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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生闷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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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曹桂枝连忙接过,知道没有办法从江行远这里套话,只好识趣地不再多问,反正只要这封信在手,她就能去找洪学博,让他把她的女儿还给她。
”谢谢“临走的时候,曹桂枝低声说了一句,随后决然离开。
江行远没有多停留,把房间里的痕迹打扫了一下后,也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却看见一辆车停在外面。
他脚步顿了顿,径直走过去,敲了敲驾驶位的窗户,窗户缓慢摇下,露出一张令偷鸡摸狗之辈退避三舍、正气凛然又精致帅气的脸。
”好巧呀,无谨哥。“
贺无谨看到他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痒,现在又不是逼他做选择的时候,在医院的时候,亲手设局,差点没把他逼死,现在把他抓了个正着,居然还能泰然自若,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
这心理素质是有多强大。
贺无谨忽然意识到,如果眼前这个人甘愿当罪犯的话,凭他的智商还有心思缜密的程度,一定是世界上最难抓捕的凶犯之一。
”不巧,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江行远不知道贺无谨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留意观察了一下车辆状态,发现车子处于启动中。如果等了很久,一般都会熄火,所以贺无谨应该没有听到他在蒋芳家中和曹桂枝交谈的那些话。
所以他很不心虚地跟贺无谨开玩笑:“看来我俩真是心有灵犀,我本来也在想,这荒郊野地的,还不好打车,要是有一个人特意来接我,那可就太幸福了,正想着,没想到你就来了。”
这话说得很暧昧,但是贺无谨却从中听出了满满的敷衍和搪塞,这人分明就是打算插科打诨,打个哈哈就把事情囫囵过去了,连个解释也不打算给。
实在是太过分,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贺无谨越是生气,面上看着就越平静,他甚至还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是吗,我也只是路过,看到蒋芳的房子里似乎有人影,所以留意看了一下,没想到你就出来了。不过你怎么会在她的房子里?”
听了贺无谨的话,江行远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这样说的话,应该就是在曹桂枝离开之后,他才过来的,那更应该没有听到什么了。
关于自己出现在蒋芳家里的理由,他早就为自己准备了一个合理且绝妙的借口。
“哦,是这样,我不是在负责无花果种植基地建设的事情嘛,政府打算利用这个机会,创造更多农民就业岗位,扶持村中的贫困人口。蒋芳现在虽然人还在医院,但是早晚要回家的,现在她的女儿了无音讯,往后的生计不得不考虑,靠什么生活下去。所以是来给她送岗位申请表的,无花果种植基地里确实很缺采摘女工的岗位,就看她到时候出院,愿不愿去了。”
贺无谨确实看到江行远手里拿着一叠资料,应该是没有发完的,他不置可否,“上车吧,接下来准备去哪家?”
“不麻烦了吧,你最近不是应该挺忙的吗?而且我一家一家去,还挺费时间的,就不劳您送我了。”
“你刚才不是还说,心中在想着这荒郊野地的要是有个人来接你不就好了吗?现在人来了,你却要赶我走?”
贺无谨大有江行远不上车,他就不走的架势,江行远无奈,只能拉后车车门。
却拉不开。
他奇怪地看向贺无谨。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让他坐还是不让他坐?
“我不是司机,坐副驾来。”
江行远哦了一声,并不想因为这样一点小事跟他掰扯,于是乖乖地坐到副驾上。
“下一家是余老头家,先往前开吧,我给你指路。”
本来以为贺无谨非要陪着他,跟他一起,是阴阳怪气,没想到还真是认真地帮他发资料,甚至还帮他做宣传。
给五六家贫困户送完岗位申请资料后,他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跟贺无谨说:“今天差不多了,天色也不早,我们回去吧。”
贺无谨却不启动车子,只是问:“今天的发完了?明天的呢?”
“嗯……明天是周六。”像他们这种干刑警的,是没有周六日休息的习惯吗?听这口气怎么像是还打算来陪着他发资料一样,案子都解决得差不多了?那么大的案子真的不用他这个队长守着跟进一下?
贺无谨却不在乎地说:“没关系,既然还有,那么我们就在今天,把明天、后天、大后天的资料都给发了,一次性解决,省得麻烦。”
虽然这话说得正常,贺无谨表面上看着也和之前一样和颜悦色的,但是江行远就是觉得自己的后背爬上了一阵阵的阴凉感,激得他恶寒。
江行远不由得反省是不是哪里惹到了贺无谨,所以对方才这么阴阳怪气。不反省还好,一反省他发现自己惹到贺无谨的地方简直太多了,以至于无法判断到底哪一件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也没有必要吧哈哈。”他笑得很干,尬笑两声发现对方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又尴尬地收住了笑容。
好吧,他知道贺无谨不是在开玩笑。
”天色不早了,还是回家吧,乡里的路晚上没有灯的,太晚了回去就不安全了。“
”不“这次贺无谨回应地言简意赅。
好在还有回应,江行远很没有自觉地继续提议,“也对,饭还没有吃呢,饿着肚子开不动车对吧,你来接我,我肯定是要请你吃饭的,不过刘址沟没什么好馆子,也就只有请你吃点家常菜了。”
说着就要解开安全带下车。
贺无谨没有动,冷眼看着他的动作。
江行远只感觉自己背后有一双眼睛,审视地盯着他,如鹰隼。
车内空间实在有点太逼仄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内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赶紧下车呼吸新鲜空气。
车门拉开,他一条腿刚迈出去,就听见那个沉稳清润的嗓音不疾不徐地说:“敢下车,腿打断。”
?
饶是江行远再没有反应过来,也明白今天贺无谨不对劲的感觉是哪里来了。
“你在生气吗?”江行远犹豫了一下,问出口。
贺无谨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欲言又止,一分凉薄三分无语四分漫不经心。
好像在告诉他,这不明摆着吗?
于是江行远又尴尬地笑了笑,把自己的长腿收回车内,老老实实坐好。
“你们在里面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贺无谨在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也平静地像在说等会吃什么饭一样。
江行远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有想到居然那么巧,贺无谨正好路过,又正好看到了一切。
不对,江行远推翻了自己几秒之前的想法,怎么可能有那么巧,更大的可能是,贺无谨本身就猜到他今天会出现在蒋芳的房子里,所谓的偶遇,也不过是守株待兔。
那刚才还说什么帮他派发资料,亏得他心里还不好意思,原来是在耍他。
江行远收敛了笑意,也没有了客气讨好的兴趣,“贺警官情绪够稳定的,能够忍这么一路不审问我。”
贺无谨却静静看着他,两条远山似的眉宇微微皱着,面露疑惑。
为什么这么看着他?这样的目光看得江行远也很疑惑,难道他脸上长了什么东西?
“我在想到底哪一面是你,对我客气礼貌,阴险算计还有曲意逢迎,暧昧不清……”
‘暧昧不清’这几个字一出来的时候,江行远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刚刚贺无谨说他跟谁暧昧不清来着?江行远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前面的指控他都认,但是他行为举止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吧。
江行远在脑海中反复回忆,肯定地嗯了一声,确实没有。
贺无谨神色黯淡了几分,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你为什么把信给曹桂枝?她是洪学博派去的人。”
“我知道啊,可是洪学博不是被抓了吗?”
“已经放了。”
“放了?”江行远没有想到这么快。
“罪名不成立,也没有他杀人的证据,最多只是有嫌疑而已,而且他背后因为有靠山,那人估计势力不小,所以他什么也不肯说,问不出有价值的线索,根据疑罪从无原则,羁押超过24小时,必须放人。”
“哦——”江行远了然地点点头,他之前不也是利用这个原则,让自己全身而退了吗。
说着,他有些遗憾地耸耸肩:“那很可惜了,曹桂枝肯定会把信交给洪学博的,这下一个重要线索又没有了。”
“说得对,”贺无谨掏出手铐,直接将一边扣在江行远的手腕上,“所以现在我可以用故意毁坏重要证物的罪名逮捕你。”
“可是眼睁睁看着我把线索送到敌人手里的贺警官,不也是从犯吗?”
贺无谨被他气笑了,收回手铐,“说吧,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你相信我是好人吗?”江行远这话问得很认真。
贺无谨说:“相信,不然我不会在这里跟你浪费口舌,可是警察办案要讲法理和证据,我相信是一回事,事实是怎么样,又是另一回事,我不会把我的情感判断凌驾于理智之上。”