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收不到任何消息，直到一周后，我收到一封信，里面装满了厚厚一沓的钱，信里有及及写给我的话……她说她挣来的钱，都省着攒起来了，一分没花。如果在信到之前，她没有回一趟家的话，那多半，她永远也回不来了……是我！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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